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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他认为四月四日不吉利。
其实四月春光正好,当时国民政府选择这一天作为儿童节也是这个原因。
此时孩子们放假,出门踏青听起来似乎不错。但张海桐并不喜欢这个节日,张海琪虽然不讲究这个,但也懒得计较。
在张家没有孩子这个说法。孩子如果作为孩子长大,就没办法作为张家人活的更久。相比之下,张海琪更偏向铁血的教育方式。
毕竟她给他们的定位其实是“特务”。
不过这个女人也算刀子嘴豆腐心,她的心软总是表现在一些非常细微的地方。不留意就当做刻薄和嬉笑放过了。
她虽然只会在春节的时候允许孩子们玩耍,平时也并不亏待他们。
至于张海桐,他总是记得各种节日。张海楼说,当时在厦门他们在物质上确实没有苛待。山珍海味没有,但只要听话认真,该做的事一样不少也没犯错,就不会饿肚子。
有什么节日他们可能都不记得了,但张海桐会从外面买一些东西来提醒大家到了某个节日了。
“当然,他从来不会提醒大家今天是什么节日。就像日常采购一样,把那个节日应该有的东西都买回来,然后分下去。”张海楼每次讲起这些事都处于复杂的状态。
他既怀念又痛苦,似乎又在庆幸什么。他并不吝啬对别人提起这件事,向来很愿意讲。不像张海侠,偶尔回国见面,也相当沉默。
事实上,这样才符合我印象里张家人的样子。
但是人嘛,怎么可能一模一样。
人得各式各样,那才有意思。我半辈子都和人斗,深知人都一个样才最难对付。因为这种一模一样行为刻板的人没有自己的思想,哪怕他们会笑会跳会闹,深入去看,灵魂也是空的。
当这样的人惊醒,等待他们的就是悲剧。
这一点我在姓张的身上见过太多,而因为过长的寿命和神秘的行事作风,这种悲剧又有了艺术般的美感。
但汪家人不是这样。他们的生命太短暂,年轻的日子最多二十年。有的人可能都活不过二十岁。
当他们想起来自我,那么会很快死掉。
这样的人我遇见的不多。大多都是一辈子浑浑噩噩,上面的命令大过一切,最后就这样死了。
除了代号什么也不会留下。
这让我觉得很没意思。并不是觉得和他们斗的游戏没意思,而是觉得赢了也索然无味。
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悲哀。
……
“就比如端午节,桐叔会买很多肉粽子。甜粽子白粽子之类的很少。他比较喜欢让我们多吃肉。”张海楼说:“训练很辛苦。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蛋白质很重要。”
“至于儿童节,”他笑了笑。“会有一些糖果和布偶。”
“都是一些西式糖果。”
“我们也很奇怪。因为六月一日不年不节,没有任何可以庆祝或铭记的事件。不清楚为什么这一天会有糖,为什么桐叔会允许我们玩一会游戏。”
“那个时候我们只知道开心,反正玩就可以了。虾仔倒是会想这个问题,不过他也没有得到答案。”
……
……
……
将近一个世纪前的厦门,六月份也非常热了。这是他们被收养的第一年。
六月一日这一天,张海琪一大早就把孩子们赶起来,要带他们去水边凫水。到了这个季节,海边太阳已经非常毒辣,如果不早点去会被晒脱一层皮。
张海桐一早就出了门,说是去买点东西。张海琪想起确实没什么食物,毕竟天气太热,除了米面以外大多都放不久。
一到天很热的时候,他们只能每天去买当天的菜和肉。
为了以防万一,南部档案馆会定时清理和补充干粮。那些没来得及消耗的干粮,就会成为孩子们出门受训的口粮。
这就很痛苦了。
因为做干粮的不是张海琪,而是张海桐。挨过饿的孩子们倒不在意这个,能吃饱就行。
只是过了几个月的好日子,张海楼偶尔也会说:又是这个啊?
张海琪便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也可以不吃。”
“老鼠蟑螂会感谢你的。”
“感谢你饿肚子,让它们饱餐一顿。”
在耍嘴皮这方面张海楼为数不多没赢过的人之一就是张海琪,但他总有点“刺头”,因此回道:“桐叔会说我有爱心的。干娘,下次让桐叔做点软饼呗,加点酱料芝麻和葱花。”
张海琪冷笑。“你还挺会吃。”
“当老娘是阿拉丁神灯,给你们一个个许愿用的?”
“滚滚滚!不然今晚稀饭都没得喝。”
张海楼夸张的叹了口气,追着已经走出去老远的张海侠麻溜滚了。他水性很好,张海侠则是学得快。其他孩子大多也是这两类,也有的旱鸭子,喝了一肚子水。
上岸很狼狈。
张海琪觉得人没有学不会的东西,只是没到那个地步,所以怎么也学不明白。
有的小孩受不得这个苦,难免生闷气。张海琪就让他们跑,一直跑。游不动总该跑得动。
如果一个都不行那可怎么办?
有人问过。
张海琪当时很平静,平静到脸上没有一点表情,更没有任何情绪。她只是回答:“那就死。”
六月一日这天忽然不太一样了。
……
“我们中午在外面吃过干粮,所以档案馆不备饭。但我们得到了一份糖果,都是西式的。”
张海楼说:“那个时候西式糖果只有洋行和百货公司售卖。不像现在,满大街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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