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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了,全完了……”
传令员在金属管道里嘟囔,
“下面是三段回流死腔,全是毒烟,爬得越深死得越快!进去最后都会呛昏,活活憋死在里面!”
段鹏盯着那条向下的黑管。
管道口正往外冒毒烟,刺鼻的硫磺和焦油味开始弥漫。
后方管道深处传来金属敲击声,隐约能听到越方特工的吼叫。
“中方人在里面!他们跑不远!给老子敲,听声音定位!”
追兵钻进来了。
前有毒烟,后有追兵。
老兵反手将冲锋枪拉栓上膛,低声请战:
“队长!没路了,我回去堵住他们!管子窄,我一个人一杆枪拼掉他们一个班没问题。您带路图从侧壁想办法!”
“别动!”
段鹏按住老兵的枪管,
“这里是备风主干道!一开火容易殉爆,管道一震全线塌。我们是来救人的,犯不上跟这帮孙子陪葬!”
段鹏没急着进下行管道,他摘下手套,把手探向冒黑烟的管口。
过了一会儿,段鹏睁开眼笑了。
“死腔?”
段鹏揪起传令员的领子,
“你们把路封死,总台还得透气。这烟看着吓人,其实风是往里吸的。”
传令员愣住了。
“我让你听听,什么叫生路。”
段鹏转头看向老兵,
“二号,用炭笔在分叉口管壁上做极小记号,贴着管壁,确认这三个分叉风声强弱的流向。”
老兵立刻照做,闭息贴耳,很快给出手势:
“队长,下行管里有极细微的涡流抽吸声,越往下,吸力越强!”
“那就对了。”
段鹏刀锋一转,直接贴在传令员的大动脉上,
“只要机器要命,老子就有路!老实背出来,C7设备故障预警规程是什么?”
传令员咬着牙说:
“我不知道……我只管传令,不管设备……”
“不说?”
段鹏没废话,扣住传令员的后脑勺,把他的脸按向冒烟的管口!
“咳——咳咳!”
浓烟灌满传令员口鼻,他疯狂挣扎,双手在管壁上乱抓。
段鹏压住他,开始倒数:
“三。”
传令员剧烈扭动。
“二。”
段鹏的手腕加重力道,传令员的半个脑袋已经探进了黑烟死腔里。
传令员拼命拍打管道,惨叫起来:
“我说!我说!拉我出来!”
段鹏手腕一翻,将他扯了回来。
传令员趴在管底咳血,浑身发抖,
“总台……总台设备用的是老式苏制真空管,最怕热!规定写了,备用风阀不能全关,不然机组会过热停机,甚至爆炸……”
“怕热。”
段鹏眼睛亮了,
“那老子就给他们加点火候。”
段鹏立刻做出决断:
“不逃了!顺着烟流方向往下爬,直接进设备保温区!”
老兵一惊,但没有任何迟疑,紧跟着段鹏的动作。
与此同时,C7地下总控室内。
主管盯着墙上的指示灯。
监控员报告:
“主管!乙管内部有人拉了维护铃,他们没死,还在往里钻!”
“找死!”
主管猛砸控制台,
“既然想钻洞,就死在洞里!命令工程组反向灌烟!派两名特工带面罩从前面进乙管,两头夹击打死他们!”
乙管深处,毒烟越来越浓。
段鹏深吸一口气,强忍着肺部的刺痛,从腰间拔出那把漆黑的匕首,刀刃狠狠压在管道内壁的接缝处。
他拼命刮擦管壁,刺耳的摩擦声顺着生铁管壁,直达工程组的监听器。
管道前方的扩音器里,突然传来了一阵气急败坏的越语争执声,声音大到连段鹏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停下!快停下灌烟!”
工程组长的声音里透着恐慌,
“备风机出现严重机械摩擦杂音!叶片快卡死了!总台温度正在飙升!立刻打开风阀抽烟,否则整个机组都要报废!”
“不能开!”
C7主管的怒吼紧随其后,
“他们就在乙管里,开了风阀,烟被抽走,他们就能活着逃到深处!必须继续封死!”
“放屁!你是想让整个南线指挥系统瘫痪吗!总台机房就在乙9的后方!要是烧穿了保温区,谁来担责!我不管中方人死活,老子只管机器!”
工程组长和C7主管在扩音器里互骂。
段鹏在黑暗中低笑一声。
“乙9后方……”
段鹏默念,
“露馅了。”
“走!转下行管!”
段鹏一声令下,带着老兵和传令员,猛地向更深、更窄的死腔钻去。
烟雾太浓,老兵连续咳嗽,扛不住毒烟双膝一软跪在管底,吐出一口黑血。
“队长……咳……我不行了……”
老兵抓着自己的喉咙,脸憋得发紫。
段鹏一把捞起他,飞快地从防水袋里拽出之前缴获的湿布,和割下的铅毡碎片。
他将铅毡揉碎,裹在湿布里,粗暴地塞进老兵手中。
“贴住口鼻!死也别松手!”
段鹏说。
就在这时,前方的管道里突然亮起了两道微弱的战术手电光芒。
伴随着沉闷的爬行声,两名头戴防毒面罩的越方特工,端着短突击步枪,从检修口迎面钻了进来。
在这宽不过两尺的铁管子里,根本没法躲。
越方特工看到黑影,本能地想要抬枪射击,但管道实在太窄,枪管直接卡在管壁上,根本无法拉直。
段鹏没犹豫,抓起半死不活的传令员,狠狠向前砸了出去!
传令员的身体重重撞在第一名越方特工的身上,特工惨叫一声,巨大的冲击力让他向后滑退了半米,枪口彻底被压死。
段鹏紧跟着窜出。
他越过传令员,左手扣住第二名特工的头盔边缘,右手倒握匕首。
空间太窄,刀刃展不开。
段鹏手腕一翻,直接用刀柄,狠狠砸向第二名特工的喉结处。
特工的喉结被当场砸碎,没出声就死了。
第一名特工刚把传令员推开,还未看清眼前的景象,段鹏的膝盖已经顺着滑行的惯性,重重顶碎了他的胸骨!
段鹏一把扯下尸体上的防毒面罩。
段鹏拿到面罩没自己戴。
他转身把完好的面罩扣在老兵脸上,拉紧固定带!
空气涌入,老兵抽了一大口气,睁开眼哽咽道:
“队长……您……”
“活着出去再废话。”
段鹏将破损的面罩挂在脖子上,扯起传令员继续往前爬。
与此同时,地面临时指挥所。
赵刚带着耳机,监听器里转录出了地下的内讧。
赵刚转头看向小泥鳅:
“小泥鳅!刚刚的争执听清了吗!”
“听清了!”
小泥鳅咬着牙,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记下来!编入独立卷宗!”
赵刚一拳砸在桌子上,
“这是敌方明知管道内有活人,依然蓄意放烟封堵谋杀的直接证据!他们自己人的录音就是最好的棺材钉!”
另一边,李云龙带着先遣队在外围佯动。
“给老子砸!”
李云龙挥舞着大环刀,先遣队战士们推着空车轮,点亮了几十盏缴获的假车灯,在雪夜中来回穿梭,用大锤疯狂敲击废弃的铁轨。
战士们造出大队装甲车压境、准备进攻的假象。
越方地面守军彻底慌了神,疯狂向地下求援:
“长白岭的主力在进攻!请求地下警卫队抽调人员支援地面!”
C7主管看着控制面板上的温度警报,大喊:
“打开!打开乙9保机风阀!立刻把管道里的烟抽出来!不能让总台烧了!”
乙管深处,风声骤变。
一股强大的吸力从管道尽头传来,毒烟被抽走,视线清楚了。
“队长!风!是活风!”
老兵隔着面罩激动地大喊。
“走!”
段鹏手脚并用,冲过了回流区。
前方的管道豁然开朗,段鹏一跃而出,翻进了一处幽暗的竖井空间。
他一把扯下脖子上的破面罩,大口呼吸着带着些许机油味的空气。
手电光一扫,竖井的铁壁上,赫然挂着一块黑底白字的越文警示牌:
“备风机房,非灯联人员不得入内。”
段鹏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肩膀,让老兵警戒,自己拔出军刀,悄无声息地摸到竖井下方的一处检修盖板前。
这块盖板正对着下方的机房外围走廊。
段鹏小心翼翼地将刀刃插进盖板缝隙,一点一点撬开。
昏黄的光线从缝隙中透了上来,伴随着沉闷的拖拽声。
段鹏凑近缝隙,向下看去……
走廊里,两名荷枪实弹的越方看守,正拖着一个男人向走廊尽头那扇厚重的防爆门走去。
那扇门的上方,亮着刺眼的红灯,正是屏蔽室的方向。
那个男人穿着破烂的中方衣服,满脸是血,双腿拖在地上留下一道血痕。
那男人的双耳,正向外渗着黑血。
老兵在旁边透过缝隙也看到了,震惊地压低声音:
“队长,那人……那人是不是懂电台的黑名?他们要杀了他?”
“不。”
段鹏盯着下方说,
“这不是黑名。分押单写了特殊货有三个,这只是个替死鬼,他们在转移活人。”
就在此时,下方被拖拽的男人没转头,只是在被拖进门前,仰起满是血的脸,朝向竖井盖板。
他发不出声,但嘴唇无声地吐出两个字:
“别来。”
段鹏握紧了刀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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