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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懒鬼！你什么身份？！天荒已经三年了，你都三年没有学生教识字了，还以为你是之前那个教书先生吗？！我二狗哪怕没有身份，至少有半亩田，比你这个贼要好得多！”
苏落回头，深深看了他一眼，仰头：“带路。”
杰罗姆带着苏落，口中骂骂咧咧地开始在一条土路上行走，苏落则有些疑惑如此瘦弱的饿死鬼还有余力骂人。
苏落感受着胃中高速消化的食物，目光偏移，边走边寻找周围有什么食物，哪怕有点树皮草根之类的都行。
但结果让苏落有些失望，整个村子不仅一点绿色都没有，连动物也没有，形似羊圈的露天建筑中什么都没有，像是荒废了许久。
唯一有营养的东西，可能是路上风干的灰白色未知粪便。
不要说动物了，连人都很少见，苏落只偶尔能感受到路过房子当中有目光在窥视。
那是一种贪婪。
很快，两人来到了一座比其他土房木屋都要高级一点的房子前。这座房子是用砖瓦建造的，墙是青砖，门框是石头的，门板上还刷了一层黑漆。
苏落瞥了几眼，记下了这个世界文字的规律，还是象形文字。
“进去吧，里面就是村长和城里来的大人。”杰罗姆开口，看了一下四周，然后再次靠近苏落说道：
“懒鬼，我知道，你因为没有家庭，被大家排挤……但这一次，大人要是赏赐了什么东西，你把他交给我，我给你吃三口。”
杰罗姆咽了咽口水，比着手指：“新鲜的。”
苏落看了他一眼，径直进了村长的院落。
一个看上去比较破旧的农家小院，苏落进门的第一眼，就看见院落一角有三只家禽，另一角竟然还有一点绿色。
小院再进去，就是一个泥砖砌成的房子，正厅当中，有两人对坐。
一人身上穿着带补丁、但确确实实是粗麻布构成的衣裳，满面笑容，脸上的皱纹肆意排列，像是一朵迎风开放的菊花。
另外一人，格外年轻，甚至有几分青涩，但气质凌然，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气势，衣服整齐，面色比较红润。
在满村都是饿殍的环境里，他看起来不像一个活在这里的人。
就在两人之间，一个中心掏空的桌子上，煮着一锅食物，底部被炭火烧得发亮。锅里的汤在翻滚，水汽从锅盖的缝隙里冒出来，带着肉香和香料的味道。
香料的种类不多，无非是几味植物的根茎，但在一个连草根都被刨干净的地方，这已经是极致的奢华。
苏落站在门口观察了一下呼吸，发现这人并不是修仙的，属性估计8都没到，便稍稍放心，上前走去。
村长看见苏落走来，脸上笑容微微一滞，然后继续热情地朝那年轻人说道：
“大人，这位就是我们村之前的教书先生，一些简单的文字肯定还是会的。等会您那个什么……报告，做完了之后，这位就可以写一下乡证。”
村长热情得甚至有些谄媚，他的身体微微前倾，苍蝇搓手，一边搓一边往苏落的方向递眼色，对着苏落招招手，语气像在招呼一只狗：“快来，这位是城里面来的胥爷，快快行礼。”
对面的年轻人看了看苏落：
“不必，不必，先生好歹是秀才，我担当不起，请入坐吧，在下班序。”
苏落微微一拱手，也没有管这个动作在这个世界对不对，坐在了两人侧面的另一凳子上，离锅的热气较远。
两人看苏落坐下就微微掩目，像是在发呆，就没有过多在意，继续交谈。
村长在讲村里的情况，今年的收成，税赋的困难，村民的疾苦，句句不离难，字字都是苦。
班序在听，偶尔点头，偶尔拍桌，还端起桌上的酒抿一口。
苏落则是在思考计算自己的进度。
还有大约半个小时将身体完全激活，直接强行吸收灵气凝聚灵机攀升属性，将灵魂先催生一下。
到时候是直接搜魂呢，还是直接搜魂呢？
苏落有些纠结。
两人各自说笑，将桌上的酒喝了一半，然后班序神情一肃，掏出了一个袖珍的玻璃球，还有几张品质上乘的纸张和毛笔。
随后，他的语气正经了起来，直视着村长，身上升腾起一种独特的气势，是权力的气势，一种在权力体系中虽然处于最底层、但手里捏着别人死活的那种气势。一旁老神在在的苏落都睁开了眼睛。
“听说，你们这里……易子而食？”
村长脸色一变：“谁——”
“不必狡辩，我来的路上已经见过了。”
班序低头，再次从行囊当中往外掏东西。
这一次的东西，是一些细密的人类骨骼，很小，就像是发育不良一般。
“证据，我已经收集齐全了！现在，你只需要回答问题！你们村是否互相交换幼子食用？！”
村长的脸带着惶恐和愕然，支支吾吾。
班序紧紧盯着他。
片刻后，村长一拍手掌，说道：
“哎呀，瞎说！乡里乡亲的，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吃了以后还咋相处！”
班序斜视了一下玻璃珠，发现没有变化，松了口气，将桌子上的骨骼扫了下去，哗啦啦地落在地上。
“我就说嘛，这骨头是路上捡的……”
还没等班序的气松完，村长又老实巴交道：
“俺们都和别的村换着吃的。”
苏落：“……”
班序：“……”
班序沉默了一会，随后反应过来面色一变：“真的？”
“放心，胥爷，我们没有浪费。”
班序再次松了一口气：“行吧，你过关。”
反正上级只让他过来调查村庄中的易子相食现象，村庄之间的和他有什么关系？
多做多错，少做少错，不说不知，问就装莽。
随后，两人再次开始交谈一些其他村庄中相关的事情，同时揭开了桌子中央那口被烧得通红的铁锅。
锅盖掀开的瞬间，一大股白色的水蒸气从锅里冲出来，在空气中凝成一团浓雾。雾气散去，露出锅里的内容。一整只家禽，就是院子里那种像鸡的鸟。
它的毛已经被拔干净了，内脏被掏空，身体被折成两半，压在锅底。汤面上漂浮着一层金黄色的油珠，油珠在汤里滚动。
幸好不是想象中的小孩，小孩hide了。
村长疯狂咽口水，但还是请班序先吃。
班序则是四处看了看，似是有些不快：“我记得，贵村……似乎有一亩灵田。”
踏马的领导来了，连四盆一桶都做不到，一点灵材都没有，这是看不起他班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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