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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前一晚在游艇上，有了些更亲密的接触。
但某些底线，依然默契地没有被突破。
不过双方又往前迈出一大步，关系正急速升温。
隔天一早。
莉莉安没有借用外公的直升机，享受着自驾游途中所带来的乐趣，她觉得这样更有度假的仪式感和私密空间。
她带了女保镖汉娜·基顿，对方开着一辆加长款的路虎揽胜跟在後面。
所以苏杰瑞早上专门给贝尔放个假，让对方今天就带着媳妇去医院体检了。
本来体检项目上没有「脑部CT」这一项，苏杰瑞专门贴心地帮忙加上了。
单这项检查就收费1600美元，并且保险还不报销，不少美国人的银行卡里，其实只有几百、几千美元存款，也难怪叫救护车前得先掂量掂量钱包，会因为「医疗破产」催生出那麽多流浪汉。
想到之前走私药物的那帮人，以及美国令人瞠目结舌的医疗费用，苏杰瑞甚至觉得组织这些患者们，去其他国家看病、生孩子，有机会成为一门非常暴利的生意。
假如打通了关键渠道，开家「医疗旅游中介」公司，并且不被那些医药联合体的人给干掉，轻轻松松就能成为超级富豪。
例如他姐姐阿欣，当初做了个剖腹产手术，在医院住了不到一周，总共收到了超过4万美元的帐单。清晨的阳光，为普吉特海镀上一层金光。
开着DBS行驶在熟悉的海边公路上，副驾驶座上的莉莉安心情很好，把车窗降下一些，任由带着咸味的海风，吹拂她金色的发丝。
「我们真的要去钓鱼？」
莉莉安侧过头，阳光和树木的影子在她脸上跳跃，伸手指了指後排装鱼竿的长包：
「我还以为你是想带我去约会，那只是个藉口。」
「钓鱼是真的，约会也是真的……」
苏杰瑞目视前方，嘴角带笑：
「这个季节北瀑布国家公园的游客不算多，山里气温要比西雅图冷不少，估计雪还没有全部化掉，那些黑熊、棕熊、狼群正在寻找食物，应该都非常饥饿了，攻击性可能比较强。」
「如果你想去徒步探险，我还要去准备些驱熊喷雾、猎枪等等。」
「钓鱼比较轻松、安全，假如你不喜欢，我们就在湖边散散步，拍拍照。下次再钓也行……」他当然没提那张「孤峰了望者」的收据，也没提任何关於赃物的猜想。
即使有那麽一丝线索，但成功找到那批赃物的把握，撑死只有10%左右，所以这趟旅行在他心里，俨然变成了一「恋爱旅行，附带随机寻宝彩蛋」。
关於那张《独立宣言》印刷稿件，没办法拍摄成素材，新房子也不适合拿去网上秀一秀，手里积累的视频内容已经不多了。
既然这趟是为了探查可能存在的赃物藏匿点，今天同样不适合录制。
苏杰瑞这次慎之又慎，希望将自己彻底藏在水下，最好别跟FBI调查的那起案子，扯上任何关系。新闻上提到2015年盗窃枫丹白露宫的窃贼有两位，不排除外面还有司机接应，至於那位「菲利普·罗林斯」先生的同夥，他倒是不太担心。
一方面只要是活人，在他这里就无处遁形。
另一方面涉及到巨额财富，估计没人会蠢到把东西交给自己同夥帮忙保管，涉及到那些价值连城的老物件，亲爹都未必信得过，何况是贼友？
菲利普·罗林斯已经被FBI带走关押，这两天都不会影响到苏杰瑞。
唯一需要注意的，就只有万一真找到了藏匿赃物的地方，要探查一下周围是否安装了隐藏的摄像机之类，进而留下蛛丝马迹，不过这在苏杰瑞眼里，也算不上大问题。
除此之外。
他已经让爷爷帮忙，明天代替他去一趟华盛顿大学图书馆，将需要修复的老照片、日记等等都送给艾略特·莫里森教授。
至於《独立宣言》印刷稿件……他暂时还没有告诉爷爷，担心对方年纪大了，心脏会受不了那麽大的刺激。
车子逐渐驶离普吉特海区域，风景从海滨城镇，转向绵延的森林和起伏的丘陵。
当雄伟的喀斯喀特山脉轮廓，在天际线上变得清晰，莉莉安开始摸索起了车载音乐，翻看完苏杰瑞的收藏列表，发现大多是些中文歌。
她随便点开一首，乐嗬道：
「我还以为你会喜欢梦龙乐队、魔力红乐队之类，这些都是什麽啊？」
「一杯敬朝阳
一杯敬月光
唤醒我的向往
温柔了寒窗………」
「歌的名字叫《消愁》。」
苏杰瑞边听歌边开车，耸了耸肩：
「幸好我从小在家就是双语环境，很多华裔已经不会中文、看不懂中文菜单了。以後如果我有了孩子，最好也要从小学习中文才行。」
莉莉安从小接受的是精英教育，对这个世界的运转逻辑更加了解，她淡定点着头说：
「很明显能感受到，我们这里正在变得糟糕。大家在忙着重新配置资产，几乎每次在派对上都能听到关於「华夏』的讨论，确实有不少人正在学习中文，这会让生意和投资变得更容易……」
这个话题只讨论几句，就被苏杰瑞刻意略过了，车内的音乐换成了更适合公路旅行的轻摇滚。两个半小时到达，属於理论上的状态。
不包括苏杰瑞故意绕了点路，寻找可能藏匿赃物的地方，以及莉莉安要求停车拍照的时间。临近中午，他们在中途一个小镇加油站休息。
苏杰瑞趁着莉莉安去洗手间，快速用手机再次确认了「孤峰了望者」的大致方位。
那地方果然偏僻，离线地图显示最後一段路，甚至不是柏油路面。
吃饱喝足，下午接近1点钟。
他们终於拐上了通往「孤峰了望者餐厅与旅馆」的岔路，道路变得狭窄，两侧是茂密的森林，林间全是厚厚的白雪。
路面上的积雪虽然被清理过，但边缘仍然堆得老高，DBS的低底盘在这里显得有些麻烦，苏杰瑞开得格外小心。
连续的山路，让莉莉安有些倦意，她挺了挺腰，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无奈：
「还没有到吗？我们刚刚路过了好几家酒店，看起来都不错。」
苏杰瑞挑选的是一家度假村，名字叫做「棕熊与垂钓爱好者之家」，距离孤峰了望者餐厅与旅馆的直线距离不到1000米。
他笑着说：
「我昨晚预定的那一家很新，前年才刚开业，里面还饲养着一只棕熊。我看柯拉·奥尔森女士给我的名录上，也记载着一只科迪亚克岛棕熊幼崽。」
「………所以你想饲养一头熊？它们跟白虎一样危险，不过好像很多农场、牧场都喜欢饲养它们。」莉莉安话音刚落，苏杰瑞摇了摇头：
「不太一样，普通棕熊的体格可没有科迪亚克岛棕熊那麽大，野外族群的数量比其他棕熊、黑熊少多了，但在动物园里似乎生活得很不错。」
就在这时，苏杰瑞开车从路边的「孤峰了望者餐厅与旅馆」门口路过。
它的主体，是一栋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木质建筑，巨大的玻璃窗，面向远方的群山。
旁边连着几栋更小一些的木屋，应该是客房，停车场上只停着两三辆车，显得空荡荡的。
苏杰瑞刻意放缓车速，目光快速扫过建筑和周边环境，他没有停车，继续往前行驶一会儿，很快来到「棕熊与垂钓爱好者之家」。
酒店里开着暖气，推门的时候，门楣上的铃铛发出悦耳响声。
一位穿着厚格子衫、满脸络腮胡的中年男人接待了他们，自称是店主兼厨师迈克。
苏杰瑞提前在网上，订了一间独立客厅和两张床的山景家庭套间，以及两个单人间，本来是给贝尔和汉娜准备的。
由於临时让贝尔放假的缘故，只需要留一间给女保镖汉娜·基顿就行。
「苏先生、本森小姐，我们这里分为山景房和熊景房，如果看完想要调换，入住之前都没问题。我们这里的大熊名字叫做「法棍』，它特别喜欢吃面包，小的时候拍人也像抡法棍一样疼……」
老板麦克十分热情，也看出了苏杰瑞和莉莉安的不一般。
无论是门口的阿斯顿马丁DBS和路虎揽胜，还是一副「生人勿近」模样的汉娜·基顿，都足以透露出很多东西。
紧接着，老板娘也从门外赶回来。
她一边脱手套和帽子，一边热情地介绍了餐厅的招牌野牛汉堡，并提醒他们说：
「你们是来徒步的？这个季节可要小心，有些背阴面的雪很深。」
「冬天很多徒步路线关闭了，但附近的罗斯湖地区景色特别壮丽，冰钓也有人玩。」
「只是现在湖上逐渐开始解冻，最好不要离岸边太远……」
「湖面还冻着吗？」
苏杰瑞接过房卡，语气随意地问道：
「主要是跟我女朋友开车转转，拍一些照片，可能会尝试一下冰…」
莉莉安凑到旅馆大厅一侧的钢化玻璃旁，观看被圈养在那个露天围栏里的棕熊。
它的个头非常大，脑袋圆滚滚的，正在雪地里散步。
苏杰瑞则趁机，继续向度假村的老板和老板娘打探情况，又问道：
「这附近有什麽特别推荐的地方吗，我听说有些老的采矿点或者印第安遗蹟？我是研究生，正在准备我的毕业作品，需要一些灵感……」
迈克摸了摸胡子，想了想：
「遗蹟嘛……这附近倒是有几个古老的石堆，传说是原住民的狩猎标记，具体在哪我也说不太清，得问老护林员。」
「废弃矿洞也有，但我不建议你们去，太不安全了，冬天更容易塌陷。」
「如果只是看风景，20号公路沿线有几个观景很……」
苏杰瑞点点头，没再多问。
真正来到北瀑布国家公园附近，他才意识到这里究竟有多大，想找到藏匿赃物的地点可不容易。而且那些东西也不一定就在这附近，无论是在西雅图市区租一套房子，还是那些仓库、银行的金库，都有可能。
他可没忘记菲利普·罗林斯有一辆越野房车，只要是有道路的地方，几乎哪里都能去，直接越过美加边境线也不是不行。
这麽一想，苏杰瑞觉得连10%的把握，恐怕都没有了……
提着行李箱上楼。
他们的套间在二楼，视野极好，正对着莽莽雪山。
木屋套间的内部温暖舒适，带着松木的香气，设施谈不上奢华，但看得出用料紮实，比较乾净齐全。女保镖汉娜的房间就在对面。
安顿下来後，天色尚早。
莉莉安提议在旅馆周围走走，熟悉一下周围的环境。
苏杰瑞当然没意见，这正是他检查附近的好机会。
旅馆後面，有一条被积雪部分覆盖的小路，通向一片稀疏的树林。
三人沿着小路慢慢走着，靴子踩在雪上咯吱作响。
空气清冷凛冽，带着松针和雪的味道，非常提神醒脑，树枝上挂着的雾凇，看上去格外迷人。苏杰瑞慢慢也放松了下来，将心思放到莉莉安的身上，陪她闲聊漫步，欣赏四周景色。
「看，那里有只雪兔！」
莉莉安压低声音，兴奋地指着一处灌木丛。
一只几乎与雪地融为一体的白兔，迅速蹦跳着消失了。
苏杰瑞双手插兜，乐道：
「录制《荒野独居》期间，我做梦都想多抓几只这样的肥兔子，架在火上滋滋冒油，刚入秋的时候比较肥…」
莉莉安来自於民风彪悍的德克萨斯州，骨子里对野外并不陌生，跟纽约、洛杉矶那些大小姐们不太一样，闻言只笑着回道：
「以前我爸带我去打猎，也猎到过几只兔子，那些农场主、牧场主们最讨厌它们，还专门饲养貂和老鹰捕猎，免得地上到处都是兔子洞，繁殖速度太快了。」
苏杰瑞想起被自己放归野外的那只兔子，接茬道：
「我那里倒是不用太担心，狐狸、白头海雕、猫头鹰都会捕食它们，澳洲的野兔泛滥好像很严重，兔子在那边缺少天敌…………」
像个无头苍蝇似的，只探索了一小片区域，当然一无所获。
晚餐是在旅馆餐厅解决的，野牛汉堡确实名不虚传，肉排厚实多汁。
餐厅里只有另外两桌客人，一桌是看起来像退休夫妇，另一桌是几个带着专业摄影器材的中年男人，安静地吃着饭，低声交流着明天的拍摄计划。
壁炉里的柴火劈啪作响，氛围宁静得让人几乎忘了城市的喧嚣。
莉莉安显然很享受这种氛围，眼睛在炉火光映照下显得格外明亮。
「谢谢你带我来这里，杰瑞。」
她切着一块苹果派：「虽然有点冷，但感觉很棒，像暂时逃离了一切。」
「不客气。」
苏杰瑞举起装着热可可的杯子，跟她碰了一下，瞥向经营这家度假村的夫妇俩，问道：
「以後我可能也要过这样的生活了，牧场的建造速度非常快，你到时候该不会说些……「我想去热闹的大城市』、又或者是「这样的生活真不适合我』之类的话吧。」
莉莉安的动作顿了顿，她确实爱热闹，喜欢社交、事业心也比较重，闻言笑着说：
「谢天谢地，你的河狸牧场离西雅图很近，我可以用仓库里的某辆车，去换一架自己的直升飞机，就跟上下班通勤差不多。考虑这些还太早了吧……这可不是个合适的话题，但我可以告诉你，我很难像这对夫妇那样，只守着一座牧场生活。」
苏杰瑞对此很无所谓，他买下河狸牧场的初衷，本来也只是因为金矿而已，尽管向往田园生活，却也不是非得一年到头守着牧场不挪窝。
农夫是农夫，地主是地主。
一个种地，一个数地，在美国区别还是非常大的。
就像比尔·盖茨，都快成为美国拥有土地最多的超级大地主了，也没见他真的开着拖拉机去干活，拿土地当做资产罢了。
苏杰瑞边吃边说：
「只是个玩笑，我之所以买下默瑟岛的新房子，就是因为感觉会经常住，真没想到它能给我带来那麽大的……意外。」
夜幕彻底降临後。
群山隐入漆黑的背景，只有星斗格外璀璨。
没有光污染，银河仿佛一条朦胧的光带，横跨天际。
莉莉安裹着厚厚的毯子，和苏杰瑞一起，在旅馆外的露上，喝酒看了一会儿的星星。
回到房间，两人洗漱过後换好睡衣，接着腻味了一会儿，便互道晚安，回到了各自的小套间里，没有触发任何需要防身喷雾或者女式手枪的场景。
对於某些进度条，她显然有着自己的想法，所以苏杰瑞也不着急。
夜深人静。
他躺在自己床上，再次产生了些新的想法，开始带入「神偷」菲利普·罗林斯的视角考虑问题。比如安全隐蔽，需要远离常规路线，不易被偶然发现。
比如可以重复访问，定期去检查，还不会因为开那麽好的越野房车，频繁出现在固定地点，引起别人的怀疑。
比如环境稳定，温湿度相对可控，能够保护那些历史悠久、比较娇贵的文物。
更关键的则是……为什麽会是北瀑布国家公园？
西雅图周围有雷尼尔山国家公园，有奥林匹克国家公园，而北瀑布国家公园除了偏僻，唯一的优势，貌似只有……往北进入加拿大非常容易！
对於一个有德国背景，可能寻求退路、跨境转移财物的小偷来说，这一点或许很有吸引力。这个思路一出，又给了苏杰瑞很多新的启发，开始在手机地图上，查找起沿着刚刚过来的道路，还可以继续前往哪些地方。
至於那张餐厅小票，也许说明不了什麽问题，之前苏杰瑞自己也停车吃饭，收到了餐厅的小票。还有菲利普·罗林斯每次出门，都不带上罗林斯夫人，这更让苏杰瑞觉得罗林斯夫人，很难拿出真正的证据，也许要不了多久那位「神偷」就会被释放。
没有进行搜索，只是查看地图，放大之後一路往北滑动。
不一会儿，他的手指停在了一处名叫「魔鬼溪房车营地」的地方。
从那个房车营地，再往北18公里左右，就是罗斯湖的尽头「罗斯湖国际界点」。
跟开保险柜、开货柜盲盒不同，考虑这些真的有点烧脑子，苏杰瑞转而又想着菲利普·罗林斯这位德国人，人生地不熟的，查找目的地肯定要看地图。
而往北标记的比较显眼、且适合房车停靠、又相对隐蔽的地方，「魔鬼溪房车营地」这个名字就显得很醒目。
这次不光是靠运气，还要一些推理的技巧。
越想越觉得自己的思路似乎没什麽问题，苏杰瑞正默默规划着名明天是否要去那边探探路，随即便听到轻微的动静。
擡头一看。
只见莉莉安将他房门打开一条缝，身上穿着性感的维密蕾丝黑色吊带睡衣，在门廊灯光的勾勒下，曲线毕露，看了让人挪不开眼睛。
本森家族那边，她祖母是挪威贵族的後代，跟挪威皇室沾了亲，作为北欧国家，盛产美女。她显然遗传了家族优异的相貌基因，皮肤又白又嫩，此刻语气不爽，小声道：「还以为你累到已经睡着，真的这麽「绅士』？」
这个「绅士」，听起来是在嘲讽，也像是在说「禽兽不如」。
苏杰瑞当即眼睛放光，朝着她招了招手：
「1米8的大床，来我这里睡。我已经心情复杂、挣扎了好一会儿，忍了又忍才没去敲你的门……」莉莉安这才满意，轻轻「哼」了一声，果断转身回了房间，脚步匆匆拿来自带的冰岛雁鸭绒枕头。来到苏杰瑞房间的时候，她还顺手把灯关掉了，只留一盏昏暗的床头灯，明摆着像是做贼心虚。莉莉安这几天确实是不方便。
两人相拥着，亢奋了好一会儿，莉莉安才小声说：
「喜欢吗？第三次正式约会了吧，这是你今天精心安排旅行的奖励…」
画的饼谁都不想要。
但真给了馒头，这就完全不同了。
苏杰瑞很吃这一套，搂着莉莉安，亲了一下她的脑门，小声说：
「谢谢，本森小姐，那我以後继续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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