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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初的午夜,伦敦的街道上能见度极低。
昏黄的煤气路灯在浓雾的折射下,只能散发出微弱且模糊的光晕。
戴姆勒轿车沿着海德公园的边缘,向着丘吉尔家族位于城区的宅邸匀速行驶着。
车厢内安静得可怕,莎拉靠在座椅上,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她的脑海中,依然盘旋着剧院舞台上的追光灯,以及穿上芭蕾舞鞋自由旋转的美妙画面。
然而,就在汽车驶入一条相对狭窄且幽暗的单行老街道时,异变突生!
“嘎吱——!”
一阵刺耳、令人牙酸的轮胎摩擦地面的刹车声,瞬间将她的思绪拉回现实。
司机猛地将刹车踏板踩到底,巨大的惯性让后座毫无防备的莎拉惊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倒,重重地撞在了前排座椅的靠背上。
不明情况的莎拉,揉着被撞疼的肩膀,愤怒地大喊道:“约翰!你们到底是怎么开车的!”
然而,前排的保镖约翰根本没有理会莎拉的斥责。
作为一名从一战活下来的老兵,他的神经瞬间紧绷到了极点。
他没有丝毫犹豫,一把抽出了藏在腋下枪套里的一把转轮手枪,同时左手迅速扳动了击锤。
“小姐,趴好!躲在座椅后面,千万别出声!”
约翰的声音里没有了平日的恭敬,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凝重与冰冷的杀气。
直到这时,莎拉才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她惊恐地抬起头,透过前方的挡风玻璃,她看到了令她头皮发麻、浑身血液发凉的一幕。
在他们正前方不到十几米的浓雾中,一辆通常很普通的厢式货车,横七竖八地挡在了狭窄的街道中央,封死了他们前进的去路。
“嘎吱——!”
而更可怕的是,在他们汽车的后方,同样传来了一阵刺耳的刹车声。
一辆老式的福特轿车犹如鬼魅般突然出现,同时堵死了他们倒退的路线。
他们被架在了中间!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阴谋!
“砰!哗啦!”
扭过头观察后面的保镖约翰,刚准备回头,轿车右侧的车窗玻璃就被重物砸得粉碎!
无数锋利的玻璃碎渣混合着夜间冰冷潮湿的雾气,飞溅进温暖的车厢内。
莎拉顿时吓得发出一声尖锐的尖叫,本能地抱住头,像一只受惊的小猫一样缩在了座椅的角落里,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保镖约翰心中一紧,看到前后至少冲出了六七个身材高大、动作极其凶悍的男人。
他们全都穿着清一色的黑色衬衫——这是莫斯利领导的那股极端右翼势力最标志性的打扮。(与丘吉尔是政治死敌)
他们的脸上戴着粗糙的帆布面罩,每个人的手里不仅拿着铅管和撬棍,其中有两个人甚至还端着冷冰冰的、截短了枪管的双管猎枪!
“把车门撬开!把那个臭婊子给我拖出来!”
为首的一名黑衫暴徒,用极其粗野的伦敦东区底层口音愤怒地咆哮着。
“砰!砰!”
保镖约翰不敢有任何犹豫,果断地隔着破碎的车窗向外连开两枪。
“啊——!”
0.455英寸口径的转轮手枪子弹威力极大,那名已经破窗后,试图拉开后座车门的暴徒惨叫一声,捂着被子弹击穿的肩膀重重地倒了下去,在积水中痛苦地翻滚。
但这并没能阻挡这群亡命之徒疯狂的进攻,前排的司机在混乱中,被一根从窗外捅进来的铅管狠狠地砸中了侧脑,瞬间失去了知觉,满脸是血地趴在方向盘上生死不知。
“见鬼去吧,政府的走狗!”
一个身材魁梧的暴徒趁机冲到了副驾驶的位置,他手中还端着一把截短了枪管的猎枪,枪口直接怼在了约翰的侧脸上。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枪声在狭窄的街道和封闭的车厢内接连炸响,在这个黑夜中如同闷雷一般刺耳!
大口径的子弹,在近距离下爆发出了毁灭性的威力。
保镖约翰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上半身被轰得血肉模糊,鲜血、碎肉和脑浆瞬间溅满了挡风玻璃和真皮座椅。
“Oh!NO!约翰!上帝啊!”
后排的莎拉捂着耳朵抬起了头,看到这一幕后,发出了绝望的惨叫!
失去了最后的抵抗力量后,两名强壮的黑衫暴徒立刻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他们就像拖拽一只小羊羔一样,粗暴地抓住了莎拉那一头耀眼的红发,将她硬生生地从车厢里拖拽到了冰冷、潮湿、布满泥水和玻璃渣的石板路上。
但这突如其来的惊悚和血腥场面,反而激起了莎拉骨子里的骄傲,以及那个铁血父亲身上遗传给她的勇气。
她没有像普通女孩那样哭泣求饶,而是抬起满是泥水的脸,对着这些暴徒愤怒地大吼:“放开我!拿开你们的脏手!你们这些混蛋!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这时,为首的黑衫男人冷笑了一声,上前一把掐住了莎拉白皙的脖子,将她粗暴地提了起来:“我们当然知道你是谁,丘吉尔家的小婊子!”
“把她带走!”
其中一名暴徒立刻拿出一块粗糙破布,准备塞进莎拉那性感的小嘴。
然而,就在莎拉心有不甘的流下绝望地眼泪时,她的耳边忽然响起一个富有磁性的声音。
“放开她!”
不仅是莎拉,在场的所有人心中一紧,同时向声音的方向看去。
狭窄的街道尽头,传来了皮鞋鞋跟叩击着路面的声音。
“哒、哒、哒……”
昏黄的路灯下,刘镇庭那挺拔、高大的身影,渐渐出现在众人面前。
他穿着一身剪裁极其考究的深色纯手工西装,宽阔的肩膀与收紧的腰线,将东方军人的利落与英伦绅士的优雅完美地糅合在了一起。
他的唇角,漫不经心地叼着一根粗大的雪茄。
或许是还没完全适应雪茄的口味,猩红的火光明灭间,刘镇庭微不可察地蹙了蹙剑眉。
而在他身后半步的阴影中,跟着三个同样西装革履的东方男人。
紧跟在左侧的副官刘镇庭,依旧挺着笔直的腰杆。
哪怕裹着最绅士的三件套,也掩盖不住他身上那股从死人堆里滚出来的杀气。
而跟在右侧的两人,则是两个看面相不过十七八岁的半大少年。
可他们的打扮与气场,却透着一丝诡异的违和,散发着极度危险的气息。
小和尚顶着一颗在路灯下泛着微光的锃亮光头,隐约还能看见头顶烫过的戒疤。
他正烦躁地扭着粗壮的脖颈,似乎对那紧绷的领结极其不耐烦。
一双大手早就攥成了拳头,指关节捏得“咔咔”作响。
而旁边的小道士,似乎同样很不习惯这身束手束脚的西服,嫌弃地扯了扯袖口。
但他那双眼睛里,却在黑暗中透着野兽般的凶光,微弓的背脊,说明他已经做好了随时冲上去的准备。
这怪异而又奇特的四名东方面孔,顿时让这群暴徒和莎拉看呆了。
这时,刘镇庭轻轻吐出一口浓郁的雪茄烟雾,嘴角勾起一抹带着几分无奈的苦笑,用自嘲的语气说:“哎…说实话,用这种老套的英雄救美桥段,连我自己都觉得狗血和俗套。”
可紧接着,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又低声喃喃自语道:“可是,谁让那个老家伙不仅固执,戒备心还又那么强呢?”
在英国这种极其排外、傲慢且讲究血统的老牌帝国里,似乎也只有这种方法,才最适合、也最快能接近那位防备心极重的‘大雪茄’了。”
随即,刘镇庭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西装下摆。
原本平静的眼神,在瞬间变得犹如出鞘的利刃一般锋利。
事实上,今天晚上在多切斯特酒店外发生的一切,看似是一场突如其来的绑架案,实则全都在刘镇庭的设计与掌控之中。
只不过,这群正在试图绑架莎拉的黑衫暴徒,绝对不是刘镇庭为了演戏而刻意安排的人。
因为他很清楚,这种低劣的苦肉计,在事后很容易会被“大雪茄”查出破绽。
一旦被发现,那就是弄巧成拙,更会结下死仇。
整件事的真相,其实是自从英国情报站得到刘镇庭那句“不惜一切代价监视大雪茄”的绝密吩咐后。
整个伦敦情报站的工作重心,都放在了这位退居在野的前内阁大臣身上。
也恰恰就是在这段时间里,英国国内那股极其狂热、推崇暴力手段的黑衫党,因为“大雪茄”在下议院的辩论中公开、激烈地抨击过他们的暴行,导致这群狂徒怀恨在心。
而且,大雪茄还是这个黑衫党的政治死敌。
英国情报站的特工们在进行日常的暗中摸排时,幸运地截获了他们准备在舞会上绑架莎拉,用以狠狠报复、并以此为筹码要挟“大雪茄”的情报。
而这份关键的情报送达在德国的刘镇庭手上后,他自然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于是,他将从欧洲各国贷款的事宜,全部交给了弗拉基米尔来办。
毕竟,在这个经济环境下,想要从欧洲各国贷款,本就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这些国家也不是傻子,不仅要有背书,还要派人前往砂拉越王国,进行全面的资产核查和风险评估。
而刘镇庭在抵达英国后,并没有选择提前阻止这场绑架,而是打算借助这个天赐的好机会,用老套的“英雄救美”拉近和“大雪茄”的关系。
望着还在慢条斯理抽着雪茄,装X、摆酷的刘镇庭,为首的黑衫男人从短暂的错愕中回过神来,脸上顿时露出了轻蔑的狞笑。
“哦?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一群迷路的东方猴子……”
他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眼中凶光毕露,冲着手下人,大手一挥:“上!给我干掉这群不知死活的黄皮猴子!”
然而,声音刚落下,他们的耳边就响起一阵心悸、头皮发麻的声音。
“咔嚓!咔嚓!咔嚓!”
这是枪械打开保险、拉动枪栓的脆响,而且声响还是从他们身后传来的。
为首的黑衫男人浑身汗毛倒竖,猛地扭过头。
只见他们的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出现了几名东方人。
他们的手中,清一色地端着已经上膛、配备着夸张的五十发高容量弹鼓的“芝加哥打字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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