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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两件事，李煜首先关注的是镇北关的消息，因为他们近在眼前。
一个叫拓跋莫贺的头人献马有功，受封百总，得了官身。
现如今，他以归化义从的身份，带着人畜迁入了昌图卫的镇北堡，暂且纳入屯将张世安的管辖之内。
这人算是搭上了张太守的路子，被树了典型。
有此先例，其他草原部族也是在不断打听着门路。
有人找昌图卫近侧的张太守、蔡校尉打听。
自然也有人去找更远一些的杨校尉、李校尉。
不过他们现在都还不算特别急迫，眼下粮食和牛羊都在手上，够他们过冬的。
倒是山民诸部的反应很有意思。
随着百户李翼不小心把李煜新晋妾室金阿吉的出身提了一嘴，就有两三个金姓大支所剩的族人想要‘认亲’。
金在塞外山民中间是一贯的大姓。
上到头人，下到底层猎户，都有可能姓金。
只是难免有些人滥竽充数，自己给自己取金姓的情况虽然罕见，但也确实存在。
当然，金阿吉作为顺廷归化义从的内迁家眷，出身肯定不会太过底层。
她家的身世清白，全都有迹可查，还不至于沦落到冒姓的地步。
否则，李氏族老也不可能同意他们的族长将之纳入房内。
最受人看重的‘清白’二字，既是身体上的，也是身份上不可或缺的。
到底都是边墙外的归义部族出身，可能往上扯个两三辈，这几个金姓族裔和金阿吉说不定还真有亲戚关系。
勉强算是金阿吉的‘娘家人’。
......
“阿吉，瞧瞧吧，这都是给你的信......”
李煜顿了顿，思索了一下才接着道。
“写信的大概是你的叔叔伯伯们，可能吧。”
金阿吉看着桌案上的一沓信纸，一脸茫然，这到底是有多少个‘叔叔伯伯’给她写了信啊。
大抵是因为自从金阿吉在抚远县脱困以后，便在李云舒身边当贴身护卫，至今已经两年之久。
金阿吉大小也算是个李云舒的亲信，即便入房以后仍时不时陪着李云舒练习射艺，陪练久了，已经成了双方的习惯。
有这一层关系在。
李煜府内的家丁、侍女，对她这个‘归化胡女’也就谈不上区别对待，毕竟大家也是相处了许久的老熟人了。
算是知根知底。
所以金阿吉跟赵贞儿、周雪瑶的日常用度区别不大，都是妾室的标准，未曾厚此薄彼。
自从入了李府，她的日子其实跟以前相比只是多一项侍寝的本分，其他倒是没太大变化。
日子就......挺平淡的，甚至她还是会不自觉地护卫在李云舒左右——虽然事实上只是女眷们一起出去走走，逛逛启梁山里的官市。
男女之事对少女而言，也是又畏惧、却又憧憬。
金阿吉在第一次遇上李云舒传她入房救场的时候，害羞得不行，一度昏厥在床榻上。
搞得李云舒半夜就把李煜赶了出去。
自知理亏的李煜，也是一句不辩，灰溜溜地去耳房找侍女去了。
所以，如果说李府的另外两房妾室，赵贞儿和周雪瑶的地位是靠娘家，那金阿吉的位置就是单纯的依靠李云舒了。
金阿吉本以为自己的靠山就是自家夫人，现在却突然有这么多人自言是她的娘家人，难免方寸大乱。
这份惊喜，惊得太大，喜却太寡。
“老爷，妾身并不识得这些远亲，爹娘带我迁入辽东，与塞外亲族鲜少往来，想来和他们也就算不得关系亲近。”
“如今父母已亡，世上独我一人，认或不认，便也都无关紧要了。”
金阿吉倒是看得开，她如今安安稳稳地，过上了一夫一妻的好日子。
这时候有人想和她认亲......总有些不合时宜。
李煜反倒劝说道。
“不，如果真的有实在亲戚，该认还是要认的。”
“这个刘嘉......就可以认下。”
李煜早有准备地又从旁单独拿出一封信，放在案上。
刘嘉，山民诸部当中实力最强，也是他们中的领头羊。
反正李翼的家书上是这么说的。
其人受赐刘姓，本姓金，是这一支部族的头人，也算是金氏的族长。
他这一支族裔出身明确，受赐顺廷国姓，也是历代尊奉王化的忠诚象征。
甚至还有些塞外幸存下来的羁縻小吏可以从旁佐证。
这一支的可信度是众人之中最高的。
团结了他，就团结了镇北关所有山民。
算是一劳永逸。
金阿吉朱唇微启，轻轻颤了颤，还是点了点头。
“认或不认，妾身全凭老爷做主。”
她以前固然是金氏族人，但现在入了府，便是李氏族人......
金阿吉目前在心底只有一个小目标，如果能留名抚远李氏谱册，就算成功。
想达成这个目标，需要生个儿子，否则就只能在族谱上留个‘金氏’二字。
不过这是她和老爷、夫人间的事。
至于什么娘家不娘家的，有没有他们的支持，看起来反倒无关紧要。
认来的亲，真不一定有她‘选’来的亲更实在。
“嗯，既然如此......”
李煜满意颔首，直白道。
“你去陪夫人逛逛，书信便由我代笔回复，今后倒也不必为此忧心。”
金阿吉眼中一亮，浅浅一福，便迫不及待地出了书房。
认亲......哪有名正言顺的拿着府上公费出去花销更让人欢喜啊！
她这个年岁还是少女心性，尽管历经尸乱磨砺，本性却还是活泼而藏不住欢喜，一想到能挑些钗环珠饰，早把方才那桩认亲的事抛到了后头。
说是公费，其实就是李煜批条盖印的粮票。
李氏坐拥粮本位的物票，参与市场交易就相当于把印出来的‘钱’投入市场，买来的东西就跟白捡似的。
当然计较起来，这背后还是以官府粮库的存粮作为预支代价。
只是任谁也不可否认，这是一套能够对治下百姓财富予取予夺的恐怖权力。
其中尺度把握，却是全靠李煜一人计较。
用好则富民，用坏则饿民。
但目前来看，府上这点儿花销不仅不算是取利于民，反倒是官府粮票正常流入市场循环的重要一环。
府上女眷花出去的粮票，至少六成会留在百姓手中不断交易循环，最后真正持票从官府粮库兑换出来的，往往不足三四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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