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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次开站长大会，已经是很多很多年前的事了。
那时候，云知知刚加入交易系统不久，还是个懵懵懂懂、不知天高地厚的新人。
她至今仍清楚记得，当初自己主动介绍时，其他站长投来的那些古怪眼神。
云知知稍稍一想，便明白了今日这场“站长大会”是怎么回事。
宇宙缝隙出现了。
连交易系统都为之颤抖的异变。系统慌了，于是，散落在各域的站长们被紧急召回。
这一次的主持者，依然是1号。
云知知甚至来不及跟其他站长打个招呼，1号的声音便已率先响了起来，低沉而清晰地传遍整座星台——
“诸位。”
“宇宙缝隙已经出现。”
“宇宙万族皆已陷入恐慌。空间动荡正在加速扩散，预计三十六个标准周期后，缝隙将扩大至不可逆的程度。”
星台上，安静得能听见莹玉地面下光纹流动的声音。
没有窃窃私语，没有多余的动作，所有站长的意识投影都凝滞在那里。
“现在，我们需要集合所有力量，”1号的声音顿了一顿，像是在给这句话留出沉甸甸的分量，“前往缝隙处。”
“修补缝隙！”
……
在交易系统的组织下，站长们全体出动，前往宇宙缝隙所在之处。
这是云知知第二次来到宇宙深空。比上次和萧阳煦去过的地方还要深远得多——已经处在宇宙的边界了！
四下望去，没有星辰，没有光，只有一种近乎凝固的永恒黑暗，从四面八方无声地挤压过来。
哪怕以她如今的修为，依旧觉得冷。
不是体感上的冷，而是一种从骨髓深处往外渗的寒意，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一点点地抽走她体内所有的温度与生机。
远处，在她的感知里，她“看”到了那条所谓的宇宙裂隙。
那是一道横亘在虚空之中的、巨大得不可名状的伤口——从极远处的左上方撕裂到右下方，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巨手，握着锋利到极致的概念之刃，将宇宙的帷幕从中劈开。
裂隙的边缘在蠕动，在痉挛，一翕一合地吐着某种人类意识无法承受的恐怖。
从裂隙深处涌出来的，不是光，不是暗，而是一种令人生理性不适的“无”——没有颜色，没有温度，没有方向，没有任何可以定义的性质。
那是纯粹的、绝对的“空”。
站在裂隙面前，云知知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什么叫渺小。
她的整个存在，她的全部力量，在这道裂隙面前，都轻得像一粒灰尘。
好在，她不是一个人来的。
身旁，其他站长的意识投影已经凝实成了半实体，散发着各自不同频率的能量波动。
在他们身后，还站着来自各族的“人”与飞船。
密密麻麻，铺展向视野的极远处。
太多太多了，各种各样的生命形式，将这片本该死寂的宇宙边界挤得热闹而诡异。
有看得见的种族，也有看不见的种族。
那些看得见的种族，也是形体各异；而那些看不见的种族，实则也有非常大的区别，并非同一个维度的生物……
总之，宇宙万族齐聚。
云知知修为增长后，已经可以感知到更多的生命形式，此番可谓是大开眼界。
而她自己这副人类躯体，在这一众庞然大物、光怪陆离的种群之间，显得格外渺小——就像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幼童，误闯进了巨人的议事厅。
若不是因为“工作需要”，以她的实力，根本没有资格站在这里。毕竟，于那些动不动就上亿岁的宇宙万族而言，她算是一个非常年轻且幼小的个体。
她坚持要来的另一个原因，是也想看看能不能遇到云禾扬和小五。
虽然心里清楚，云禾扬行事向来隐秘，如今有万族云集于此，云禾扬又岂会出现呢？
她不过是抱着一丝侥幸罢了。
正出神间。
7号站长化为人形，悄无声息地凑到她身旁，压低声音道，“小15，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盛会吧？”
云知知轻轻应了一声，目光仍望着远处那道裂隙，“可不是嘛。那些见所未见的种族，真是让人惊讶。”
7号又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少见的套近乎，“听说你和不朽族的大皇子、二皇子关系都不错？”
云知知侧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微妙，“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7号嘿嘿一笑，“一会儿不朽族也会过来。能帮忙介绍一下吗？”
云知知哭笑不得，“7哥，这不是你的风格啊。”
7号也不恼，直接说明了来意，“我也想要一缕息韵，一缕就行。”
云知知：“……”
就在二人交谈间，不朽族到了。
空间陡然一震。
一艘艘巨大如行星般的战舰，通过空间传送骤然凭空浮现——
一艘，两艘，四艘……整整九艘。
战舰的舰身上，流转着暗金色的古老纹路，每一道都像是一条凝固的时间长河，散发着令周围空间微微扭曲的威压。
九艘战舰列阵排开，舰首直指那道裂隙，仿佛九位沉默的远古巨人，正凝视着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
云知知微微眯起眼，感知顺着虚空延伸出去，心中震撼万分。
她曾听萧阳煦说过，不朽族的战舰并非普通物质所造——每一艘的核心，都封印着一小段被驯服的“永恒概念”，那便是不朽族得以冠名“不朽”的根本奥秘。
如今，这样的战舰骤然出现在感知范围内，对心神的冲击力可想而知。
不朽族的到来，让万族精神为之一振。
所有松散的姿态，在这一刻都收敛成了凝重。
战舰的舱门无声开启。
从为首那艘最大的战舰之中，陆续走出数道“人”影。
说是“走”，其实更像是空间的主动退让——那些身影所到之处，虚空自行凝实成路，仿佛连宇宙都在为它们弯腰。
不朽族本无实体，但为了方便被低维度种族“看见”，他们偶尔也会凝出形体。
为首的是一个身量极高的人形存在，周身笼罩在一层朦胧的辉光之中，五官模糊难辨，只隐约能感觉到一双深邃到近乎空洞的眼睛。
他的气息浩瀚而古老，仿佛从宇宙诞生之初便一直站在那里，从未移动过。
在他身后，跟着数位不朽族的高阶成员，形态各异，但无一例外都散发着令人本能想要跪伏的压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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