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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礼的戏早就拍完了,可江辞没动。
他穿着那身沾满泥浆和呕吐物的黑色丧服,眼神涣散地坐在灵棚的阴影里。
化妆师大姐拿着卸妆棉站在两米开外,愣是不敢上前。
他骨子里透出的死气,比满街的白幡更渗人。
“姜导,这……这不对劲啊。”副导演凑到姜闻身边,压低声音,
“江辞这状态,是不是刚才吃猛了,脑子缺氧了?要不送医院看看?”
姜闻眯着眼,紧盯着监视器里那个缩成一团的身影。
“送什么医院?”他残忍一笑,“这火候,正旺着呢。”
他转过身,把剧本摔在桌子上,声音沙哑且亢奋:
“通知各部门,转场!把三天后的那场‘阿杰废手’的戏,提上来!就今晚拍!”
“啊?今晚?”副导演傻了,“那可是重头武戏,江辞现在站都站不稳……”
“少废话!”姜闻眼底闪烁着疯魔的光,
“只有趁着这股子痛劲儿没散,才能拍出真正的绝望。”
“现在的江辞不是在演,他就是那条被打断了脊梁骨的野狗。去!把那个泰国佬叫来!”
片刻后,饰演猛虎帮金牌打手的托尼·贾被叫到了监视器前。
这位在泰国地下拳坛打死过人的狠角色,此刻却眉头紧锁,一脸便秘的表情。
“导演,我不打。”托尼操着生硬的中文,连连摆手,“他现在……很危险。”
“危险?”姜闻乐了,“你一个三金腰带拳王,怕一个风一吹就倒的演员?”
托尼指了指角落里的江辞,眼神里竟带着恐惧:
“不是怕他打我,是怕我打死他。他的眼睛……不想活了。”
这种人,不知道痛,也不会躲。我是练泰拳的,收不住力,会出人命的。用替身吧。”
托尼是行家。
他看得出江辞现在处于一种极度不稳定的精神状态。
“替身?”
一声嗤笑,突兀地插了进来。
托尼猛地回头。
江辞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
他手里拎着一块从废墟里捡来的半截红砖,脚步虚浮,但那双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托尼的喉咙。
“啪。”
江辞手一松,红砖砸在托尼那双名牌皮靴边上,溅起一滩泥水。
“这就是所谓的拳王?”江辞歪着头,“怕打死我?还是怕你自己是个软脚虾?”
托尼脸色一变,身为拳手的尊严让他立刻握紧了拳头:“你在找死?”
江辞笑了。
那个笑容混杂着阿杰的痞气和一种病态的癫狂。
他往前逼近一步,鼻尖几乎贴到了托尼的鼻子上,低语:
“猛虎帮?我看是HellO Kitty帮吧?”
江辞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托尼坚硬的胸肌,一下,两下。
“软的。跟娘们一样。”江辞突然拔高音量,冲着周围那帮饰演小弟的武行吼道,
“都特么没吃饭吗?来啊!弄死我啊!不敢动手的,回家去绣花吧!”
这一嗓子,带着浓浓的羞辱和挑衅。
武行们全是血气方刚的汉子,被一个“文弱书生”指着鼻子骂娘们,
火气顿时就窜上来了。
“操!这小子太狂了!”
“真以为拿个影帝就了不起?”
托尼的太阳穴青筋暴起,他瞪着江辞那双充满挑衅的眼睛,
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行。你要找死,我成全你。”
姜闻在后面看着这一幕,兴奋得差点把雪茄给吞了。
“好!要的就是这股火!”姜闻大手一挥,拿着对讲机咆哮,
“全场清空!灯光组就位!雨给我下到最大!ACtiOn——!!!”
夜幕降临。
芙蓉巷再次被暴雨吞没。
这一次,没有了白天的哀乐,只有雨点砸在铁皮棚顶上的噪音,
密密麻麻,让人心烦意乱。
“哗啦——”
江辞饰演的阿杰,怀里紧紧抱着那块龙伯的灵位牌,
跌跌撞撞地走在空无一人的巷子里。
他全身湿透,头发贴在头皮上。
每走一步,都在泥水里留下一个拖拽的脚印。
就在他走到巷子十字路口时。
“嗡——!!!”
刺耳的引擎轰鸣声猛然炸响。
四面八方,黑暗中突然亮起了十几道刺眼的强光。
那是改装摩托车的大灯,光柱锐利,
立刻将巷子中央那个瘦弱的身影捅了个对穿。
江辞下意识地抬手遮眼,身子一缩。
镜头拉高,俯拍。
那个渺小的身影,被十几辆摩托车团团围住。
光影交错间,那些骑在车上的打手们,手里拎着棒球棍和钢管,
逆着强光,那些身影如同鬼魅。
没有任何台词。
这种时候,语言是苍白的。
“轰!轰!”
摩托车在原地轰着油门,声浪一浪高过一浪。
江辞眯着眼,透过指缝,看清了正前方的那辆重机车。
托尼跨坐在车上,没戴头盔,脸上挂着戏谑。
他拧了一下油门,车头猛地抬起,又重重落下。
那是进攻的信号。
“呼——”
侧面,风声先至。
一名武行借着摩托车的掩护,从阴影里冲了出来,
手里的铝合金棒球棍抡圆了,照着江辞的后背就是一记狠的。
这一下虽然穿了护具,但那是实打实的硬挥。
“砰!”
一声闷响。
江辞整个人被打得往前一扑,直接栽进了泥坑里。
怀里的灵位牌脱手飞出,在泥水里滑出两米远,
正面的“恩师龙伯之位”几个字沾满了污泥。
“啊……”
江辞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
但他根本顾不上自己的后背,手脚并用地在泥里爬行,扑向那块木牌。
那是龙伯留下的最后一点念想。
哪怕他自己烂在泥里,这块牌子也不能脏。
“打!!!”
姜闻在监视器后嘶吼。
“砰!砰!砰!”
雨点般的棍棒落了下来。
这一次,武行们是真的带了情绪。
虽然避开了要害,但每一下都打在肉厚的地方,
钢铁之躯直接发动。
江辞像只护食的野狗,整个人趴在灵位牌上,
后背、脑袋,硬生生抗下了所有的攻击。
“龙伯……龙伯……”
他在乱棍中呢喃,手指紧紧抠进泥土里,把灵位牌护在身下。
摩托车的轰鸣声停了。
托尼下了车。
那一双沾满油污的黑色军靴,踩着泥水,一步步走到江辞面前。
周围的小弟停了手,散开一圈,给老大让路。
江辞趴在地上,大口喘息着,每一口呼吸都带着血沫子。
他感觉到了面前的阴影,费力地抬起头。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要吃人的恨意。
托尼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疯子”,
心底莫名生出一股寒意。
但这股寒意让他更加暴躁。
“骨头挺硬啊?”
托尼冷笑一声,缓缓抬起了那只沉重的军靴。
鞋底沾着碎石和泥浆,悬停在了江辞那只紧护着灵位牌的右手上方。
镜头特写推进。
那只手苍白、修长,骨节分明,
此刻却因为用力而青筋暴起。
“既然这么喜欢抱这块破牌子,那就抱着它下地狱吧。”
托尼眼中凶光毕露,脚下的肌肉猛然绷紧。
“跺碎它!!!”
监视器后的姜闻,双手紧抓着桌沿,眼珠子红得快要滴血。
“咔嚓!!!”
那是军靴重重跺下的声音。
江辞仰起头,脖颈上青筋暴起,
那双充血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夜空。
这一刻,狮子醒了。
剧痛唤醒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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