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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请讲。”
“你曾祖留下的手札,真的焚毁了吗?”
陆登科身体一僵。
“你查我?”
“我必须查。”
上官拨弦盯着他,“永和三年,太医署配制离魂散,你曾祖参与其中。而离魂散,是前朝用来清除政敌的毒药。”
她步步紧逼。
“二百八十前期,宫中大火,烧死的真的是宫人吗?还是……被灭口的太医署成员?”
陆登科脸色煞白。
“你……你都知道了?”
“我知道的不多,但足够猜出大概。”
上官拨弦沉声道,“你们陆家,与前朝‘圣主’势力,有旧渊源,对吗?”
陆登科闭上眼,颓然点头。
“是。我曾祖……是前朝圣主的御用医师。那场大火,烧死的是所有知情人。我曾祖侥幸逃生,但终身活在愧疚中。”
“所以,你早就知道圣主的存在,甚至知道他的计划?”
“不,我不知道。”
陆登科急道,“我曾祖只留下只言片语,我是在遇到你之后,才慢慢拼凑出真相。圣主想复辟前朝,开启归墟之门,需要林氏血脉和七器……这些,我是最近才查清的。”
“那你为何不早说?”
“我怕……怕你怀疑我。”
陆登科苦笑,“毕竟,我曾祖是圣主的人。若你知道了,还会信我吗?”
上官拨弦沉默。
她确实会怀疑。
但现在,她愿意相信陆登科的真诚。
“陆神医,过去的事已过去。重要的是现在,你愿意站在我们这边吗?”
“当然!”
陆登科斩钉截铁,“我曾祖晚年悔恨不已,我父亲也教导我悬壶济世,绝不可助纣为虐。我陆登科,此生绝不会与圣主同流合污!”
“好。”
上官拨弦拍拍他的肩,“那我们就一起,终结这场噩梦。”
误会解除,众人心中稍安。
但圣主的真身,依旧成谜。
他假扮过陆登科、阿箬、谢清晏,甚至可能假扮过其他人。
究竟谁才是真正的圣主?
上官拨弦看向窗外。
夕阳如血,染红天际。
她有种预感,最终的对决,即将来临。
而那时,所有的谜团,都将揭开。
陆登科坦白家世渊源后,稽查司内部的猜疑气氛稍缓。
但圣主真身依旧成谜,且七器已失其四,时间愈发紧迫。
上官拨弦下令,除已知的玉琮、玉璧、玉圭外,剩余四件玉器——玉璋、玉琥、玉璜、玉环,必须抢先找到。
“根据羊皮地图标注,这四件玉器分散在各地。”
议事厅内,虞曦指着地图,“玉璋在洛阳白马寺,玉琥在扬州大明寺,玉璜在成都青羊宫,玉环……位置模糊,只写‘江南某处’。”
“都是佛寺道观?”
谢清晏蹙眉。
“前朝崇佛道,常以玉器为祭祀重器,藏于名刹古观并不奇怪。”
虞曦道,“但经过数百年战乱迁徙,这些玉器是否还在原处,难说。”
“玄蛇必然也在寻找。”
萧止焰沉吟,“我们必须分头行动,抢先一步。”
“分兵四路,风险太大。”
上官拨弦摇头,“圣主擅长易容渗透,若我们的人落单,恐遭不测。”
“那姐姐的意思是……”
“引蛇出洞。”
上官拨弦目光扫过地图,“我们放出一个假消息,说已找到某件玉器的确切位置,并要大张旗鼓前去取宝。圣主必会派人阻挠,届时我们便可设伏,擒住活口,顺藤摸瓜。”
“选哪件玉器为饵?”
“玉环。”
上官拨弦指向地图上模糊的“江南某处”,“这件最不确定,最容易造假。且江南是林氏祖籍,我亲自去,更有说服力。”
“我陪你去。”
萧止焰道。
“不,你留在长安坐镇。”
上官拨弦看向他,“若我们都离开,圣主可能趁机在长安生事。况且……”
她顿了顿,“我需要你在此,稳住那个可能潜伏在我们身边的‘圣主’。”
萧止焰明白她的意思。
若圣主真在稽查司内部,他离开反而会打草惊蛇。
“那谁陪你去?”
“阿箬、白先生,还有……”
她目光转向谢清晏,“清宴。”
谢清晏一怔:“我?”
“嗯,你对江南熟悉,且武功谋略皆佳,是最佳人选。”
上官拨弦语气自然,仿佛毫无芥蒂。
谢清晏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情绪,随即躬身。
“遵命。”
计划既定,消息很快放出去。
镇国公主得高人指点,已探明前朝玉环藏于苏州寒山寺塔顶,三日后将亲往取宝。
消息传得沸沸扬扬,连朝中都有人听闻。
皇帝虽仍在病中,但仍下旨命苏州官府全力配合。
三日后,上官拨弦一行四人,高调离京。
马车招摇过市,引得百姓围观。
队伍出城后,上官拨弦却换了装束,与阿箬、白无垢、谢清晏轻装简行,改走小道。
大张旗鼓的马车队只是个幌子,由萧惊鸿带领,走官道吸引注意。
四人昼夜兼程,五日后抵达苏州。
寒山寺位于城西,始建于前朝,香火鼎盛。
寺中确有古塔,高七层,传说塔顶藏有前朝宝物。
上官拨弦等人扮作香客入寺。
寺中已有不少江湖人士聚集,显然都是听到风声来凑热闹的。
“消息传得真快。”
阿箬低声道。
“正合我意。”
上官拨弦淡然,“人越多,鱼越容易上钩。”
他们在寺中客房住下,静待夜晚。
子时将至。
上官拨弦独自登上古塔。
塔内漆黑,唯有月光从窗棂透入,在地上投下斑驳光影。
她缓步登阶,来到第七层。
塔顶空旷,中央有一座石台,台上空空如也。
她站在窗边,俯瞰寺院。
夜色中,几道黑影悄然潜入,向古塔靠近。
来了。
她不动声色,取出一枚仿制的玉环——这是临行前让工匠赶制的赝品,足以以假乱真。
将玉环放在石台上,她退至阴影中。
很快,楼梯传来轻微脚步声。
三名黑衣人登上塔顶。
看到石台上的玉环,其中一人喜道:“果然在此!”
另一人却警惕环顾。
“小心有诈。”
“怕什么?就她一人,我们三个还拿不下?”
第三人已伸手去取玉环。
就在他指尖触及玉环的瞬间,塔顶四角突然亮起火光!
白无垢、谢清晏、阿箬从暗处现身,封住退路。
“中计了!”
黑衣人大惊。
上官拨弦从阴影中走出。
“三位,等候多时了。”
“镇国公主!”
为首者咬牙,“你故意引我们来?”
“不然呢?”
上官拨弦冷笑,“说吧,圣主在何处?剩下的玉器在何处?”
“休想!”
三人背靠背,准备拼死一搏。
但上官拨弦根本不给机会。
银针连发,封住他们穴道。
阿箬放出蛊虫,钻入他们体内。
“这是‘噬心蛊’,不出一刻,你们就会痛不欲生。说出圣主的下落,我可解蛊。”
三人脸色惨白。
其中两人咬牙硬撑,但第三人很快崩溃。
“我说!我说!圣主……圣主在洛阳!”
“洛阳?”
“对,他在白马寺,等玉璋到手后,便会去扬州取玉琥……”
“玉璋已在白马寺?”
“还在……还在寺中,但圣主已派人去取,今晚就该得手了。”
上官拨弦心中一凛。
洛阳距此千里,现在赶去根本来不及。
“圣主长什么样?”
“不……不知道,他总是易容,我们只认信物……”
“什么信物?”
“双蛇衔月玉佩,挂在腰间。”
线索有限,但至少知道圣主在洛阳。
“解药。”
上官拨弦示意阿箬。
阿箬收回蛊虫,那人瘫软在地。
另外两人见同伴叛变,绝望之下咬破齿间毒囊,自尽身亡。
“清理现场,立刻赶往洛阳。”
上官拨弦下令。
“可苏州到洛阳,最快也要三日。”
谢清晏皱眉,“等我们赶到,玉璋早被取走了。”
“那就不去洛阳。”
上官拨弦沉思片刻,“我们去扬州。圣主取到玉璋后必去扬州,我们在那里守株待兔。”
“好。”
四人连夜离开寒山寺,赶往扬州。
途中,上官拨弦飞鸽传书给萧止焰,告知洛阳白马寺之事,请他派人拦截。
虽然希望渺茫,但总好过什么都不做。
三日后,他们抵达扬州。
大明寺位于城北,是扬州名刹。
四人先在城中客栈住下,暗中打探。
大明寺近日确有异状,寺中武僧加强了巡逻,且谢绝香客进入后山塔林。
“看来玉琥真在塔林中。”
白无垢道,“寺中僧人有所察觉,加强了戒备。”
“但防不住玄蛇。”
上官拨弦判断,“圣主既知玉琥在此,必已安排内应。我们需在寺中布控,等他自投罗网。”
“如何布控?寺中僧人未必信我们。”
“我有办法。”
上官拨弦取出皇帝御赐金牌,“以此牌求见方丈,陈明利害,方丈会配合的。”
果然,大明寺方丈见到金牌,听罢来意,立刻应允。
“玉琥确是本寺镇寺之宝,藏于塔林地宫,历代只有方丈知晓。近日老衲察觉有人窥探地宫,正担忧呢。”
“方丈放心,我等必护宝周全。”
上官拨弦道,“请方丈安排我们混入僧众,暗中布防。”
方丈依言安排。
四人扮作挂单游僧,在寺中住下。
上官拨弦与阿箬负责监视塔林。
白无垢与谢清晏在寺外巡查,防止外援。
两日过去,风平浪静。
第三日深夜,终于有了动静。
塔林方向,传来极轻微的机关转动声。
上官拨弦与阿箬悄然靠近。
月光下,三个黑衣人正在一座石塔前忙碌。
他们似乎已破解了机关,石塔底座正缓缓移开,露出向下的阶梯。
“动手吗?”
阿箬低问。
“再等等,等他们取出玉琥。”
上官拨弦沉住气。
黑衣人鱼贯进入地宫。
片刻后,其中一人捧着个锦盒出来。
盒盖未合,隐约可见里面是一尊玉琥,虎形,栩栩如生。
就是现在!
上官拨弦银针射出,正中捧盒者手腕。
那人吃痛松手,锦盒落地。
另两人立刻拔刀。
“镇国公主?!”
“正是。”
上官拨弦现身,“放下玉琥,束手就擒。”
“做梦!”
两人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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