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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蒙蒙亮时，大理寺卿拖着疲惫的身躯，从临时搭建的审讯帐篷里走出来。
他让人备了盆热水净面，又灌了两大杯浓茶提神，这才稍微缓过劲儿来，精神了不少。
“去请示陛下，就说......案子有眉目了。”
话音落下，侍候在一旁的小吏匆匆忙忙跑了出去。
大理寺卿看着小吏跑远的身影，微不可见地轻叹一声，抬头望着头顶灰蒙蒙的天空，心想看起来今天的天气应该不是很好。
御帐内，嘉平帝一夜未眠。
赵忠端着参茶进来，轻手轻脚地放在一旁，小声说：“陛下，大理寺卿派人来报，说案件已经有眉目了，您现在是否有空审理？”
嘉平帝抬眸，眼底布满血丝，眼神却依旧透着锐利的光芒。他伸手捏了捏鼻根，开口道：“让他过来见朕。”
“是。”
没一会儿，大理寺卿便过来了，微微垂着头进入帐篷，额头还挂着细密的汗珠，显然是一路疾行赶来的。
“陛下，微臣查出来了。”
嘉平帝放下手中的折子，身体向前倾斜。
大理寺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很低：“微臣连夜审讯，从那具尸体入手，又对比了所有人的行踪轨迹，最终锁定了两个可疑的嫌疑罪犯。”
说到这，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用词。
“那两人，是贤妃娘娘和大皇子殿下身边的侍从，一个叫刘全，一个叫吴庆。”
嘉平帝愣住了。
整个御帐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般，烛火跳跃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死一般的寂静中，赵忠倒吸一口凉气动静也十分显眼，他脸色刷得就白了。
贤妃是二皇子的生母，她搞事嘉平帝并不觉得意外，毕竟她一直想让二皇子成为大燕储君，为此没少在背地里搞小动作，当初德妃倒牌她也是出了一份力的。
可大皇子不同。
那孩子的性格敦厚老实，从小到大都规规矩矩的，别说对人下黑手了，就连跟人起冲突都没有过，平时就算二皇子对他再不敬重，他依旧是一副好脾气。
就是脾气太软能力太弱了，让嘉平帝觉得他无法胜任皇帝，能力一般性子又软，若是遇到强势些的忠臣还好，要遇到的是奸臣，那大燕可不就得完犊子了。
当然，现在这事儿跟皇位没关系。
但要说大皇子对季三小姐下狠手，嘉平帝不是很相信。
更离谱的是，大皇子又怎么会跟贤妃搅合在一起？
大皇子的生母是淑妃，淑妃跟贤妃素来不对付，两人明里暗里斗了十来年，恨不得对方立刻死掉，怎么就能合作起来了？
嘉平帝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又捏捏眉心，声音里透着疲惫和怒意交织的复杂情绪：“你确定？”
“千真万确。”
大理寺卿从袖子里掏出两份口供呈上去：“这两人起初嘴硬不肯承认，但微臣的人从他们住处搜出了沾血的夜行衣，且他们鞋底沾着的泥土和埋尸附近的一致，再佳航他们的行踪轨迹对不上，破绽百出，最终招供了。”
“他们承认是奉贤妃娘娘和大皇子殿下的命令行事，先是找了那老嬷嬷将季三小姐骗走迷晕，再由他们带到猎场深处扔丢，至于那老嬷嬷，则被他们灭了口。”
嘉平帝接过口供仔细看了一遍又一遍，脸色愈发阴沉难看，猛地将口供摔在桌子上，发出啪得一声脆响。
赵忠跟大理寺卿立马跪下：“陛下息怒！”
“把贤妃和大皇子押到御帐来，朕要亲自审问！”
赵忠应声退下，心里直打鼓。
这事儿可闹大了。
没多久，贤妃和大皇子便被禁军带到了帐篷外。
贤妃穿着身浅色宫装，头发挽得一丝不苟，脸上还画着淡淡的妆容，看起来端庄雍容。
只是那双漂亮的美眸里透着些许慌乱和不安，手指紧紧攥着帕子，指节都泛白了。
昨晚营地发生了那样的事情，陛下直接封锁了营地，如今一早却把她叫了过来，用脚指头想都知道不会是什么好事儿，她这心里七上八下的，心脏跳得也很快。
再看旁边的大皇子则是一脸茫然，似乎不明白为什么父皇一大早就把他叫来这里。
他问赵忠，然而赵忠只是微笑，闭口不言。
两人刚进入帐篷，就见嘉平帝坐在高位，眼神冷漠地看着他俩。
“跪下。”
嘉平帝冷声开口。
贤妃身子晃了晃，不好的预感成真，勉强稳住慌乱的情绪，双腿却有些发软噗通跪了下去。
大皇子也跟着跪下，小脸煞白。
嘉平帝坐在椅子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两人，眼里没有半点温度：“刘全和吴庆已经招供了，说是你们指使他俩掳走季三小姐，未免事情暴露，还杀了那个老嬷嬷。”
话音落下，贤妃和大皇子脸上的情绪都有些茫然。
贤妃唇瓣动了动，惶恐道：“陛下，臣妾不懂您在说什么？刘全和吴庆是何人？臣妾根本不认识他们！更不会指使他人去害一个没见过几次的孩子！”
贤妃是真不认识那两个名字，却听懂了别的意思。
昨晚豫国公府的三小姐失踪后又被找回，陛下震怒，派人严查是谁干的，这是查到她身上了！
“臣妾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陛下您要相信臣妾啊。”贤妃眼眶渐渐发红，磕了两个头，额头重重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求陛下明察！”
大皇子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了，瞪大眼睛，眼里满是不敢置信：“父皇，莫非您认为拐走季三小姐一事与儿臣有关？冤枉啊，儿臣与季三小姐总共就见过两次面，为何要害她？”
嘉平帝冷眼看着两人，心里五味杂陈。
贤妃的反应在他意料之中，毕竟她向来会演戏，哭得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的本事一流。
可大皇子的表现却让他有些动摇。
那孩子从小就不会撒谎，一撒谎就会紧张得手足无措，现在看他这委屈气愤的模样，确实像不知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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