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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景山上了天台,第一件事情是让大家后退,然后给富博涛打电话。
可怜的富博涛。
但是没办法,这里不是青山,很多事情连景山是没有执法权的,必须要通过富博涛。
箱子里很安静,没有更多新鲜的血液流出来。
秦主任低声说:“看箱子上的血迹,应该已经有一阵子了……这里面……难道是……”
连景山没跟秦主任细说。
也没法子细说。
他只能安排大家先退出去,不要围着。让医院保安帮着一起清理现场。
沈听风几个在病房里休息的都来了。
看着这似曾相识的无人机和似曾相识的箱子,脸色都不太好。
很快,天台清空了。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上一个箱子里没炸弹,这一个呢?
这可没人说的准。
现场围起了警戒线,不说一层楼清空,至少紧挨着的病房清空了,病人转移去了远一些的病房。
大家虽然好奇,但是也害怕,还是比较合作的。
和之前一模一样的流程。
先检查,再排爆,确定没有问题后,开箱。
箱子打开,一阵更浓的血腥味传了出来。
手电的光照进去,众人的脸色都很难看。
这箱子跟上次的箱子不一样。
上次是一个半死不活的人。
这次,是一部分人。
箱子里是一条胳膊,一条大腿。
只有一条胳膊,一条大腿。
幸亏刚才已经将外面围观的病人和家属都驱散了,要不然的话,可能会活生生吓死几个。
现在围着箱子的除了警察,还有医院准备急救的医护人员。
大家都是身经百战的,虽然箱子刚开的时候被吓了一跳,但也仅仅是吓了一跳。
甚至医护还有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要是个半死不活的,还要急救。
急救压力是很大的,万一救不活呢?虽然不用承担责任,总是有压力。
但现在就没有了。
现在有法医接手了。
法医上前检查了一下。
“连队,这胳膊和腿,都是刚离开身体的,不超过一个小时。断面组织平整,肌肉鲜红、柔软。凶器是砍刀一类的锋利道具,肢体离体是,人还是活的。”
“骨骼断面宽大、骨质厚重。”
“肌肉发达厚实,肌块轮廓明显,脂肪少;肢体整体粗壮有力。”
“皮肤偏厚、纹理深、毛孔粗大,体毛浓密。”
“这应该是一个成年男性,而且手臂和大腿,是从同一个人身上砍下来的。”
当然这只是法医的初步推断,还需要进一步检验以确定。
别说医护,就是警察,听着也觉得心里发凉。
一个人同时被砍了胳膊和大腿,还能活吗?
又不是壁虎。
即便是在医学发达的今天,这也是非常严重的伤。如果不能立刻止血,立刻送医,死亡概率是很大的。
富博涛一时半会儿赶不过来,司金负责本地警方的协调。
他这几天也是涨见识, 一个月见的世面,比去年一年都多。
“成年男性,会是谁呢?”司金一边自言自语,一边纯属自然反应的看了一眼易念。
他发誓,这一眼没有任何意义。
但被易念注意到了。
易念还以为是问她的。
但她也回答不出来。
“不知道。”易念说:“会不会是陈金坎?但把他砍了送来干什么?给我……”
易念心里突然出现了两个字。
赔罪?
报仇?
消气?
连景山似乎看透了易念的心。
“我和你想的一样。”连景山说:“我们怎么也找不到郜采春要杀你的理由,很有可能,这是一场手下人瞒着她做的事情。现在被她发现了,自然要给你一个交代。”
再生气,易念都是亲生的。
绝大部分家长都是一样的想法,我的孩子,就算是再气人,那也是我收拾,也不能让外人收拾。
更何况是往死里收拾。
在这种心态下,别说一条胳膊一条腿,就算箱子里是个脑袋,也能理解。
郜采春可不是娇滴滴的小姑娘,她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易念本来就有点头痛,现在更头痛了。
她就知道,被炸死的郜采春不管是真是假,都很麻烦。
她为她杀人,别管杀的是好人还是坏人,都很要命。
此时,法医正在跟一旁的助理说明情况记录,易念隐约听见个词。
食指缺失一截。
她心里一动。
“等一下。”易念快步走近。
“我看一下他的手指。”
断臂上的手指皮肤干燥开裂,呈黄褐色,甚至有些发黑。
不少的白色疤痕,还有些细小的陈旧裂口。
法医说:“食指有一截缺失,但是陈旧伤口。缺损形态不规则、边缘呈炸碎状,这是典型爆炸伤致残。”
“再看他的皮肤,是长期接触硝铵、火药、雷管等火工品的化学腐蚀,这个人,很可能从事的是炸药、雷管制作、分装、拆解或爆破作业。”
众人都想到了绑在假郜采春身上的炸药。
但是易念,还想到一个人。
“我知道他是谁了。”
“谁?”
易念说:“你们还记得山言博吗?”
这名字一出,大家确实愣了一下。
有点熟悉,但不是太熟悉。
连景山飞快说:“天盛集团里那个爆破专家?”
许梅的爆破技术都是从他那里学的。
易念没办法,也只好学。
但他很久前就离开天盛集团了,后来阴差阳错的遇到了许梅的青梅竹马关飞跃,并且被他救了。
但他不是已经死了吗?
何况他的年纪,也绝对不能拥有眼前的腿和胳膊。
“对,就是他。”易念说:“山言博的爆破技术在道上是数一数二的,很多人想要拜师。他虽然没有正规收徒,但也教了几个人。毕竟集团需要不少这方面的人才,靠他一个也忙不过来。”
“我记得其中有一个,曾经在一场爆破中,断了一截手指。”
具体断的是哪一根,易念不能确定,但她确实记得,有这么一件事情。
连景山问:“这个人一直在天盛,还是去了别的地方?”
“我不确定。”易念说:“天盛当时的情况比较复杂……嗯,不是说这个组织有一个人,十个人,二十个人。从上到下的线,有很多人。没有办法每个人都顾上,最终收网的时候,不能漏网的也只有核心组织的成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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