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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果池。
它不像普通池水。
池面没有倒映天空，也没有倒映神殿。
它倒映的是因果。
过去。
未来。
转世。
死亡。
以及诸天万界里，那些看似毫无关联，却最终汇聚到同一个节点的线。
前几天，无数神灵进入因果池，千万蓝星转世轮回。
数千万次尝试。
数千万条鱼线。
结果，全部失败。
有的神灵刚入因果池，神性便被磨碎，转世成凡人，从此再也找不回前世。
有的落入妖兽胎中，出生第一日就被母兽吞食。
有的顺利转生，却只能传回凡俗记忆。
尿布、奶粉、幼儿园、考试、作业。
喜见天神第一次看见那些记忆时，沉默了很久。
他要找的是十五境大因果。
不是看一个三岁小孩因为不想睡午觉，在幼儿园地上打滚。
没有一个神灵，在投胎的过程中，进入过生命禁区。
但是，就在刚刚，喜见天神通过推演得到了答案。
“成功了！”
“真的有神灵进入了生命禁区。”
喜见天神很是激动，这神灵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祂怎么进入的生命禁区，而且还成功出来了！
而这个神灵，正是小灵儿。
所以喜见天神才会动手抓祂，想要再让小灵儿走一遍这条路，而自己将会试图窥见这条通往生命禁区的路。
如果可能的话，他将会跟随小灵儿一起进入生命禁区。
他看着因果池中的那一点冰蓝光芒。
小小的。
软软的。
那正是小灵儿。
可在喜见天神眼中，那不是孩子。
那是一条路。
一条从生命禁区活着回来的路。
小灵儿坠入因果池时，池水没有吞噬她。
相反，整座因果池都轻轻震了一下。
无数神道鱼线从四面八方垂下，像无数透明的丝，试图缠住她身上的冰蓝光芒。
小灵儿在池水里咕噜噜转了一圈。
她没有害怕。
因果池的水，对普通神灵来说是灭顶之灾。
但对她来说，很熟悉。
像滑梯。
像梦里的路。
像每一次想爸爸妈妈时，眼前会出现的那条亮晶晶的小线。
她在因果池里晃了晃小手。
“我要回家啦。”
喜见天神听见这句话，眼神微微一动。
回家。
他不喜欢这个词。
神灵不需要家。
神灵需要信徒。
需要权柄。
需要香火。
所谓家，不过是凡俗血脉的软弱之处。
可偏偏，这个九境阳神幼崽身上最强烈的力量，不是神国，不是权柄，不是香火。
是家。
喜见天神抬起手。
无数道神道鱼线同时垂入因果池。
他没有强行抓小灵儿的神魂。
他很清楚，这个孩子身上有大因果，硬抓反而容易惊动背后的存在。
他只想挂住那条归途。
只要能挂住一丝，他就能顺着线慢慢查。
查她去了哪里。
查她如何回来。
鱼线无声落下。
小灵儿的冰蓝光芒轻轻一晃，便沿着因果池深处的某条暗流滑了出去。
喜见天神眼睛一亮。
“找到了。”
那条线很细。
细到几乎无法捕捉。
却真实存在。
它不属于㣼利天。
不属于普通轮回。
不属于香火神道。
也不属于因果池本身。
它像是从更深、更暗、更不可知的地方延伸出来，最终落在小灵儿身上。
喜见天神第一次露出真切笑意。
“果然。”
“这就是生命禁区的路标。”
鱼线迅速缠上去。
一根。
十根。
百根。
万根。
数万道鱼线像神道蛛网，追着小灵儿的归途往前延伸。
可越往前，喜见天神脸上的笑意越淡。
他看不清。
他看不见那条路的终点。
他只能看见小灵儿身上的归途，正往某个不可解析的地方回缩。
他试图顺着鱼线窥视。
然而，鱼线前方没有画面。
只有一片黑暗……
喜见天神微微皱眉。
“遮掩？”
他抬起手指，轻轻一按。
神道之力沿着鱼线向前推进。
因果池翻起巨浪。
无数曾经被他投下去的神仆残影在池中浮现，像被惊醒的鱼群。
喜见天神没有理会。
他的目光只盯着那片黑暗。
只要推进一寸。
只要看见一丝。
他就能窥见生命禁区。
可是下一刻，所有鱼线同时停住。
不是被挡住。
也不是被斩断。
而是像面对一条不属于他的规则。
那规则无声无息，却无比清晰。
仿佛在说：
你无权观看。
喜见天神眼神微冷。
“本座乃㣼利天天神，执掌因果池，诸神生死转世，皆在本座一念之间。”
“本座无权？”
他再次催动神力。
一根最粗的鱼线强行向前推进半寸。
咔。
很轻的一声。
那根鱼线灰化。
不是断。
而是从因果层面被抹掉。
喜见天神瞳孔微微一缩。
下一刻，数百道鱼线接连灰化。
那片虚无的黑暗拒绝任何外来意志。
喜见天神终于收手。
因果池慢慢平静下来。
小灵儿的冰蓝光芒已经消失。
她回去了。
他没能抓住。
神殿里安静得可怕。
许久之后，喜见天神忽然笑了。
“有意思。”
“不可直视，不可描述。”
“难道只能本座亲自前往？”
他缓缓站起身，犯起了犹豫，这些年作为㣼利天的天神，他已经习惯了垂钓诸天，高高在上。
让他亲自前往危险的生命禁区，内心竟有些恐惧。
喜见天神目光落向遥远虚空。
犹豫之后，他还是没有敢直接跳下去，跟随小灵儿一起进入生命禁区。
即便对于神灵来说，未知也是恐惧的存在。
他重新坐回神座。
“本座不急。”
“再多做一些准备。”
神殿之外，㣼利天神光翻涌。
而在更远处的废庙里，刘渊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攥着那半块青团。
他看着因果池方向，双眼通红。
“小灵儿……”
他知道小灵儿能回去。
可知道是一回事，亲眼看着她跳进因果池，又是另一回事。
那是个孩子。
是刘家的孩子。
是会给他带半块青团，会叫他太爷爷的小娃娃。
刘渊闭上眼，神魂颤抖。
“刘源。”
“你可一定要接住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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