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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判长的视线扫过特批令，落款处魏延霆三个字字迹刚劲，合上文件，抬起眼。
“准许。”
声音落下，法庭侧门无声的滑开。
两名穿着浅蓝色防护服的技术人员推着一辆液压车进入，车上固定着一台角磨机，电源线从车底拖出，连接到法庭预留的电源接口。
技术人员在审判台下方三米处划定作业区，用黄色隔离带围出一个圆。
一名法警上前，将那尊半人高的招财金蟾推入圈内。
铜像底座的四只蟾足压在防滑垫上，技术人员戴上护目镜和耳罩，其中一人蹲下身，拧开角磨机电源开关。
电机启动的嗡鸣声逐渐变大，锯片转速达到每分钟一万转时，发出尖锐的声音。
这名技术人员双手握住机身，锯片斜斜的切入金蟾背部铜皮。
火星喷溅。
橘红色碎屑向右侧抛射，落在隔离带外的大理石地面上，滋滋作响。
切割声尖锐刺耳，两亿人盯着直播间画面，法庭内旁听席的观众不自觉的捂住耳朵。
铜皮厚度约三毫米，锯片沿着背部中线缓慢的推进，切口笔直。
两分四十七秒后，切割完成，技术人员关闭角磨机，尖锐声骤停，法庭重新陷入安静。
另一名技术人员拿起撬棍，将楔头塞进切口缝隙，双手发力下压。
铜皮发出金属扭曲的刺耳声，连接处焊点逐个崩断，背部整块铜板被掀开，翻倒在隔离带边缘。
金蟾内部结构暴露出来。
青铜残渣填充的空腔中央，卡着一个圆柱形物体。
物体表面布满锈迹，锈层厚实，颜色发黑，锈蚀的缝隙间隐约透出冷灰底色。
技术人员戴上防割手套，双手探入空腔，用力一拽。
圆柱体从锈蚀的青铜残渣中脱落，砸在防滑垫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法庭安静了三秒。
所有镜头对准那个物体，圆柱体高约二十五厘米，直径十五厘米，底部和侧面都有不规则的坑洼。
其中一侧的平面位置，锈层下隐约可见钢印轮廓。
技术人员用钢丝刷清理表面锈迹，铁锈粉末落下，露出金属本色。钢印逐渐清晰：10KG。
直播弹幕停滞。
三秒后，屏幕被白色的惊叹号盖住。
10KG三个字符在每个观众屏幕上显示，法庭旁听席第三排，那两名政法大学教授同时摘下眼镜，年长那位的手在发抖。
罗大翔的直播间里，老头一拳砸在桌面上，保温杯弹起来，水洒了一桌。
“看见了吗！看见了吗！”
老头指着屏幕上那个被清理出来的钢印，声音发颤。
“10KG！二十磅！这个重量的生铁钝器，砸在人后脑上，颅骨直接粉碎性骨折！法医报告上写明了！”
陆诚从原告席站起身，走向隔离带边缘，审判长没有制止。
蹲下身，手上带着白手套，右手拿起那块生铁秤砣，掂了掂重量。
“审判长。”陆诚抬头看下审判长道。
“原告方申请使用全息投影设备，对该凶器进行法医学痕迹比对。”
审判长点头：“准许。”
夏晚晴已经在原告席旁架设好全息投影仪。
陆诚将秤砣交给技术人员，放置在承物台上，蓝色激光束从设备底部射出，在秤砣表面进行三维扫描。
三秒后，投影画面在法庭中央的空气中成像。
一个放大了五倍的生铁秤砣悬浮在半空，表面的锈迹、凹陷和钢印细节清晰可见。
陆诚按下翻页笔，另一张图像切入——林雅丽颅骨的三维重建模型。
模型显示后脑位置有一处直径七厘米的凹陷性骨折，骨裂纹呈放射状向四周扩散，深处骨碎片内陷两厘米。
陆诚操控全息画面，将秤砣底部的钝角凹陷区域提取出来，与颅骨骨折模型进行空间重叠。
两组数据在系统中快速的匹配。
投影画面里，秤砣的钝角轮廓与颅骨凹陷边缘紧密咬合，裂纹走向与凹陷深度一致。
屏幕右上角跳出匹配度数值：100%。
旁听席有人倒吸一口冷气。
陆诚关掉全息投影，转身走回原告席，站定，目光落在被告席上那个瘫在地上的王海鹏身上。
“不仅如此。”陆诚的声音从麦克风传出，冰冷生硬。
“在秤砣底部钝角凹陷的金属孔隙深处，法医同样提取到了未被铜水焚毁的骨粉残留。”
陆诚停顿两秒。
“骨粉的STR-DNA分型检测结果，与之前提交的砖缝血迹样本，属于同一个人。”
陆诚抬起右手，食指指向被告席方向。
“林雅丽。”
“你把沾着她脑浆的凶器，浇铸进铜像，摆在海鹏餐饮总店大堂正中央。”
陆诚声音变的低沉，一字一句道。
“二十年。每天上千名食客对着它烧香、鞠躬、跪拜。你站在楼上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着这一切。”
陆诚往前走了半步。
“你的变态，超出了常人的认知。”
被告席栅栏后方，王海鹏趴在地上，十根手指的指甲抠进大理石缝隙，指腹皮肤磨破，渗出血丝。
王海鹏抬起头，脸上没有表情，可眼白布满血丝。
“不……不是……”王海鹏喉咙里挤出嘶哑的声音。
“我没有……”
突然，王海鹏猛的从地上窜起，双手抓住栅栏横杆，身体前倾，额头撞在金属杆上发出砰的闷响。
“我认罪啊！”王海鹏嘶吼，扯着嗓子喊道。
“我认罪！我是过失！我当年只是在锅炉房和她发生了口角，失手推了她一下，她后脑磕到了秤砣！
我不是故意的！我愿意赔钱！我赔！我赔多少钱都行！”
王海鹏转向审判台，双手在栅栏上拍打，铁杆震动。
“求法庭从轻处罚！我是过失致死！不是故意杀人！我愿意赔钱！赔给林家！双倍！三倍！”
法庭内一片安静。
李名扬坐在辩护席上，身体瘫在椅子里，西装外套敞开，衬衫领口松垮的垂着。
他盯着被告席方向，嘴唇微微张开，没有发声。
法典从膝盖滑落在地，书脊砸在皮鞋上，李名扬也没有低头看。
审判长敲响法槌。
“被告席保持肃静。”
王海鹏的嘶吼停止，双手仍抓着栅栏，指节发白，转过头，看向原告席方向，眼神里混杂着恐惧和侥幸。
陆诚只是看着王海鹏，右手缓缓抬起，食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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