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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世界其实就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越是不了解，就越容易脑补幻想，凭空揣测。
人与人之间的道德品质会有高下之分，但在天性方面，其实没有那麽明显的区别。
谁都会偷懒，谁都会犯错。
北方军後勤舰队登陆扶桑，清剿各地诸侯的工作一开始进行得很顺利。
但在几天之後，就不约而同地遭遇到了各式各样的阻挠。
绝大多数现实世界的麻烦，都可以用舰炮口径和炸药当量来解决。
但也有解决不了的问题。
就是你不能把死人再炸死一遍。
建桑当地的人文风貌具有极其与众不同的特徵。
原本生长於此地的建木，就是连通天地人三界的神物。
建木虽然被拿走了，但它留下来的痕迹却没那麽容易消退。
再加上每隔千年一次的大潮汐洗礼。
就导致这个地方的天地人三界概念极为混乱。
神不像神，人不像人，死人喘气儿，活人微死————反正就是这麽个古怪的状态。
在清剿各地诸侯的过程中，有人遇到了以神明自居的怪异，也有人遇到了来自冥府的恶意。
李秋辰这边属於後者。
不止一支分舰队提交了有关於「黑毛大手」的自击报告。
这只黑手频繁地出现在各地。携带着强烈的冥府气息，给各个分舰队的工作造成了严重的干扰。
如果这是「老祖」亲自出手的话，那她的孝子贤孙也未免太多了一些。
阴山老母的本体以前可没有这麽活跃。
冥府，跟「活跃」这个词本来就不搭边。
史料记载她藏身於冥府，言外之意就是没死利索。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诡书使跳出来搞事，彰显她的存在感。
但现在这种情况，看起来都不是她死没死的问题了，而是马上就要揭棺而起。
问题是————凭啥啊？
我们这些军舰在天上飞，还要烧燃料呢，你这麽有身份有实力的大佬，想从冥府里面爬回来，难道不需要支付任何代价？
谁给你支付？
所以经过初步讨论，大家得出的结论是一阴山老母的本体并未复活，应该是有人使用某种邪魔外道的手段，召唤出了她本体的力量。
种种证据显示，正有一夥隐秘势力在暗中搞事，想要阻挠後勤舰队的清剿工作。他们不仅拥有召唤阴山老母的手段，行踪还极其诡秘，至今都没有逮到活口。
而这些人的来历，似乎都指向了建桑神话传说当中生与死的交界地—冥滩。
楚人的飞舟，可以上天入海，甚至还能飞到外太空，但是无法进入冥府。
当初造飞舟的时候，就没有想过添加这个功能。
上级让你造坦克，你往坦克里面塞鱼雷算怎麽回事？
大楚的飞舟，从一开始就是为了飞向天空，邀游星海而设计。
谁会想到有一天还要去冥府殴打死人？
而且不只是装备方面的问题，进入冥滩的想法，也遭到了随军太史司史官们的反对。
「生者不该踏入死者之地！」
史官们义正辞严。
但现在的问题不是我们要去占领冥滩，而是那些妖魔鬼怪逃到那里，将冥滩视作为庇护所。
你光反对有什麽用？怎麽解决这个问题？我们不进去的话，史官大人要亲自动手驱魔吗？
讨论来讨论去，谁都拿不出什麽建设性的方案。
所以说是草台班子————当初镇东将军沈墨庭把各路杂牌军捏合到一起，组成後勤舰队的时候，也没指望他们能团结一心如臂指使，只要保证後方安全就行了。
可是东境这个鬼地方，总能给你带来不一样的惊喜。
中郎将等了半天，发现手底下人各执一词，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听着都有道理，但也就只有道理。
最後他不胜其烦，直接切断其他人的通讯，询问李秋辰：「你觉得此事该如何处理？
「」
李秋辰心说那几位将军提的建议挺好的啊，直接杀进去不就完事了麽。
只要提出建议的人愿意顶在前面，我完全没有意见。
「此事如何处理，我觉得还是要看大人当前的战略规划。」
李秋辰正色道：「如果大人的最终目的就是保证建桑安全，为北方军提供後方保障的话，那就不用考虑这些宵小之徒的问题。咱们继续清剿各路诸侯，然後等待朝廷的官员和天庭的正神到达。将阴阳两界分开，那些牛鬼蛇神也就出不来了。」
中郎将不置可否地摇了摇头，如果要采取这种稳妥保守的策略，他刚才也就不必犹豫了。
稳妥保守固然不会出大错，可你怎麽能确定那帮牛鬼蛇神不给你整大活呢？
已经吃过一次大亏的中郎将，并不想再掉进同一个坑里面。
他想要积极解决问题。
看懂了他的想法之後，李秋辰马上改口说道：「如果要主动进攻敌人所在的冥滩，必须要解决三个问题。」
「首先就是冥滩内部的具体情况。」
「史官们虽然可以自由进出，但她们并不支持我们进入冥府。」
所以说这就是史官不招人待见的主要原因。
你不想让我们进去，是不是得告诉我们为什麽？进去之後有什麽後果？我们要在里面清场的话，要面对什麽风险？
一问三不知。
就是不愿意。
就跟天天坚持找路边赶车地摊买有机蔬菜的老太太一样。
啥叫有机？不知道，就是不打农药不打化肥吧。
有证据吗？没有，就听卖菜的这样说。
宁愿相信卖菜的陌生人，也不愿意相信家里人。
这帮史官也是如此。
你光拦着自己人有什麽用啊，那些妖魔邪祟在阴阳两界进进出出跟走城门似的。
「我们需要派人进入冥滩，侦察第一手的情报信息。」
李秋辰继续说道：「其次就是尝试利用建桑本地人来解决问题。」
安平和江山，这两座城市既然能在大潮汐中完整地保留下来，必然有其过人之处。要说他们对於冥滩毫无了解，那未免有点侮辱大家的智商了。
皇协军————啊不对，当然是本地人更了解本地人的套路。
与其让己方的修士冒着风险进入陌生世界，倒不如驱使本地人去对付本地的牛鬼蛇神。
至於他们愿不愿意————
这四百路诸侯扫荡过後，空缺出来的领土哪一个不需要正神镇压？
给他们一些名额，还怕他们不尽心效命？
「最後，就是咱们自己准备的後手。」
李秋辰压低声音问道：「不知舰队当中可曾准备专门针对冥府的武器弹药？如果没有的话，大人要不要考虑向後方求援，让他们加班加点弄出一点能排得上用场的东西，给咱们送过来？」
不是针对妖魔鬼怪，针对妖魔鬼怪的手段太多了。
李秋辰想说的意思是，有没有那种能够直接对冥滩造成恐怖伤害的大杀器。
身材胖胖的，年纪小小的那种。
面对这种未知的局面，脸探草丛是最愚蠢的行为。
如果没有条件也就算了，现如今北方军兵强马壮，巨舰大炮堵在门口，你没苦硬吃不是有病？
中郎将沉默片刻之後，点头道：「有。」
「但不能轻易动用，而且一旦使用，就会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害。到时候————」
「消灭阴山老母，这个理由难道还不够充分吗？」
中郎将摆摆手，并没有再继续深入这个话题：「你先去选一批头脑灵活的人手，安平那边，我去联系。明天你来安平，我介绍给你认识。
「至於武器方面————到时候我们见面再说。」
有？
听中郎将说有，李秋辰的心顿时就放下了一半。
只要有武器就行。
看中郎将如此谨慎的态度，应该不是什麽普通货色。
至於说使用之後会不会造成什麽严重的後果————这个问题不在李秋辰的考量范围之内。
後果不严重，怎麽能给对方留下刻骨铭心的记忆呢？
北方军几十万人马一路碾压过境，难道是冲着跟你讲道理来的吗？
至於人选，李秋辰这边也已经拟定好了名单。
他船上也有史官，在把情况汇报上去之前，就对冥滩那边进行了充分的侦察。
简单来说就是要注意三点。
不能带太多人，人一多记忆就会产生混乱，记忆产生混乱，在那个世界就等於被宣判了死刑，再也无法理解。
年轻，且道心坚定。这一条还是基於记忆的考量，年轻人经历少，受到的影响也小。
最後就是头脑冷静，实力要强，关键时候能派得上用场，要不然你派他去干啥？
李秋辰自己其实是不想去的，他不喜欢这种冒险行为。
但如果他不去的话，换成别人还真不一定能掌控住局面，或者说权衡其中的轻重。
至於其他人————
第一人选当然是莳草。
本地人，有神职，天克本地的妖魔鬼怪。
很多事情由她出面，会比楚人出面解决更有效率。
第二人选，是自己比较信任的史官，芈歆。
在太史司这群摸鱼怪当中，也就只有芈歆跟自己比较熟，并且为自己提供了多次帮助。
换成其他人，带上也是拖後腿。
老爷们对不起，下一章又得晚一点了。
这次真不能怪帕克，空调爆了，白天找师父换新空调来着。
下一章加急制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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