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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朝!”
龙椅上的赵佶用力一甩袍袖,声音尖利恼怒,再无半分帝王威仪。
他甚至不等百官跪送,便在内侍的簇拥下,大踏步地离开了金銮殿。
大殿之内,死寂片刻,随即响起一片如释重负的叹息声和嗡嗡的议论。
“唉,可算是退朝了,官家今日的脸色,真是吓人。”
“还不是被裴尚书给气的?好端端的议和安国之策,他偏要跳出来唱反调,这不是给官家添堵吗?”
一个尖嘴猴腮的御史斜睨着依旧伫立在殿中的裴宣,阴阳怪气地说道:“裴尚书一身是胆,忠勇可嘉!不若您亲自挂帅,领着刑部的大牢,去跟辽人铁骑碰一碰?我等也好在东京城里,为您立个生祠啊!”
“哈哈哈……”
一阵哄笑声响起,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讥讽与轻蔑。
其余的官员们,则纷纷绕着裴宣走,像是他身上沾染了什么瘟疫一般。在他们看来,这个不识时务的“铁面判官”,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大宋的安危,官家的性命,哪有他们的功名利禄、荣华富贵重要?
能用钱解决的事,为何要用命去填?
裴宣手持笏板,如一尊铁铸的雕像,默然挺立。他能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有嘲弄,有怜悯,有鄙夷,更有幸灾乐祸。
一股刺骨的寒意,从心底升腾而起...
这就是大宋的朝堂!
一群只知苟且偷安,毫无风骨的软骨头!
若非齐王在,凭着一双铁拳,两把戒刀,生生为这腐朽的帝国撑起一片天,恐怕大宋的江山,早就被虎狼之辈瓜分殆尽了!
对……齐王!
想到“齐王”这两个字,裴宣原本黯淡无光的眸子里,瞬间重新燃起了一团烈火。
只要有齐王在,纵然北疆丢失三城,纵然朝堂尽是懦夫,那又如何?
总有卷土重来,收复失地,让四夷宾服的那一天!
这,便是武松带给他的自信!
是这满朝文武,永远也无法理解的铁血脊梁!
裴宣挺直了腰杆,目光扫过那些窃窃私语的同僚,眼神中再无半分动摇。
他迈开脚步,一步一步,沉稳而坚定地走出了金銮殿。
他马上就回府上,给齐王写奏章!
……
千里之外,幽州城。
屠杀已经结束,空气中却依旧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血腥气。
一间还算完整的宅院内,宋江独自一人坐在冰冷的房间里,泪水早已湿透了衣襟。
他这一生的梦想,便是“杀人放火受招安”,洗白自己贼寇的身份,在朝堂之上谋得一官半职,光宗耀祖,青史留名。
本来,他距离这个梦想,已经很近了。
梁山泊声势浩大,朝廷屡次征讨无功,已经动了诏安的心思。
可是,武松!
这个昔日跟他称兄道弟的莽夫,横空出世,不仅毁了他的梁山基业,更是将他逼得如丧家之犬,最终踏上了投靠异族的绝路。
最让他无法接受的是,武松那个莽夫,竟然窃据了齐王的高位,成了他曾经最渴望成为,却又遥不可及的存在!
“武松!你这贼厮!断我前程,毁我大义!”
宋江咬牙切齿,心中对武松的恨意,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又如黄河决堤,一发而不可收拾。
然而,当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的,却是辽军屠城时的惨状。
那些被长矛刺穿胸膛的老人,那些被拖入黑暗中凌辱的女子,那些在血泊中哭喊的孩童……
一声声凄厉的惨叫,在耳边回响。
“我宋江……读的是圣贤书,要做的是大宋的官啊……”
他站起身,在房间里焦躁地来回踱步。
仇要报,可若是以引狼入室、遗臭万年的方式报了仇,那他宋江,还有何面目去见地下的列祖列宗?
史书上,他只会被钉在耻辱柱上,永世不得翻身!
不行!绝对不行!
他宋江,要的是流芳百世,不是遗臭万年!
一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划破了他心中的黑暗。
等等……
若是……若是我能将功折罪呢?
如今大宋北疆空虚,朝廷惊慌失措,必然急需一场大胜来稳定人心。而他,身在辽军大营,对兀颜光的部署、辽军的虚实了如指掌!
若是他能暗中联络宋军,里应外合,设下计策,一举击溃兀颜光这十万铁骑……
这该是何等不世之功?!
到那时,朝廷为了嘉奖他,为了千金买马骨,说不定会赦免他之前所有的罪过,直接封他一个节度使!
这可比在梁山苦等招安,要风光百倍,也名正言顺百倍!
想到这里,宋江黧黑的脸上,那痛苦和悔恨的神色一扫而空。
他的双眼,重新闪烁起了那种熟悉的、精于算计的光芒。
他快步走到桌案前,铺开一张纸,拿起笔,手却在微微颤抖。
他要好好谋划一番。
这一步棋,若是走好了,他宋江,便能一步登天!
……
东京城,延寿宫。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赵佶将一个汝窑青瓷茶杯狠狠摔在地上,价值连城的珍品瞬间四分五裂。
“那裴宣,不过是武松养的一条狗,也敢在朝堂之上对朕狂吠!他眼里还有没有朕这个天子!”
赵佶气得浑身发抖,在宫殿里来回踱步,嘴里不停地咒骂着。
就在这时,一个老宦官小碎步跑了进来,躬着身子,声音细得像蚊子叫:“官家,梁太尉在宫外求见。”
“梁爱卿?”赵佶的怒火瞬间消散了大半,脸上甚至挤出了一抹喜色,“快!快宣他进来!”
片刻之后,身形微胖的梁师成快步入内,一见到赵佶,便是一个五体投地的大礼,声音里充满了恰到好处的惶恐与关切:“老奴听闻官家在朝堂上动了雷霆之怒,心中万分忧虑,寝食难安,特来请安!不知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惹得官家如此圣怒?”
赵佶长叹一声,亲自上前将他扶起,满脸的委屈与无奈:“唉,还是爱卿最懂朕的心啊……除了你,这满朝文武,还有谁是真心为朕着想的……”
他拉着梁师成的手,将朝堂上裴宣如何顶撞他,如何鼓吹与辽国开战的事情,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梁师成静静地听着,脸上满是义愤填膺之色。等赵佶说完,他眼中闪过阴狠的光芒,凑到赵佶耳边,压低了声音。
“官家,请息雷霆之怒。裴宣不过一介走狗,不足为虑。真正的祸根,还是那逆贼武松!”
他顿了顿,见赵佶眼中露出期盼之色,嘴角的笑意愈发阴冷。
“老奴夜不能寐,日夜思索,终于为官家……想到了一个可以一劳永逸,除去武松这个心腹大患的万全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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