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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上万张人脸同时嘶吼。
树干上的嘴越张越大，嘴角一直裂到耳根，露出里面层层叠叠的牙齿。
赤阳侯骂了一句。
“吓唬谁呢！”
嘴上没服软，他的右手却已经握住一柄赤金巨锤。
祁万咎身前浮出宽刃圣剑。
赫律音抬起手，七枚银铃绕着她的手腕飞速旋转。
苍擎也收起笑容，金色标枪横在胸前。
面对这诡异的一幕，四大审判长终于舍得拿出各自的武器。
神圣规则撑开，将四人牢牢护在中央。
一秒。
两秒。
三秒。
什么都没有发生。
就连那些张嘴嘶吼的人脸，也僵在了树皮上。
赤阳侯举着巨锤，扭头看向赫律音。
“就这？”
赫律音没理他。
七枚银铃依旧悬在身前，没有半点放松。
苍擎则低头望向机械方舟。
“林平！”
他从腰间抽出一根精钢箭矢，随手抛向旁边。
箭矢尚未停稳。
一道漆黑旋涡便以箭身为中心迅速展开。
林平从空间通道中迈出半步，右手一卷，将四人递来的九颗银果尽数收走。
下一刻。
空间置换！
黑袍从四人面前消失。
从出现到离开，林平一句话都没说。
赤阳侯举着空荡荡的左手，嘴唇动了两下。
祁万咎偏过头。
“他倒是一点都不担心我们。”
苍擎把长枪往肩上一扛。
“果子还没摘完。”
“想听谢，先把活干完！”
四道身影同时折向上方。
金色果实藏在最高处的枝叶间，距离他们已经不足万米。
可四人刚刚穿过银色树冠，整棵【归墟之树】忽然向下沉了一截。
不是错觉。
远处悬浮的陨石接连坠落。
一根根粗壮树根从虚空深处拔出，又狠狠扎向四周。
轰！
恐怖威压迎面压下，瞬间盖过四人的墟域。
苍擎肩上的长枪猛地一沉。
赫律音手腕旁飞旋的七枚银铃，也在同一时间停住。
树根之间。
一团灰白色的东西缓缓翻了个身。
起初，众人都以为那是一座陨石山。
直到六条短粗的腿从它身下伸出。
紧接着。
两对肉翼缓缓展开。
大片枝蔓从它背上滑落，露出下方臃肿的躯干。
那东西足有数千米长。
没有鳞片。
没有毛发。
灰白皮肤上布满深浅不一的褶皱。
看不到头。
没有眼睛。
更找不到嘴。
它就像一团被随意揉在一起的血肉，悬在树根与树冠之间。
最诡异的是，它身上还裂着几道尚未愈合的伤口。
裂口里面没有血肉。
只有不断翻转的天空、树枝，以及四名审判长的身影！
机械方舟上。
陆重光一把扶住船舷。
“【混沌】……”
他的脸色瞬间惨白。
“它醒了！”
那头凶兽轻轻抖动肉翼。
树干上的上万张人脸，同时闭上了嘴。
下一刻。
四名审判长身后的退路消失了。
原本位于下方的银色树冠，出现在左侧。
头顶的金色果实，则落到了脚下。
数不清的枝蔓交叉合拢，转眼便化作一座巨大的树牢，将四人困在中央。
祁万咎抬手斩下。
唰！
万丈剑光撕开树牢。
可缺口之外，站着的却是祁万咎自己。
那道人影同样举着剑。
剑锋正对他的后颈！
祁万咎立刻收剑侧身。
一缕头发从肩旁飘落。
他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空间折回来了！”
苍擎枪尖一转，直取混沌腹部。
轰！
金色标枪枪洞穿虚空。
枪尖距离混沌只剩半尺，却突然从赤阳侯左肩旁钻了出来！
赤阳侯抬锤便挡。
铛！
火星四溅。
“苍擎，你往哪儿丢呢！”
“它肚子！”
苍擎抽回标枪，死死盯着方才出手的位置。
他的枪没有偏。
被调换的是攻击落点。
赫律音五指拨过银铃。
叮——
七重音浪向外铺开，贴着四人的身体形成一圈银色圆环。
“别追。”
“先稳住墟域！”
赤阳侯已经一锤砸向靠近的肉翼。
轰！
金焰炸开。
混沌背上顿时多出一道焦黑伤痕。
四人正要补上第二击，那道伤痕却向内一翻，直接消失在混沌体内。
下一刻。
赤阳侯的金色火焰从另一处褶皱中喷出，迎面扑向赫律音！
吞下规则。
再把规则原样吐回来！
赫律音拨动银铃，音浪横扫而出，强行挡住金焰。
可她脚下忽然一空。
她明明站在虚空中，身体却开始朝上方坠落。
苍擎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另一只手握紧标枪，狠狠钉入树干，这才将两人强行拽住。
“这鬼地方……”
苍擎抬头看着错乱的天地。
“连上下都没了！”
……
机械方舟上。
林平分完九颗银果，随手在船首留下三根精钢箭矢。
“唐豆，往后退。”
“推进器正在自己倒转！”
唐豆盯着控制面板，小脸都皱成了一团。
“我没动控制杆！（；′⌒`）”
她一掌拍进机械魔方。
船尾喷涌的淡蓝尾焰瞬间熄灭。
两侧备用喷口同时启动，推动整艘机械方舟横移数千米，避开正在扩张的灰白区域。
林平低头看向船首。
三根箭矢中，最前方那根已经弯了。
可从始至终，没有任何东西碰过它。
【混沌】的领域还在向外扩张。
林平收回目光。
“吃果子。”
他拿起一颗银果。
“他们撑得住。”
陈圆福抹了把额头，张嘴便咬下大半颗银果。
“胖爷再挨一顿！”
“等会儿就去帮他们揍那坨肉！”
没人搭理他。
韩月已经吃下银果。
霜骨剑平放在膝上，七道墟痕逐一亮起。
石磊在甲板中央坐下，将塔盾横在众人身前。
云朵伸出手，握住唐豆的手掌。
银色规则入体。
原本已经融入灵魂的镇物规则，开始向意识更深处扩散。
陈圆福刚挺直腰，便一头磕在甲板上。
砰！
他死死咬住袖口。
背后的青金色战锤神纹接连闪动，像是在一下又一下砸向他的灵魂。
李无妄更干脆。
他仰面躺在甲板上，把骨笔压在胸口。
“这破境……”
他疼得嘴唇直哆嗦。
“能不能分期付款……”
林平已经咽下最后一口银果。
银白流光钻进体内，迎面撞上毁灭黑炎。
噗！
杂质被黑炎烧得一干二净。
剩下的纯粹规则沿着脊骨贯通全身，瞬间凝成一条新的墟痕。
第八道墟痕。
成！
林平身体两侧，两张白骨巨弓同时绷紧弓弦。
这一次。
箭尖还没有转动，远处一块陨石便已经被规则锁定。
不需要拉弓。
甚至不需要瞄准。
他的念头落在哪里，归墟箭便会锁定哪里。
林平没有射出箭矢。
他抬眼望向远处的树牢。
里面的战斗，已经开始变样了。
苍擎一枪刺穿混沌的肉翼。
可枪身上，却凭空多出了三道陈旧裂痕。
祁万咎收剑挡住袭来的枝蔓。
他肩膀上的伤口刚刚结痂，下一息又毫无征兆地重新撕开。
赤阳侯连续挥出两锤。
第一锤的金焰还没炸开，第二锤的虚影却提前折返回来，狠狠砸在他胸前！
砰！
赤阳侯被自己的锤影轰飞百米。
赫律音嘴唇开合。
却没有半点声音传出。
足足三秒之后。
叮！
七枚银铃突然同时震动。
那道迟来的音浪没有出现在赫律音面前，反而从苍擎身后炸开！
苍擎猛地侧身。
银色音浪擦过他的肩膀，将远处大片枝蔓震得粉碎。
林平眼神一凝。
之前那些人脸发出的尖啸，并非没有效果。
它们只是在声音落下的瞬间，没有立刻结算。
空间折返。
落点调换。
时间错位。
三种力量彼此叠加，才构成了【混沌】此刻的领域。
那群人脸的尖啸，负责错开攻击与结果之间的时间。
“原来如此。”
林平记下尖啸扫过的每一处区域。
就在这时。
铮！
清脆剑鸣从身旁响起。
韩月膝上的霜骨剑忽然消失。
下一刻。
长剑重新从她掌心凝聚而出。
第八道霜白墟痕，彻底落定！
韩月睁开眼。
她没有查看自己的变化，第一眼便望向困住四大审判长的树牢。
苍擎四人的武器依旧在发光。
可他们的每一次攻击，都差了一截。
不是速度不够。
也不是力量不足。
而是没人能确定，自己的攻击会在什么时候、从什么地方落下。
韩月握住霜骨剑。
“他们四个……”
“能赢吗？”
林平没有立刻回答。
树牢之中。
祁万咎划开掌心，鲜血顺着宽刃圣剑灌入剑脊。
赤阳侯双手举起赤金巨锤。
赫律音将七枚银铃合而为一。
苍擎额间那枚已经暗淡的金色十字，也开始向外渗出刺目的金光。
四人显然准备燃烧力量，强行轰开这片领域。
就在这一刻。
归墟之树最高处，一颗金色果实忽然亮了一下。
树下。
混沌臃肿的腹部随之鼓起。
那些被它吞进去的金焰、剑光与音浪，并未真正消失。
它们正沿着归墟之树的根系，一点点涌向最上方。
林平抬起头。
金色枝叶之间，藏着一截灰白色肉翼。
树下的混沌扇动右翼。
藏在金果旁的那截肉翼，却扇动了左翼。
两处动作，恰好相反。
林平手中的骨箭缓缓转动。
箭尖越过树牢，锁定了最上方那片金色枝叶。
“不清楚。”
他终于回答了韩月的问题。
“就算能杀，他们也得费一番力气。”
林平停了一下。
“最重要的是……”
韩月侧头看向他。
林平盯着藏在金果旁的那截肉翼，始终没有移开目光。
“这头【混沌】……”
“不能让他们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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