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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公司报到的第一天，裴攸宁便感受到了省台和私企的微妙差异。办公室比想象中宽敞，落地窗外是省城日渐繁华的天际线，但桌上那台有些年头的电脑和堆满文件的铁皮柜，又提醒着她这里“事业单位”的底色。
既来之，则安之。她决定烧上任后的“三把火”。
既然自己是靠综艺出圈的，那第一把火还是烧在老本行上。她打算做一档全新的访谈类综艺——《边播边看》。每期邀请热播剧的主创人员，现场回放剧中的经典片段，记录演员们观看自己表演时的即时反应。这个创意在她脑子里盘旋已久，真人秀的“真”和访谈的“深”结合起来，应该能碰撞出不一样的火花。
她翻出手机通讯录，找到了杨朔的名字。几经辗转，终于联系上了孙恒泽——那个去年凭一部小成本电影拿了最佳男配角的低调演员。
孙恒泽接到电话时有些意外。他向来不爱参加综艺，觉得那些嘻嘻哈哈的场合不适合自己。但听到“裴攸宁”三个字，他犹豫了片刻，还是点了头。
“您的节目，我愿意试试。”他说。
孙恒泽最近参演的一部家庭伦理剧正在热播，虽然不是男主角，但他的表现却屡屡登上热搜，观众对他那个隐忍而复杂的角色讨论度极高。裴攸宁当即敲定，就从他开始，《边播边看》的综艺首秀。
至于主持人，她心里早有人选——乔妍。感念于当初乔妍的牵线搭桥，这个位置非她莫属。
电话打过去，乔妍一口答应，声音里透着几分雀跃：“我就知道你闲不住！放心吧，我肯定给你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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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班的地方离张伟家有些距离，裴攸宁每天打车往返，一来二去，车费攒下来也是笔不小的数目。
“妈，”这天晚饭时，她跟李素琴商量，“我打算去海城把车开回来。上班没车还是不太方便。”
李素琴筷子一顿，立刻转向正在旁边埋头吃饭的大儿子：“阿俊，你去帮宁宁开回来。女孩子一个人开高速太危险了。”
张俊抬起头，筷子停在半空。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裴攸宁，心里有些犯难——两个人单独相处那么久，怎么想都有点尴尬。
“不能让阿伟回来开吗？”他试探着问。
“没关系的，妈。”裴攸宁赶紧摆手，“我和周颖一起，还有导航，应该没问题。张伟最近忙着毕业论文，估计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听到不是裴攸宁一个人，张俊神色松动了些。他想了想，开口道：“我周末有空，回头陪你一起去吧。你带的东西多吗？”
“我没多少东西，”裴攸宁说，“主要是周颖的，她要搬家，已经提前回海城整理了。我顺便帮她把东西带过来。”
话一出口，她忽然意识到什么——这不正好可以撮合他们俩吗？她悄悄瞥了一眼李素琴，发现婆婆的眼神已经亮了起来。
可计划赶不上变化。临近出发，电视台一个紧急会议砸了下来。
裴攸宁挂断电话，满脸歉意地看着等在客厅里的张俊：“不好意思啊大哥，我临时要去开会，不能回去了。”
张俊愣了一下。他可是特地请了假，现在却被放了鸽子。
“那就只能等下周了。”他有些无奈。
“没关系的！”李素琴忽然插话，语气里带着几分压不住的兴奋，“你把钥匙给阿俊，让他去开回来！小周不是在海城吗？她认识你家吧？”
裴攸宁对上婆婆那熟悉的、志在必得的目光，瞬间心领神会。她连忙点头：“也行，如果大哥同意的话。”
张俊想了想，下周再跑一趟还得重新请假，确实麻烦。他叹了口气：“你把周颖的号码给我，我下火车跟她联系。”
裴攸宁动作麻利地把电话号码通过QQ发了过去，又从包里掏出家里的钥匙，一并交到他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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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俊抵达海城火车站时，已是中午。出站口人头攒动，他一眼就看见了周颖——她穿着浅蓝色的外套，站在最显眼的位置，正踮着脚尖四处张望。
两人的目光对上。周颖笑着朝他挥了挥手。
会面后，他们直接打车去了裴攸宁家。进屋取了车，周颖看了眼时间，提议道：“张大哥，到饭点了，我请你吃饭吧。”
“我请你。”张俊几乎是本能地拒绝，“哪有让女孩子付钱的道理。”
“今天要麻烦你帮我搬家，而且在海城我也算东道主，”周颖坚持，“怎么能让你付钱呢？”
张俊看着她认真的神情，只好点了点头：“那行吧。”
两人开车来到周颖出租房附近的一家饭店。店里人不算多，他们在大厅找了个临窗的位置坐下。窗外是一条老街，梧桐树的影子斑驳地落在玻璃上。
“你喜欢吃什么？”周颖把菜单推过来。
“我不忌口，都可以。你看着点，别点多了，浪费。”张俊又把菜单推了回去。
周颖也没再推让，点了三菜一汤——一荤一素两个炒菜，再加一个红烧鱼和菌菇汤。
“我们就两个人，能吃完吗？”服务员下单时，张俊忍不住提醒。
“没事的。”周颖笑了笑。
等菜端上来，张俊有些傻眼。这分量，比他想象的要足得多。
“多吃点菜。”周颖用筷子指了指红烧鱼，“张大哥，你尝尝这个，是他们家的招牌菜。”
张俊看着盘子里那条卖相极好的红烧鱼，又看了看对面那个低头盛汤的女孩，心里涌起一股说不上来的感觉。他怎么觉得，这姑娘点的菜，都是他爱吃的？他不知道的是周颖之前婚礼吃席的时候观察过他，所以猜测到他应该喜欢吃鱼和菌菇汤。
“味道确实不错，”他尝了一口，抬头看向她，“你也吃啊。”
两人边吃边聊。为了找话题，周颖随口问道：“我听宁姐说，张大哥在银行工作？我和宁姐正好需要办工资卡，不知道去你那里开户方不方便？”
“当然欢迎。”张俊放下筷子，“你有空可以去我们网点，我待会儿把地址发给你。”
纵然两人努力，桌上的菜还是没吃完。周颖叫来服务员，要了两个打包盒，利落地把剩下的菜装好。
“吃不完就打包，正好当晚饭了。”她笑着说。
张俊看着她熟练的动作，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还挺会过日子的。”
“我就当张大哥在夸我了。”周颖抬起头，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当然是夸你了。”张俊认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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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包完饭菜，两人去了周颖的出租房。东西比想象中多，光被子就有好几床。张俊看着那些大包小包，建议道：“把被子和干净衣服放后排座，你坐副驾驶吧。”
周颖点点头，从善如流。
两人坐进车里，张俊正要发动，忽然想起什么：“市内你来开吧，我不熟悉路况，怕走错路被罚款。”
周颖愣了一下，脸上浮起一丝不好意思的神色：“我才拿到驾照，还在实习期呢。”
张俊：“……”
他默默收回了刚要递出去的钥匙。
正准备出发，手机响了。是李素琴。
“阿俊，接到小周了吗？”母亲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掩饰不住的关切。
“接到了，正准备返程。”张俊如实回答。
“那就好。路上小心点，照顾好小周。记得晚上带她回来吃饭！”
张俊张了张嘴，想说周颖已经打包好了饭菜，不会去家里吃的。但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当着周颖的面说这个，好像不太合适。
“知道了。”他简短地应了一声，挂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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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高速，平安抵达省城时已是傍晚。张俊按照周颖给的地址，把车开到她新租的小区楼下。
两人一起把东西搬上楼。周颖租的房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片暖色。
“张大哥，喝口水再走吧。”周颖从厨房拿出一瓶矿泉水。
张俊接过，喝了一口，正准备告辞，周颖忽然问道：“张大哥，你住的那个小区位置挺好的，物业费高吗？”
他报了个数字，有些意外地看着她：“你打算买房子？”
“嗯。”周颖点点头，目光落在窗外，“以前在海城买不起，但好歹存了一点钱。现在回来了，想给自己安个家。”
夕阳的余晖透过玻璃，在她侧脸上镀了一层柔和的橘色。张俊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女孩比他想象的要独立，也很有主见。
他没再多问，只是点了点头：“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找我。”
周颖转过头，对他笑了笑：“谢谢张大哥。”
那笑容很淡，却莫名让人觉得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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