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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三章分割屠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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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解决了葛荣后,尔朱荣还需要解决的麻烦主要是:关中的万俟丑奴叛军、新近才率领葛荣旧部在幽州反叛的韩楼、青州邢杲的伪汉国以及南梁扶持的元颢,元颢是孝庄帝元子攸的堂兄,在尔朱荣发动河阴之变、杀戮宗室朝臣后,逃亡南梁,南梁武帝萧衍封其为魏王,欲扶植其建立一个亲南梁的北魏傀儡政权。尔朱荣咨询司马子如:“先生觉得该如何剿灭这四股逆贼?先解决谁?”

    司马子如微扬起头,目光深邃地说:“万俟丑奴势力最大,但他志在割据称王,无意东进,令关中地区的统帅与其纠缠,即可暂将其拖在关中,不会对京畿造成威胁。幽州的韩楼是初起的草贼,尚未形成气候,只需派一名得力大将镇守中山(今河北省定州市),就可令韩楼不敢南下。青州的邢杲表面上声势浩大,但外强中干,只是他已流窜到齐州的州城历下(今山东省济南市),有继续向西南流窜与元颢会合的迹象。二贼一旦会合,能直接威胁京城洛阳,危害极大。在二贼中,元颢有南梁扶持,趁朝廷全力进攻叛逆羊侃之际,已攻占了铚城(今安徽省宿州市),政治动机十分险恶,是朝廷最大的隐患,但目前其拥有的兵力尚少,容易消灭。邢杲号称拥有二十万之众,但多是流氓游民,战斗力不强,亦不难剿灭。不过,我们两线作战仍显兵力不足。”

    “这么说,我们可以北守南攻,只是该先剿灭邢贼还是先扑灭元贼,一时难以决断。”尔朱荣目光凝重,陷入了沉思。

    几天后,尔朱荣下达了命令,任命镇远将军贺拔胜为大都督,镇守中山,统领中山的军务,防范韩楼南下,令肆州刺史尔朱兆率领二十万大军进抵东郡(治所滑台,今河南省滑县),首先切断邢杲与元颢的联系通道,再相机选择攻击对象。另请孝庄帝下旨,严令关中地区的统帅坚决阻止万俟丑奴南下东进。

    尔朱荣单独交待尔朱兆:“我把几乎全部的家当都给你了,你绝不能鲁莽行事,要多征求众将领的意见,尤其要听慕容绍宗的意见,他不同意的事,你不能做。我处理好晋阳和洛阳的几件紧要的事,就会去前线,我到之前,不要轻易开展重大的军事行动。”

    尔朱兆满口答应,但心里却嘀咕:“伯父太小看我了。”

    尔朱兆刚率领大军进驻东郡,中山那边却出了问题。都督彭乐对贺拔胜坚守不战十分不满,他一再向贺拔胜请战,都被拒绝,这天彭乐仗着酒劲又向贺拔胜嚷嚷道:“大都督为何如此怯战?给我五千人马,我彭乐定将提韩楼的脑袋来见。”

    贺拔胜对这个嗜酒如命的蛮人很不满意,冷冷地说:“彭将军,大丞相给本帅的任务是坚守中山,防止韩楼南下。”

    “我给他剿灭了,砍下他的头,他还能南下个屁!”彭乐放肆地说,其间还打了几个酒嗝。

    贺拔胜闻到这恶心的酒味,不禁拧紧了眉头,呵斥说:“彭将军,请自重,将令已出,不得抗令。今后不得在军中酗酒。”

    “贺拔胜,你少在我彭爷面前摆大都督的架子。”彭乐一张口,一股酒菜混合的怪味直冲贺拔胜的鼻子,贺拔胜屏住呼吸,攥紧拳头,彭乐刺耳的声音仍旧传来,“别人都怕你贺拔破胡,我彭爷却不怂你什么破胡。彭爷也是站着撒尿的汉子,你个破胡不让彭爷喝酒,你彭爷就不喝了吗!”

    贺拔胜再也压不住怒火,大吼:“来人,将这个醉鬼拉出去,打三十军棍!”

    几个卫兵冲过来,七手八脚将彭乐捆上,向外拖去。彭乐边挣扎边怒骂:“贺拔破胡,你竟敢打你彭爷!彭爷会给你好看的!”

    当天夜里,彭乐竟带领他的二千人马投奔了韩楼。

    在尔朱兆召开的军事会议上,有人问:“要不要派兵增援中山?”

    “不用派兵增援,我二哥有能力对付几个叛贼。”镇远将军贺拔岳昂首挺胸地说。

    游骑将军侯景看不惯贺拔岳自命不凡的样子,讥讽说:“既然是几个叛贼,贺拔胜大都督为何不提刀去斩了他们的贼头,还挤跑了想杀贼立战功的彭乐?”

    贺拔岳斜睨着侯景,轻蔑地说:“彭乐本就是叛贼,投靠大丞相也改不了他的叛贼本性,自以为懂一点舞枪弄棒的能耐,就想出人头地。下贱胚子就是下贱胚子,永远改不了卑劣习性。”

    贺拔岳的话太伤人,曾经参加过起义军的将领都对他怒目而视。侯景更是怒火中烧,破口大骂:“贺拔小子,你是什么东西!敢在你侯爷爷面前装腔作势、耀武扬威,你们贺拔家两次败在你侯爷爷手下,不是你侯爷爷手下留情,你们贺拔兄弟的坟头上早已长满草了!”

    “侯景,你竟敢辱骂我贺拔家,我贺拔家绝饶不了你!”贺拔岳也动怒了,对侯景大吼。

    “骂你是轻的,侯爷爷还想宰了你!”

    “狂徒!我今天不教训教训你,对不起我贺拔家的祖宗。”

    “谁教训谁还不一定,别只会动口,有胆量就真刀真枪地干一场,看谁教训谁。”

    尔朱兆本来饶有兴趣地看两人争斗,希望两人真能打起来,但猛然意识到自己是统帅,不能任由属下斗殴,于是大吼一声:“住口!成何体统,两名将军在军事会议上相互辱骂,还把我这个统帅放不放在眼里了?”

    其他将领见统帅发话了,也纷纷劝说侯景和贺拔岳,只是讨厌侯景的将领不自觉地向着贺拔岳,憎恨贺拔岳的将领很自然地偏向侯景。尔朱兆等会议室平静下来,摆出统帅的派头说:“两位将军既然都很厉害,我看可以各领一军去剿灭叛贼。”

    “本将军愿带部下去消灭邢杲部。”火气未消的侯景用挑衅的目光瞧着贺拔岳说,心里想,“你侯爷爷不拿出点真本事,你贺拔小子还不晓得马王爷有三只眼。”

    “末将愿领军南下抵御南梁的入侵。”贺拔岳毫不示弱,他刻意将对付元颢强调为抵御南梁入侵,以示自己要担负的使命远高于侯景想去做的事。侯景对打仗之外的事情并不敏感,他只觉得邢杲的部下人数众多,打他的动静大,能显示自己的能耐,况且打邢杲也是去帮自己的高欢大哥。

    侯景不屑一顾地眼角上挑说:“南边那一点叛军不够本将军塞牙缝的,等收拾完邢贼,本将军大手一挥,就能将那点贼人轻松扫除。”

    尔朱兆尴尬了,他并没想好如何两线作战,心说:“贱杂种,本帅只想拿话压压你俩的气焰,你俩倒好,顺竿爬,真的要各领一军出战。”尔朱兆不知道如何回答侯景和贺拔岳的请缨,鼓着眼珠子看看侯景,又瞧瞧贺拔岳,一言不发。

    “刺史大人,下官以为令侯将军、贺拔将军各率一万兵马分别北上南下,不失一个好办法。”中军将军慕容绍宗见尔朱兆非常为难,于是提议说,“这样既可前推南北防线,又可让两位将军试探着攻击南北的敌人,探出敌人的虚实,以便我们做出下一步军事行动的决策。”

    慕容绍宗的建议给了尔朱兆一个很好的台阶下,尔朱兆重又端起统帅的架势下令说:“命游骑将军侯景率领一万人马北上,镇远将军贺拔岳率领一万人马南下,建筑南北防线,并伺机对敌发起进攻。”

    此时,元颢在南梁东宫直阁将军陈庆之率军护送下,已进抵酂城(今河南省永城市),贺拔岳在酂城东北百里外扎营,等待寻找战机。侯景率领一万人马长驱直入,一抵达历下,就对历下城外的起义军发起攻击,如法炮制进攻葛荣部的战法,侯景带领部下一字纵队猛攻起义军,起义军抵挡不住侯景部队的猛烈攻击,纷纷向两侧逃窜,侯景的部队迅速贯穿了起义军的阵地。侯景派王显贵去通报高欢,自己则带领部下返身再次杀入起义军的阵地,又是快速贯穿阵地,如此冲杀了四五趟后,侯景觉得不对劲,自己的人马杀进起义军的阵地时,起义军似乎是主动向两侧闪躲,自己进攻的声势看起来很大,但实际效果很差,没有杀伤多少敌人。侯景叫停进攻,大声问身边的吕季略、索超世:“看出来问题没?”

    “敌军在有意避我军的锋芒,我军的攻击就像举枪刺水一样,取得不了多少战果。”吕季略望着被冲开又迅速合拢的敌军阵地回答。

    “属下看敌人有阴谋,他们想先疲劳我们,然后再寻找机会把我们包围起来。”索超世眉头紧锁地看着侯景说。

    “怎么办?”侯景再大声问。

    “将军,是不是先退出战场,另想办法?”索超世放低声音问。

    “为何要退出战场?”侯景反问索超世,但他却看向吕季略,“你有什么好办法?”

    吕季略收回望向敌军阵地的目光,将刀用力插入刀鞘,双手张开前伸,做了个环抱的动作说:“敌人数量多,但战斗力弱,我们可以分割包围并吃掉他们的一部分,再分割包围吃掉一部分,用蚕食的办法逐步消灭他们。”

    “好法子!”侯景还没来得及说话,一边的田迁就高声称赞。

    侯景笑看了田迁一眼后,收住笑容对吕季略说:“讲具体点,如何分割包围?”

    吕季略双手分别向前方用力插出说:“我们兵分两路杀入敌军,将中间的敌人包围歼灭。”

    “田迁、子鉴,你们各带三千人马,相隔五里,不,八到十里,一左一右,斜杀入敌军阵地,在贯穿敌军阵地前要会合,我和吕季略、索超世带领剩下的四千人,在你们两队中间横向展开,冲杀被你们分割进来的敌人。你俩的动作要狠,但不要太快,会合后立即返身围剿包围圈内的敌人。三只队伍要相互协调,不给敌人突围的机会。记住,要迅猛地歼灭包围圈内的敌人,不要俘虏,不要财物,吃掉圈内的敌人后,迅速撤出,否则会有被反包围的危险。”

    侯景的部下很好地执行了他的战术,不到一袋烟的功夫,侯景他们就屠杀了数千起义军,自己仅损失一百多人。接着,侯景又如法炮制了第二次、第三次⋯,虽然每次都能取胜,但一次比一次艰难,消灭的敌人也一次比一次少。天渐渐地暗了下来,索超世冲到侯景的跟前大声喊道:“将军,不能再打了,敌人已开始反包围我们了。”

    杀得兴起的侯景扫了一眼战场说:“不用怕,他们还组织不起足够的力量包围我们,即使被他们包围了,我们一个冲锋也能冲出包围圈。”

    侯景几次分割绞杀下来,已歼灭了三、四万敌人,自己仅伤亡了一千多人,这种一比三、四十的战损比例,让侯景信心大增,他想趁敌军还没缓过劲来的时机,再消灭几千或上万的敌人有生力量。然而在远处,在黄昏的阴暗里,邢杲正咬牙切齿地等待着侯景再一次发起进攻,他在侯景疯狂地屠杀起义军的时候,已悄悄将几乎全部力量调集过来,他要一口吞下这个狂妄的敌人。当侯景再次包围了三千多起义军时,一个巨大的网已悄无声息地合拢了。

    “将军,不好了!我们被包围了!”索超世慌张地向正在指挥屠杀的侯景报告。

    侯景赶忙向周边望去,昏暗中有无数密密麻麻的人影向这边聚拢过来,如乌云无声无息地遮蔽天空般覆盖了周边的大地,像无数头野狼静悄悄地围猎猎物,侯景心一惊,大喊:“子鉴,抓紧清剿残敌。田迁,带着你的人,向外冲。”

    田迁带领二千多人向外冲锋,然而敌人之多远超田迁的预料,敌人抵抗之顽强远超田迁的想像,之前田迁带领部下一个猛冲,敌人就会如羊群一样向两侧逃窜,这次敌人却如厚实的棉花堆,你能冲进他们的阵地,但你不能冲散他们的队形,更无法贯穿他们的人群,而且你冲击他们的一点,他们会迅猛地向这一点汇聚,将你的冲击人马团团包围。田迁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从起义军的包围圈中杀出,冲回来,他骑在马上气喘吁吁地向侯景报告:“将军,敌人太多,冲不出去。”

    端坐在马上的侯景看着满身是血的田迁问:“损失了多少弟兄?”

    “小一千弟兄都没有回来。”田迁垂下了脑袋,唉声叹气地说。

    “侯子鉴,逆贼都清理完了没?”侯景猛然对侯子鉴大吼。

    “就完了。”侯子鉴大声回答。

    “麻利点,像个老太婆。”侯景骂道,他用力拍了拍左腿,将左脚隐隐的疼痛感压了下去。

    “野人养的,叫你们还敢反抗!”侯景的不满激怒了侯子鉴,他打马挥刀冲向十几个还在顽强抵抗的起义军将士,一刀一个,连着砍翻了三名起义军士兵,官兵们见长官发怒了,也疯狂地砍杀剩余的起义军将士,一眨眼的功夫,剩下的起义军将士全都壮烈地倒在了血泊中。

    “子鉴,带着你的人,跟我一起冲出去。”侯景拍马就要去冲杀。

    田迁一把拉住侯景马的缰绳,惭愧又焦急地说:“将军,让我再冲一次。”

    “松手!”侯景怒视田迁吼道。

    “不,我不能让将军去冒险。”田迁倔强地拽着缰绳。

    “松手!”侯景一鞭子抽在田迁拽缰绳的手上,田迁痛得松开了手。

    “带好你的人马,在后边压阵。”侯景头也不回地边向外冲去,边给田迁下令。

    吕季略紧紧跟随着侯景,官兵们也都明白,已到了生死的紧要关头,个个默不作声,跟着冲杀。

    侯景的部队虽然勇猛,但是起义军有着绝对的人数优势,侯景他们强力打开了一个缺口,但如踏入了沼泽般,踏入即陷入,而且越使劲,陷得越深。周边的起义军全都涌了过来,侯景的几千人马被围得水泄不通。侯景他们虽然奋力拼杀,令起义军将士们一时近不了身,但围过来的起义军将士已是里三层外三层,在不大的战场上是密密麻麻的人头,暮色的昏暗中,只听到刀剑的撞击声,黑沉沉的天空下,只有哭号声在震颤。

    侯景知道自己陷入了绝境,已凶多吉少了,他后悔没有听索超世的劝告,他不甘心自己就此命丧黄泉,他恼恨贺拔岳那不可一世的傲慢劲,他痛恨死后会被贺拔岳耻笑。侯景仍在顽强地搏杀、挣扎,他不死心,他默默乞求上天会来拯救自己。

    忽然,起义军包围圈的一角出现了骚乱,旋即起义军的围攻势头陡减,侯景心中狂喜,默默祈祷说:“上天呀,您终于来拯救我了!”

    一支数千人的部队从起义军的背后猛杀过来,将起义军打了一个猝不及防,这支部队迅猛地切入起义军的包围圈,撕开了一个口子。侯景迅速带领手下官兵向那个口子猛扑,在内外猛烈地攻击下,起义军顿时乱了阵脚,内外两支部队快速碰头,然后合力向外冲去。事发得太突然,起义军还来不及做出调整,侯景他们就和来救援的部队一起冲出了包围圈。

    跑出去很远,侯景才对救援部队的领头人高喊:“将军是谁?”

    “侯将军,我是高将军的部下窦泰。”那人回头答道,战马仍旧奔驰着。

    “表哥是我呀!”一个人向侯景飞驰过来。

    侯景听出是表弟王显贵的声音,心中甚感欣慰,高兴地说:“显贵,你来得真及时,再晚一点,表哥就交待在这里了!”

    “表哥,我们已攻占了历下城。”王显贵与侯景并驾齐驱后,侧脸兴奋地对侯景说。

    “怎么回事?”侯景好奇又兴奋地问。

    王显贵洋洋得意地详述了事情的经过。原来,王显贵找到高欢,告诉高欢侯景来增援一事,高欢听罢说了一声:“不好,万景要出事!”然后赶紧叫来刘贵吩咐:“你立即去历下打探情况。”

    接着,高欢让尉景集合部队,向历下出发。刘贵传回来的第一个消息是,侯景正在分割斩杀叛军。高欢紧皱的眉头稍微舒展,但仍旧忧心忡忡。第二个消息就是,侯景被起义军包围了。高欢心急如焚地催促部队加速赶赴历下。来到历下城下,刘贵奔驰而来,紧张地禀报高欢:“叛军已倾巢而出,正在拼命围攻侯景,他们很危险。”

    “倾巢而出?城中已空虚了?”高欢敏锐地意识到,此时正是攻占历下城的好机会。

    “应该没有多少叛军了。”刘贵顺口回答。

    “贺六浑,我们趁虚攻城。”尉景劲头十足地说。

    “不去救侯景了?”刘贵睁大眼睛焦急而乞求地望向高欢。

    “万景还能坚持多久?”高欢表情复杂地望着远方问,他不是在问刘贵,也不是在问尉景,不是在问任何人,他是在问自己的心。

    “怕坚持不了多久了!”刘贵带着哭腔说。

    高欢在犹豫,内心在挣扎。

    “高将军,城门打开了!”这时有人大喊。

    高欢举目望去,只见城门洞开,有人举着白旗走了出来,虽然天色已暗,看不清出城人的模样,但白旗却是十分清楚确切。

    “高将军,城里的豪杰偷袭消灭了邢杲的留守部队,迎接我们进城。”孙腾策马过来,心花怒放地报告高欢,这正是他事先联络城中豪门贵族的结果。

    “太好了!”高欢的心顿时通亮,他下令道,“姐夫,你和孙将军进城肃清叛贼。窦泰,你带八千人马立即去解救侯景。”

    “我来带路。”一直在旁边紧张得大气不敢出的王显贵高兴了,自告奋勇地说。

    “我也去。”刘贵赶紧说。

    “你就别去了,窦泰去救,你就放心吧,你还是去周边摸摸情况。”高欢笑嘻嘻地对刘贵说。

    窦泰是新近投靠高欢的一员虎将,他膀大腰圆,力大如牛,一口大刀使得虎虎生风。窦泰带兵从起义军背后杀入时,他的大刀上下飞舞,起义军被杀得一片一片地倒下。

    高欢稳稳地骑在马上,眺望着一纵黑影扎入黑鸦鸦的大圈子,过了一会,一纵黑影又从大黑圈中脱颖而出,他知道窦泰已将侯景救出来了,他令部下做好拦截追兵的准备。窦泰、侯景赶来时,身后还没有追兵,高欢大喊:“万景、窦泰快进城!”

    一股暖流涌上侯景的心头,他向高大哥的方向感激地望了一眼,便随着众人驰入历下城。

    煮熟的鸭子飞了,令邢杲恼羞成怒,历下城又被官兵夺去,气得邢杲要吐血,他怒令起义军将历下城团团包围,不放跑一个官兵。但天已入夜,邢杲也不敢下令冒然攻城。

    高欢在城中的临时指挥部给侯景等摆酒压惊,同时抽空去拜会了城中的豪门大户,并下令将起义军的家眷集中关押起来,告诫官兵不准虐待他们。

    第二天清晨,天一放亮,高欢就登上城头观察敌情。城外星罗密布着大大小小的帐篷,四周没有一处空隙,帐篷圈有好几里宽。高欢心中琢磨道:“以叛军的实力,他们攻城恐难成功,但如果他们围而不攻,也是个麻烦事。以我现有的兵力,冲破他们的包围圈并不难,然而冲出去,城又丢了,毫无意义。如何趁叛军都聚集在城外的良机,把他们一举歼灭呢?”

    高欢没有想出好办法,闷闷不乐地回到指挥部,各位将领也陆续来到指挥部。高欢见人员到齐了,清清嗓子说:“各位,我觉得叛军不会轻易攻城,大概会采取久困的方法,企图耗死我们。”

    “大哥,他们困不住我们,就他们那点战斗力,我们一个冲锋就能冲出去。”侯景不以为意地说。

    高欢微笑地看看侯景,又看看诸位,然后表情严肃地说:“冲出去没什么问题,但问题是我们不能全歼他们。各位,他们围城,不论是攻城,还是围而不攻,都是全歼他们的良机呀!可惜我手上没有足够的兵力啊!”高欢说着说着,有点激动了。

    “能不能一口一口地吃掉他们,就像昨天我们那种战法?”站在侯景身后的吕季略用试探的口吻说,眼睛没有敢直视高欢。

    高欢轻轻摇头说:“这个办法既不保险,又耗时耗力,说不定,打着打着,他们就跑了。”

    “侯景的打法不是不行,就是要有足够多的人马,将他们同时分割成若干小块,分别吃掉。”孙腾带着遗憾的语气说。

    “是呀,问题就在我没有足够多的人马,眼睁睁地看着已到嘴边的肉,却无从下口。”高欢叹息道。

    “可以去东郡搬兵。”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从侯景的身后传出。

    高欢的眼睛一亮,向侯景的身后看去,只见一个文弱的身影低头看着地板。

    侯景一拍大腿兴奋地说:“对呀!东郡还有近二十万兵马,二十万吃掉他们十几万毫不费力。”

    高欢笑盈盈地问:“万景,你身后是谁?”

    侯景喜笑颜开地回头看着吕季略和索超世,介绍说:“是我的两个亲信军主,武的叫吕季略,文的叫索超世。”

    高欢朝吕季略、索超世点头微笑,然后郑重地说:“邢杲的叛军全都在城外了,正是官军反包围歼灭他们的天赐良机,不知道尔朱兆刺史会不会带二十万大军来历下围剿邢杲的叛军?”

    “我去叫他来,能一举歼灭叛军的事他不干,他傻呀!”侯景扬起脸说。

    高欢赞赏地看着侯景说:“你去最好,将你们与叛军交手的情况禀告尔朱兆刺史,让他了解全歼叛军并非难事。带着你的两个兄弟去。”高欢看向侯景身后的吕季略和索超世。

    “走。”侯景一摆头,说了一声就要走。

    “别急呀,还得准备准备。”高欢笑嘻嘻地说。

    “不用准备,我带一队人马,一冲就出去了。”侯景大剌剌地说,说话间人已走出去了十几步。

    “回来,万景。”高欢提高声音喊,“必须准备准备,要让邢杲认为我们想突围,而不是冲出去搬援兵。”

    “也是,邢杲那东西知道我们去叫援兵,说不定拍拍屁股就溜了。”侯景很自然地返回来说,“大哥,怎么准备?”

    “白天,我先让窦泰、尉景、孙腾各带二千人分别向东、西、北三个方向突围,让他们既要猛打猛冲,又不要真冲出去。使邢杲觉得我们在试探突围的方向。”高欢一本正经地说,“你和你的人先休息,晚上再让窦泰带人向南突围,你少带几个人跟随他们,趁混乱之际,你们悄悄冲出去。”

    “好,没问题,不会让邢杲那东西看出我们去搬兵。”侯景说得轻松自信。

    白天,正如高欢所预设的那样,官兵突围得非常勇猛,但起义军拦阻得也十分顽强坚定,官兵三个方向,三次突围,都被起义军坚决地打了回去。入夜,官兵仍不消停,再一次突围,却兵力比白天多了一倍,邢杲指挥起义军奋力抵挡,双方打得异常激烈,最终人数占优的起义军把官军打退,官军掉下一百多具尸体,狼狈地撤回城内,起义军也付出了伤亡两百多人的代价。然而,起义军并没有注意到,有一小队官兵趁双方混战,悄悄地脱离了战场,这一小队官兵就是侯景他们。侯景仅带田迁、吕季略、索超世等十几个人,寻机脱离战场,趁着夜幕,静悄悄地向南摸去。由于官军和起义军突围与反突围之战,打得非常激烈,留下了很大的战场空隙,侯景他们又刻意躲避起义军的视线,十几个人很快溜出了起义军的阵地。侯景下令放马疾驰,忽然迎面有几个黑影冲了过来。侯景立即命令下马埋伏,并小声吩咐:“不留一个活口。”

    等几个黑影靠近,侯景正要下令动手,只听一个十分熟悉的声音问:“人呢?你不是说城中有人冲出来了?”

    借着微弱的夜光,侯景还是认出了说话的人,正是刘贵。侯景跳了出去,轻声叫道:“刘贵兄,在这里。”

    刘贵吓了一跳,看见侯景后旋即开心地笑着说:“阿景,你仍然是那样鬼精鬼精的。”

    “你怎么在这?”侯景笑呵呵地问。

    “我还问你呢!你怎么从城中跑出来了,城里情况如何?”刘贵跳下马问。

    “城里没问题,我是要去东郡把二十万大军调过来,一口吃掉邢杲那个不知死活的东西。”侯景走近刘贵,用臂膀顶了顶他说,“你还没说,你为什么在这里呢。”

    “我为大哥打探周边的情况呢。”刘贵憨厚一笑地说。

    “邢杲的兵都在这里了?”侯景向后望了望问。

    “差不多都来了。”刘贵收起笑脸说,“他把他的人陆陆续续地都召集过来了,还将周边许多百姓强拉了过来,总计少说也有二十多万人。”

    “二十多万乌合之众,不够我们二十万大军分的,昨天,我的一万人就干掉了他们好几万人。”侯景得意地说。

    “还打算分割包围,一块一块地吃掉?”刘贵有些怜悯地说,“可怜那些被强迫进去的老百姓。”

    侯景用力一拍刘贵的臂膀说:“少发慈悲,这就是他们的命。我们不吃掉他们,难道让他们干掉我们不成?”

    刘贵低下头不说话了。过了一会,刘贵抬起头说:“我给你们带路吧?”

    “不用,你还得为大哥摸情报呢。”侯景边说,边跳上马。

    “也行,这一带反正已十室九空了,从此向南,你们可以放开了跑,没有人会看见你们。”刘贵说这些话时,心中涌上一阵酸楚。

    侯景他们一路狂奔,第二天下午就赶到东郡,侯景直奔尔朱兆的统帅部,边往里闯边大叫:“快请刺史大人来,本将有要事禀报。”

    卫兵见游骑将军侯景火急火燎的样子,不敢怠慢,一会就将尔朱兆请到会议大厅,慕容绍宗等将领也闻讯赶了过来。

    “大人,好机会啊!邢杲的人都集中到了历下城外,我们马上过去,可以一口吃掉他们。”侯景一见尔朱兆走进大厅就大声嚷道。

    尔朱兆翻眼瞧着侯景,不屑地说:“嚷什么!有话讲清楚,怎么吃掉他们?谁马上过去?去哪?”

    “去历下呀!我们的二十万大军马上过去,就能将邢杲的叛军分割消灭掉。我大哥,就是高欢,已攻占了历下,邢杲不知天高地厚,带着他的全部人马包围历下,妄想夺回历下,这正是我们进军历下,一举全歼他们的大好良机。”侯景意识到自己有点唐突,于是放缓了语气,郑重地说。

    “你是来为你大哥高欢回来搬救兵的吧?”尔朱兆阴沉着脸说,双眼甩出鄙夷的目光。

    “搬什么救兵!邢杲根本没能力攻打历下,我大哥能轻松打败他,只是不能一口吃掉他的全部人马。”侯景有些生气地说,“回来调兵,是给大家一个立大功的好机会。”

    “给大家一个立大功的机会?在本帅看来,你是想让大家为你大哥立大功卖力吧。”尔朱兆语带讥讽地说,嘴角向右斜翘起,表露出傲慢的神情。

    “给谁卖力?我们不都是在为你们尔朱家卖命吗?”侯景的怒火上来了,“去不去随便你,吃掉邢杲,对我来说,无非是多杀些人罢了,好处全是你们尔朱家的。”

    “放肆!你胆敢对本帅出言不逊,对尔朱家大放厥词,你怕本帅手中的鞭子不硬吗?”尔朱兆拍桌子呵斥道。

    侯景昂头瞋目回敬说:“你手中的鞭子硬,我手中的鞭子就不硬了吗?”

    “侯将军,你怎能顶撞大帅!”慕容绍宗担心尔朱兆真的发怒,赶紧制止侯景说,“剿灭邢杲是我们大家的任务,能全歼邢杲的叛军,对朝廷、对我们大家都大有好处。不要在这个事情上再争论了,你具体谈谈如何分割吃掉叛军。”

    尔朱兆对性格粗鲁的侯景并不真讨厌,反而对他的直率脾气还有点欣赏,没有严厉惩治他的念头,心中骂道:“贱杂种,在军中还没有敢当众顶撞老子的人,你侯景够狠,一点不给老子面子。你要是说不出吃掉邢杲的好办法,老子再收拾你。”

    尔朱兆瞪着侯景,侯景板着脸、鼓着腮帮子不说话。

    慕容绍宗把这两只“斗鸡”没有办法,只好转向侯景身后的人问:“你们说说,你们是如何分割消灭叛军的。”

    田迁看着侯景,吕季略也有点犹豫,索超世扑通跪下,磕头伏在地上大声说:“回各位大人大帅的话,邢杲的人虽多,但战斗力弱,开始我们一冲进他们的阵地,他们就向两边逃跑,我们虽能轻松贯穿他们的阵地,但杀伤不了多少叛贼。后来,侯将军令我们兵分两路,间隔十来里冲入敌阵,将敌人分割进两路部队之间,侯将军则亲自带领剩下的部队,在两路部队间横向拉网,将分割出来的敌人兜住,并与两路部队一起包围吃掉网中的敌人。”

    索超世脸对着地面,看不到诸位大人的反应,因而说得十分坦然而简略清晰。在场的将军们听得十分明白,纷纷点头。

    尔朱兆听得非常认真,完全忘记了与侯景的生气,他兴冲冲地说:“这个法子不错,你们消灭了多少叛贼?”

    索超世仍旧趴在地上回答:“禀告大帅,我们每次能消灭几千叛贼,几次下来,共消灭了他们四万多人。”

    “好啊侯将军!你带一万人就吃掉了四万叛贼,立大功了!”尔朱兆兴致勃勃地看着侯景说。

    侯景见尔朱兆笑嘻嘻的样子,心中的气也消散了,端出笑脸说:“我们仅伤亡了一千多人,战损是一比三、四十,只可惜我手中只有一万人,如果有十万兵马,肯定能全歼邢贼。”

    “二十万大军过去,剿灭这股叛贼很轻松,本帅立即向大丞相请示。”尔朱兆心情愉悦地说。

    “不行。”侯景却急眼了,“等大丞相批准来了,邢贼说不定就跑了。”

    尔朱兆觉得侯景的担心有道理,但他还是为难地说:“临来时,伯父叮嘱我,他不在军中,不要轻易开展重大的军事行动。这么大的事,我不能不向大丞相请示。”

    “多大点事?”侯景很不以为意地说,“请示来请示去,什么事都办不成。”

    尔朱兆见侯景这么不给自己面子,立马阴下了脸。慕容绍宗连忙说:“刺史大人说得有道理,大丞相给我们的任务首先是切断南北两贼的联系,现在我们突然集中兵力去攻打一边的敌人,确实是大事。不过,‘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领兵打仗不能不临机应变,否则战机稍纵即逝。刺史大人,属下认为,消灭了邢杲,也就没有了南北两贼的联系,应该当机立断。”

    尔朱兆点头说:“中军将军说的是,是可以立即挥师北上,去吃掉邢杲,只是本帅还有点担心元颢会从背后袭击我们。”

    慕容绍宗昂然说:“这一点刺史大人大可放心,有贺拔岳将军在南边与元颢对峙,元颢还不敢北上。如果刺史大人还觉得不保险,属下愿领一万人马留守东郡,做贺拔岳将军的后盾,确保万无一失。”

    尔朱兆听完,脸上的愁云完全消散,他神气十足地问:“诸位还有什么意见?”

    诸将领都赞同挥帅北上,一举全歼邢杲部。

    “好,本帅令:中军将军慕容绍宗率三万人马留守东郡,监视元颢的行动,阻止他可能的北上;其余十五万人马悉数进军历下,由游骑将军侯景率领三万人马围剿城北叛军,由直阁将军贾显度率领四万人马围剿城东叛军,由中军将军费穆率领四万人马围剿城西叛军,本帅亲率四万人马围剿城南叛军。诸位将军务必采用侯将军的战法,分割歼灭叛贼,一个叛贼也不允许放走。北上部队晚饭后就开拔,两日内必须赶到历下,进入攻击阵地,等本帅一声令下,同时发起进攻,一举歼灭邢杲叛贼。”尔朱兆趾高气扬地下达完命令后,又微笑地对侯景说,“侯将军,让你的人起来吧,本帅看他是个人才,送给本帅可好?”

    在场的人这才注意一直趴在地上的索超世,侯景心满意足地叫道:“索超世,刺史大人令你起身,还不谢过大人。”

    索超世叩了个头,站起身,腿麻没站稳,吕季略赶紧将他扶住。

    侯景指着索超世和吕季略,笑着对尔朱兆说:“刺史大人,这两人都是您赏给末将的。”

    “本帅何时赏给你的?”尔朱兆仔细打量索超世、吕季略问,“是在校场上互射的那两个小兵?已当军官了?”

    侯景不无得意地说:“刺史大人的记性很不错呀,正是他俩,末将再不好把他们送还给刺史大人了。”

    “嘿嘿,不用,不用,在侯将军手下一样杀敌。”尔朱荣尴尬地笑着说,心中却暗骂,“贱杂种,让侯景这小子捡便宜了。”

    高欢为拖住邢杲,不是组织人假突围,就是派人出城假谈判。一会让城中的大户假装偷偷跑出城,告诉起义军,官兵在城中奸淫掳掠,百姓们盼望着起义军早点打回来,消灭这帮无恶不作的官兵;一会又向起义军提出,要用起义军的家属换一条生路。起义军攻城时,高欢多让老弱病残的士兵去抵抗,而且还把起义军的家属押上城墙做人盾。高欢的示弱,让邢杲觉得重新攻进历下城指日可待。然而,邢杲不知道,朝廷的十几万大军已如饿虎般向他们扑来。邢杲派出的斥候又被刘贵的人干掉了,当邢杲发现自己被官兵反包围时,为时已晚。

    接着就是一场残酷的大屠杀,人数并不占优的官军,凭借精良的装备和训练有素的士兵,迅猛地将起义军分割杀戮,一时间,哀嚎四起,血流成河。高欢也带领城中的官兵,冲出城加入了这场屠杀。不到半天的功夫,二十多万起义军将士和被裹胁进来的周边百姓,半数都丧命于官兵的屠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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