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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五生来便隐隐觉得自己和别人不一样。
他说不上来具体是哪里不同，只是格格不入。
他从来没跟云知知说过这些困惑，他不想给姐姐多添一分担忧。
直到前段时间，他的修为终于突破到了一个临界点。
那些沉睡在基因最深处的记忆，像封印被一层层揭开，涌入了他的意识。
他看到了异宇宙的天空——不是蓝色，不是黑色，而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介于存在与不存在之间的颜色。
他听到了异宇宙的声音——不是风声，不是水声，而是无数生命在崩塌中最后的呼喊。
他感觉到了——家。
那个他从未去过、从未见过、甚至从未听说过的地方，在血脉的深处，向他发出了呼唤。
他不是天赦族人。
他的更高层基因里，是异宇宙生命体。
而他，是异宇宙最后的、也是唯一的继承者。
……
意念传输结束的瞬间，云知知整个人僵在原地，像被雷劈中了一般。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的嘴唇在发抖。
小五的声音再一次在她脑海里响起，
这一次，带着一点点释然的笑意，
“姐姐，对不起，我要走了。我好想带你一起走，可云禾扬说，你可能没办法适应异宇宙，去了会有生命危险。
所以这次我不能带你走。但我会回来接你的，姐姐别担心我……”
“小五——”云知知的声音终于从喉咙里挤了出来，沙哑、破碎，“你回去干什么？那个宇宙已经塌了！你回去就是送死！”
“不会的。”小五平静地说，“我就是它，它就是我。我回去……把它修好。”
“你——”
“姐姐，谢谢你。”小五的声音低了下去，轻得像一阵风，温柔地、不舍地拂过她的意识边缘，“等我回来。”
然后。
那道意念链接，断了。
像一根弦在云知知脑海里崩断，清脆、决绝、不可挽回。
云知知绝望地看着裂隙前方。
小五身上的力量骤然爆发——那是异宇宙核心的威压，磅礴、古老、不可抗拒。连他身旁的云禾扬都被震退。
那股力量压下来的瞬间，方圆百里内所有生灵都感到了一种源自本能深处的战栗，像是蝼蚁仰望倾塌的天穹。
连他身旁的云禾扬都被那股力量震退了好几步，眼中闪过一瞬的惊愕与忌惮。
小五再次转过身，隔着混乱的能量乱流，隔着无数惊恐奔逃的身影，隔着那片正在吞噬一切的“无”，与云知知对视了一眼。
那双眼睛里。
没有恐惧。
没有犹豫。
有的只是那么一丝不舍。
更多的，是一种近乎偏执的平静。
那是一个终于找到答案的人、一个终于知道自己从何处来、又该往何处去的人，才会有的目光。
他看着云知知，嘴唇微动，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这次，云知知看懂了。
是“等我。”
然后，小五转过身，张开双臂，向着那道裂隙，向着那个正在崩塌的、需要他回去拯救的、真正的家园，纵身跃了进去。
那一刻，裂隙似乎剧烈地颤动了一下。
“小五——”
云知知声嘶力竭地大喊。
可她发出的声音，在这片混乱的空间里根本微不足道，甚至连她自己都听不见。
她的视线里，那道身影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最终被裂隙中的光芒彻底吞没。
“哈哈哈哈……”
云禾扬的笑声从前方传来。
他站在裂隙前，双臂撑开，像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挡住了其他所有人的去路。
小五走了。
云禾扬达成了他的目的。
他的身后，就是那道恐怖的裂隙。
没有人再敢往前一步——那些翻涌的能量乱流、那些空间撕裂时发出的尖锐啸鸣、那个正在无限扩张的“无”，都在警告所有靠近者：这是你们无法承受的力量。
更不会有人愿意为了阻止小五“回家”而将自己置于险境。
云禾扬赢了。
……
小五的身影消失在裂隙中之后，那道裂隙仍未愈合，仍在虚空中缓缓翻涌，像一只半睁的巨眼，无声地注视着这一切。
清算开始了。
不朽族的长老们最先出手。他们封锁虚空，将云禾扬团团围住。其他万族的强者紧随其后——杀意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无数把无形的刀，架在了云禾扬的脖颈上。
没有人会放过他。
是他策动了这一切，是他挡住了所有人的去路。
云禾扬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甚至没有抬头看那些围上来的人。
嘴角挂着一丝笑意，眼底却空洞得像一口枯井。
他放弃了抵抗。
不朽族的人轻而易举地将他拿下。锁链穿过他的肩胛骨，封印刻入他的识海，将他钉在虚空中。
“带回去。”永恒之主的声音冷得像冰碴，“严加看管。我要他活着。”
云禾扬低垂着头，任由他们摆布，连一声痛哼都没有发出。
只是在被押走的最后一刻，他微微偏头，朝那道裂隙看了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悔恨，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奇怪的、近乎释然的平静。
然后，那具被锁链缠满的身体上，忽然出现了一丝细不可察的裂纹。
像瓷器上的冰裂，从皮肤表面开始，向内蔓延。
没有人注意到。
或者说，没有人会在意一个阶下囚身上出现了什么变化。
不朽族的人押着他，消失在了虚空的尽头。
——
与此同时，极遥远的某处。
另一双眼睛缓缓睁开了。
“又损失了一具分身……”云禾扬的本体轻声自语，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他站起身来，面向小五离去的方向。
嘴角微微上扬。
“等修补好我们的世界，我也可以回家了……”
——
小五离开后，各族并未就此散去。
那道裂隙仍在虚空中缓缓翻涌，像一道未愈的伤口，不断吞噬着周围的一切。若不加以干预，这片虚空迟早会被它彻底吞没。
各族暂时放下了恩怨。
一道道封印打入裂隙边缘，一缕缕秩序之力编织成网，将那裂开的伤口一点一点地缝合。
修补，缓慢而坚定地推进着……
云知知久久地站在原地。
她亲眼看着那条裂隙，在不断的修补中，一寸一寸地收拢，看着那最后一丝来自异宇宙的光芒逐渐黯淡下去，看着小五消失的方向。
那里，什么也没有了。
她轻轻笑了笑。
“小五，恭喜你终于找到了回家的路。”
“姐姐，等你回来……”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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