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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刚把雷达记录铺到驾驶台桌上，两个亮点贴着船队右后方游，始终卡在八码头外，既不报呼号，也不往港区靠。
范德维尔拿起望远镜，海面起伏把两条快艇托高，艇头蒙着帆布，帆布下压着几只长箱子。
“不是渔船。”
李山河把航海日志推到他面前。
“把位置记清，海王二号别改航向，外侧拖轮往里收半个船位，尾拖那边放声呐。”
赵刚抓起对讲机。
“尾拖一号，尾拖二号，开机扫水下，六个潜水员穿装备待命，别把船上灯全打开。”
“收到。”
范老五趴在舷边往下瞅，浪头拍着船帮，拖缆在海里拉出一条长长的白线。
“二叔，那两条狗皮膏药不跟船了，往主缆后头绕。”
李山河抬手指了指右后方。
“他们想断缆。”
彪子把雨衣往身上一套，扛着高压水枪往甲板尾部跑。
“俺也去守着拖缆，谁敢往水里扎，我拿水炮给他洗洗脑瓜子。”
“别朝人脑袋打，先扫甲板，把他们赶出主拖航线。”
彪子回头咧了咧嘴。
“俺也去明白，先把他们的长箱子冲海里。”
尾拖一号的声呐屏上跳出几个密集光点，值班员拿着耳机喊。
“水下六个目标，离主拖缆八码头，深度八码头，还在靠近。”
赵刚一把抓过通话器。
“潜水组下水，左右分开，网枪和浮标带上，先扣人，船上火力别动。”
甲板舱门推开，六名老兵背着氧气瓶冲到尾部，绳索扣上腰间，脚下踏着湿漉漉的钢板往海里跳。
扑通！扑通！
浪花翻起来，几个人钻进黑水，头灯在水下拉出细长亮线。
范德维尔盯着声呐图，嘴里念着方位。
“左侧三人靠近主缆，右侧三人分开，他们手里有工具。”
李山河拿起对讲机。
“尾拖二号，把照明压到水面，别照潜水员，给咱们的人留位置。”
海面亮起几束探灯，主拖缆旁边浮出几个黑影，其中两人背着长条工具包，正往缆绳底下钻。
赵刚抓着栏杆喊。
“网枪准备，左边那两个先扣。”
欻！
一张浮网扎进水里，水下的人扭身想躲，浮网边缘缠住氧气瓶，拖着他往上漂。
右侧那条快艇见势不对，船头转向，甲板上两个人拖出长箱子，箱盖掀开，里面摆着切缆钳和小型推进器。
彪子把高压水枪转过去，拧开阀门。
嗤！
水柱横扫快艇甲板，帆布先被掀飞，两个拿工具的人抱着舷边趴下，长箱子滑出去半截，撞在甲板铁栏上。
“往哪儿跑！”
彪子踩稳脚跟，水枪压着快艇船头扫过去。
嗤！嗤！
快艇驾驶员脸上挨了水，方向盘打歪，艇身横着甩出去，后头那条无旗快艇急忙掉头，想借浪头绕开船队。
范老五抱着机枪站到护栏旁。
“二叔，后头那条还不死心，船上有人拿钩子，想往外侧拖轮扑。”
“别打油箱，打船头水面。”
赵刚抬起手。
“警告射击，逼它转向。”
哒哒哒！
子弹落在快艇前头，海水溅上甲板，驾驶员把船头扳向外海，快艇拖着白浪逃远。
水下又冒出一串气泡，潜水组的头灯往左侧移动，尾拖一号甲板上有人喊。
“抓住一个！”
两名老兵拖着个潜水员爬上船，那人嘴里咬着呼吸管，身上的黑色潜水服还在往下淌水，腰间工具袋鼓鼓囊囊。
赵刚跳过去，一脚踢开工具袋。
里面滚出液压剪，磁吸夹，割缆锯片，还有一张塑封编号牌。
范老五拿起编号牌，翻到背面，脸色沉下来。
“北海海事工程承包商，麦考利以前挂在伦敦那家壳公司名下。”
李山河把编号牌塞进证物袋。
“船上的录影，声呐记录，潜水员装备，快艇照片，全发埃及海事局和也门海事部门。”
赵刚问道。
“人怎么处置？”
“先问。”
李山河蹲到潜水员面前。
“谁雇你的？”
那人吐掉呼吸管，牙齿打着磕碰，嘴里冒出一串俄语。
范老五听完，朝甲板吐了口唾沫。
“他说雇主让他们切开主缆，拖航一乱，北方明珠号进不了亚丁湾，剩下的事有人接手。”
“谁接手？”
潜水员闭上嘴，把头偏向一边。
赵刚把塑封编号举到他眼前。
“麦考利都埋了，你还替他守规矩？”
那人嘴唇抖了两下。
“伦敦来的哈里斯，北海保险公司的外包联络人，他在亚丁有补给点。”
李山河站起身，海风把衣角吹得拍在腿上。
“把供词录下来，连编号一起送过去。”
卫星电话打进驾驶台，宋子文的声音从港岛线路里传出来。
“二叔，埃及海事局收到材料，已经向也门转发，亚丁港和荷台达港的补给点都在核查。”
“让他们查快点。”
李山河说道。
“那两条无旗快艇跑不远，谁给油，谁给水，谁给泊位，都得留下名字。”
半小时后，也门海事部门回电，沿岸三处补给点拒绝无旗快艇靠泊，埃及海警也向南通报了船型和编号。
范德维尔站在驾驶台窗前，长长吐出一口气。
“曼德海峡前头水道窄，今晚要过海峡，护航队得把旗亮出来。”
李山河拿过港岛法务准备好的文件。
“把山河国际护航标识升到尾拖和海王二号上，巡逻记录公开给沿岸海事部门。”
彪子拎着湿透的雨衣回来，靴底在甲板上踩出一串水印。
“二叔，那帮瘪犊子跑没影了，俺也去还没过瘾。”
“人抓住一个，够用了。”
赵刚把工具袋封好。
“这回让沿岸港口都知道，北方明珠号不是拖着走的肥肉。”
船队驶过曼德海峡，海峡两岸的灯火往后退，红海的水色也换成更深的蓝。
凌晨，印度洋气象站传真过来，纸上印着一大片粗黑线。
范德维尔看完，手掌压在海图上。
“前方七百海里，强风带已经成形，风力还在往上走。”
李山河抬头望向南边。
海面尽头压着黑云，拖缆在浪里拉得笔直。
“通知所有拖船，检查缆绳和压载舱。”
“北方明珠号进印度洋，得先过这场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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