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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靖王府出了个布告,跟个大石头扔进水里一样,在京城掀起了特别大的浪。
“靖王妃云知夏,就在今天中午,在靖王府药阁那里,要用‘万念归诊’的方法,一个人来承受所有老百姓的病,把京城上面那个病音的灾难彻底弄掉!”
这消息一出来,全城都吵翻了。
有人不屑,觉得这是个坏王妃最后在搞什么哗众取宠;有人半信半疑,因为瘟疫和病音都折磨得厉害,什么救命稻草都想抓住啊;但更多的人,特别是那些被云知夏的诊断声点出过暗病的当官的,心里特别害怕,都在猜这个王妃到底要干啥呢?
还没到中午,靖王府外面就已经人山人海的了。
黑甲营的那些兵,围了一大块空地,把好多老百姓都挡在外面,但留了条大路通向药阁,让一顶顶的官轿子就那么一辆一辆地进去了。
药阁前面,那口叫做“归音井”的深井旁边,云知夏穿着一身白衣服,就那么静静地站着。
她脸色还是那么白,左眼下面的针孔结着一点点血痂,那只全是裂纹的左眼眼白血红血红的,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很脆弱又有点怪异。
她旁边,就是穿着黑衣服王袍子的靖王萧临渊,手按着剑把子,浑身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当官的,几乎都来了呢。
他们站在院子里面,表情都各有不同,目光复杂地都看着云知夏,既害怕,又有点病态的期待。
就在中午敲钟前一点点的时候,一阵比黑甲营还森严、还压抑的铁甲摩擦声音,从大路的尽头传来了。
人就自动往两边分开,一队穿着东宫那种特有玄鸟甲的禁卫,围着一辆特别豪华的轿子,跟一片移动的黑云一样,慢慢地开过来了。
那个轿子后面,有四个特别有力的禁卫,抬着那个让人看了就害怕的黑漆漆的大箱子——病鉴匣,跟一个移动的棺材一样,每走一步都踩在大家的心尖上。
轿子的帘子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掀开了,大胤太子萧承煜,穿着绣着四爪金龙的便服,慢慢地走出来了。
他长得特别帅,表情也特别温和,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对人很怜悯的笑,好像不是来问罪的,而是来帮助一个大活动似的。
“皇婶一个人承担这么重要的事,真是我们大胤的福气啊。”萧承煜的目光落在云知夏身上,语气里充满了那种刚刚好的关切和敬佩,“我今天过来,不是为了别的,就是为了见证这个医道的奇迹,还要给皇婶护法呢。”
他走过去,竟然对着云知夏,很郑重地行了一个晚辈对老师的礼。
他这个姿态,做得特别好,让在场的人都挑不出一点毛病。
可是,就在他弯腰的时候,他藏在袖子里的手指,却对着他后面那个病鉴使,做了一个特别隐蔽的、往下的手势。
病鉴使就明白了,悄悄地往后退了半步,手掌好像不经意地按在了病鉴匣的符文上面。
嗡——
一股眼睛看不到的能量波动,就以病鉴匣为中心,悄悄地扩散开了,跟地底下很深的归音井,形成了一种很奇怪的共鸣。
黑箱子里面,那个用来吸收和记录病音的特殊装置,已经启动了!
萧承煜的算盘打得可精了哈。
他要借云知夏“万念归诊”的这个势头,利用归音井和血玉瓶共鸣的那一瞬间,把整个京城所有当官的和有钱人的病音,做最后一次、也是最准的一次收割,彻底完善他的“死亡簿”!
到时候,云知夏是死是活,是神是妖,就都不重要了啦。
因为他,将成为唯一掌握所有人“生死簿”的神!
云知夏看着他假惺惺的笑脸,心里特别冷。
她没去揭穿他,反而对着萧承煜微微点了点头,就算是回礼了。
“太子殿下有心了啊。”
她话音一落,她猛地抬起右手,怀里那个本来被好多符纸和内力封印起来的血玉瓶,封印瞬间就被她自己给解开了!
轰——!
好像挣脱了束缚的好多恶鬼,积压在瓶子里面的那个属于全城老百姓的、特别狂暴的病音洪流,在这一刻一点没留地冲上天了!
可是,这仅仅是个开始呢!
云知夏深吸了一口气,那只血红血红的左眼猛地睁大了,快要碎掉的金脉在她的意志下疯狂地转动着。
她没去压制那个病音,反而反着来,把自己金脉震动的频率,主动跟脚下那个深不可测的归音井,达到了完美的契合!
以自己为引导,以井为媒介!
一下子,药阁周围一百米以内,所有活人身体里面的“病音”——无论是很轻的咳嗽,还是藏在内脏深处的癌症,或者是骨头关节磨损的声音——全都被这股共鸣给硬生生地引出来了,而且还放大了十倍、一百倍呢!
空气里面,已经不是单纯的吵闹了,而是变成了实质性的声波!
“呃啊——!”
一个官员捂着胸口,他能清楚地听到自己心房瓣膜开合时那种不正常的、粘连的“嘶嘶”声。
“我的头……我的头要炸了!”
另一个尚书抱着脑袋,他脑袋里一根脆弱的血管因为常年喝酒而变硬了,现在那种血流冲击血管壁的“沙沙”声,在他耳朵里面就像是特别大的波浪声!
恐慌,一下子就扩散开了!
萧承煜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但他眼睛里的贪婪却更重了。
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啊!
病音越清楚,病鉴匣记录得就越准!
他死死地盯着那个开始剧烈震动的黑箱子,期待着收割完成的那一刻呢。
可他等来的,不是成功的喜悦,而是一声特别刺耳的、金属扭曲的哀嚎!
“吱嘎——!”
在被放大了好几百倍的病音共振下面,那个用铁桦木做的、金汁封口封住的病鉴匣,竟然开始剧烈地摇晃,好像里面关的不是什么文书,而是一头快要冲破笼子跑出来的古代凶兽呢!
“怎么回事啊?!”病鉴使脸色大变,他感觉到自己按在箱子上面的手掌传来一阵特别烫的热度。
接着,一股特别细的、带着烧焦味道的青烟,从那个被金汁封死的缝隙里面,猛地就窜出来了!
云知夏特别做的药粉,在箱子里面防腐剂“龙葵醚”的催化下,再加上这个剧烈的声波震动,它里面用来记录脉案的特制纸张,竟然已经达到了燃点!
自己就烧起来了!
黑箱子,着火了!
可这,还不是最吓人的呢。
最吓人的是,随着纸张烧掉,那些被记录在上面的、属于当官的特别隐秘的病灶,在共振的作用下,竟然没有消失,而是变成了一阵阵特别清楚的、充满了痛苦和绝望的惨叫声,从燃烧的箱子里,回荡在每个人的耳朵边!
“……吏部侍郎,林正德,暗病……肾阳不足,精关不稳……”
“……户部尚书,王宗,得了……消渴症,还引发了眼睛的毛病……”
“……兵部尚书,张承业,有很严重的脑中风前兆……”
一个个的名字,一项项足够让他们名誉扫地、官位不保的暗病,不再是偷偷说的话了,而是跟打雷一样,在药阁上面炸响了!
那些被点到名字的官员,脸色从白变青,从青变紫,最后变成了一片死灰呢!
惊恐,在这一刻,被一种更极致的情绪给代替了——特别生气!
被监视!被记录!被当成可以随便拿捏的牲畜!
太子殿下那个看起来温和如玉的表面下面,竟然藏着这么恶毒的心思啊!
“太子殿下!您……您必须给我们一个解释的啊!”兵部尚书张承业第一个站出来了,他指着那个正在燃烧的黑箱子,手指因为生气而剧烈地抖着。
“解释?对!我们需要一个解释啊!”
“这个病鉴匣,到底是啥玩意!为啥会有我们的病历呢!”
“殿下,您这是想把我们满朝的文武官员,都变成您的傀儡吗?!”
好多人都很激动!
曾经被太子玩弄在手里的权力,在这一刻发出了最尖锐的哀嚎和反击!
“放肆!”萧承煜脸上的温和终于一点点地碎了,代替它的是一种被惹怒的暴怒和阴冷。
他策划了好多年、快要成功的大业,竟然在这么多人的面前,被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了!
他猛地转过头,目光像毒蛇一样死死地盯住了那个混乱的始作俑者——云知夏!
“妖妃云知夏,用妖术迷惑大家,烧毁了圣物,罪大恶极!来人,给我把她当场杀了!”
一声命令,几十个东宫的禁卫拔刀出鞘,杀气腾腾地扑向云知夏!
“谁敢啊!”
一声像龙叫一样的怒吼,响彻了整个天空!
萧临渊动了呢。
他没去挡那些禁卫,而是身体一晃,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就出现在了太子的轿子前面。
他手里长枪“嗡”地一声出鞘,一点都没花哨,只是一招最简单、最霸道的力劈华山!
“轰——!”
在一片让人牙酸的巨响里面,那个象征着太子威严的、用名贵木头和黄金做的豪华轿子,竟然被他一枪从中间,硬生生地劈成了两半了!
好多木屑都飞溅起来了!
萧临渊长枪一扫,把碎掉的木块和冲上来的禁卫一起震飞了,接着回身一抱,把摇摇欲坠的云知夏护在身后,稳稳地站在那个嗡嗡作响的归音井上面。
一个人就能守住关口,谁都过不来!
整个场面,因为这石破天惊的一枪,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云知夏在萧临渊怀里站稳了,在这个特别混乱的中心,她抬起了手。
一道银光,特别快,像流星一样,从她指尖一闪而过了!
那是一根细得像牛毛一样的银针,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特别准地划破了萧承煜因为生气而紧握的拳头的手腕。
一串黑色的血珠,从伤口处渗出来了,滴在地上,竟然发出一阵轻微的“滋滋”声,好像带着腐蚀性似的。
萧承煜浑身一震,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
“太子殿下啊。”
云知夏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最锋利的手术刀,特别准地剖开了他最后的尊严。
“你因为强行压制自己的感情,长期吃那种以七星海棠为主料的‘定心散’,压制了心神,也毒害了心脉。现在,你的心脉已经呈现出‘枯萎的样子’,外面看着强壮但里面已经不行了,离心跳骤停,就差一点点了啊。”
她血红的左眼冷冷地看着他,一个字一个字,特别有力。
“一个连自己的病灶都不敢正视,只能靠毒药来维持虚假平静的太子,又有啥资格,去谈论什么‘天下无病’呢!”
这话一出来,全场都安静了。
萧承煜看着自己手腕上那个特别吓人的黑色血珠,又看了看那个已经烧成一堆焦炭的病鉴匣,再对上周围官员那种从生气变成鄙视的目光,他引以为傲的城府和冷静,在这一刻,终于彻底崩溃了。
他那张永远都是从容淡定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那种特别狼狈的、几乎要崩溃的颓废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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