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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舟的零利润报价,显然让城投评审团产生了巨大的分歧。以至于休会时间,一再延长。
南舟坐在角落,林闪闪和易清欢一左一右陪着她,像两尊沉默的守护神。
闪闪的手机屏幕不时亮起,是她账号后台涌进来的私信和评论。
“舟舟姐,”易清欢终于忍不住,压低了声音,带着愤懑,“她就是故意的!拖时间,拖到我们心浮气躁,拖到评审团里有人顶不住压力或者……被她‘沟通’好,然后随便找个理由否掉我们。”
林闪闪也凑过来,手机屏幕上是她昨晚发布的那条动态,下面已经盖起了高楼。“好多粉丝问,我们本来就是项目的设计,为什么还要重新招标?”
南舟收回目光,落在两个年轻女孩写满不甘的脸上。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们的手背,“别带节奏。我们要赢,就在规则以内赢。”
她站起身,理了理西装裙,“我去趟卫生间。”
转身时,余光瞥见卫文博也从评审会议室旁的临时办公室走了出来,朝着卫生间走去。
一个眼神交汇,南舟读懂了。
*
卫生间在走廊的尽头,空旷,安静,只有换气扇低沉的嗡鸣。
在男女卫生间分叉处,卫文博刻意压低、但语速极快的声音传到耳边:
“程总被聂临时调走了,市里的会,点名必须参加。他很想亲自来的。”
南舟的心往下沉了沉,但奇异的是,并不意外。
聂建仪一个人,或许还拦不住程征,但如果是那个更具分量的“聂”出手呢?
为了把她南舟排除出去,对方还真是舍得下本钱,连“王炸”都动用了。
她甚至觉得有点可笑,自己何德何能,值得这样“郑重”的对待。
进入各自的卫生间,一分钟后出来,卫文博确认无人,才又极快地说了一句:“程总正从那边赶过来。他站在你这一边。”
南舟嘴角扯动了一下,本该感到欣慰,内心却只有一片无限蔓延的落寞。
他站在她这一边。
可是……他为什么不亲口对她说呢?哪怕是一条简短的信息,一个无声的电话。为什么要用一个传话筒呢?
她留下了“我明白”三个字,然后向着休息区走去。
*
城投总部马路对面,一家招牌低调的咖啡馆二楼角落。
易启航坐在靠窗的位置,戴着墨镜和鸭舌帽,遮住了大半张脸。他穿着一件略显宽松的白色衬衫,后背靠近肩胛骨的位置,隐隐有深红色的痕迹透渗出来,不大,却触目惊心。
刘熙坐在他对面,如坐针毡。
手机屏幕一直亮着,是和林闪闪的微信对话框。
休会后,闪闪几乎是实况转播着城投总部里发生的一切。
“航哥,他们休会了!聂建仪宣布的!”
“航哥,休了快一个小时了……还没动静。”
“航哥,舟姐从卫生间回来,神色有点不对。”
易启航只是安静地坐着,如老僧坐定,面前的白开水一口没动。墨镜后的眼睛望着窗外城投总部那栋威严的大楼,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像是在计算着什么,又像是在等待着某个至关重要的节点。
“航哥,”刘熙终于忍不住,声音焦灼,“我们就还要等多久?万一他们……”
“沉住气,继续等。”易启航终于开口,截断了刘熙的慌乱。
刘熙似懂非懂,只能继续盯着手机。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终于,闪闪的消息再次弹出:“他们出来了!聂建仪说,继续技术标汇报!”
易启航端起那杯早已凉透的白开水,抿了一口,“快了。”
*
评审会议室内,气氛比休会前更加诡异。
聂建仪坐在主位,脸上的笑容像是精心调试过的面具,仿佛刚才那场长达两小时的休会,只是处理了一些无关紧要的行政流程。
“技术标汇报继续。”她公事公办地宣布,“请南设计师开始吧。”
南舟的汇报很扎实,逻辑链条清晰,全程再没出现什么幺蛾子。
汇报顺利结束,连提问环节都省了——聂建仪以时间紧张为由直接跳过了。
最后一个竞标方:陆信工作室。
时间,已经指向了下午一点。
饥饿感开始侵袭每个人的胃,但更大的煎熬来自于等待结果的焦虑。
全部汇报结束,下午两点。
所有参与竞标的事务所代表,都被请到了城投总部一间更大的会议室。乌泱泱几十号人,空气沉闷得让人透不过气。
聂建仪带着评审团成员重新入场,坐在前方的主席台上。她面前摆着最终的打分汇总表。
“感谢各家事务所的积极参与和精彩汇报。”聂建仪开口,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会议室,带着一种程式化的庄重,“经过评审团严谨、公正的评议,现在宣布‘织补项目’二期商业部分设计招标的中标结果。”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台下,在南舟脸上短暂停留,又迅速移开,最终落在了陆信身上。
“中标单位为——”她清晰地说道,“陆信建筑设计事务所。”
林闪闪猛地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易清欢咬住了下唇,眼睛里瞬间蒙上了一层水光,却倔强地没有掉下来。她们齐刷刷地看向南舟。
南舟坐在那里,背脊挺得笔直,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但神情却奇异地平静。
果然,当他们彻底不要脸面的时候,任何规则都形同虚设。
就在这时,坐在评审席最右侧的卫文博,举了一下手。
“聂总,各位评审,”他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忽视的质询意味,“根据本次招标文件明确规定,评分权重为商务标80%,技术标20%。按照公开唱标结果,南舟的舟工作室商务标报价最低,即便技术标分数有所差异,这个权重比例下,当前这个中标结果,似乎与招标文件规定的评审办法存在出入,能否请评审团予以说明?”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主席台。
聂建仪脸色微沉,但很快恢复了镇定。她拿起面前的评分说明,语气从容地解释:“卫部长的问题很好。评审团在评议时,确实严格遵守了权重规定。南工作室的商务标虽然价格最低,但经过审慎评估,其工作室财务健康度和项目长期服务保障能力存在重大风险,因此商务标得分进行了风险折减。”
“而技术标方面,南工作室的方案固然充满人文情怀,但过于理想化,在大型商业项目的实际落地、招商运营、成本控制和风险规避方面,考虑不够周全,落地风险较高。”
她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肯定:“反观陆信事务所,商务标报价合理,财务稳健;技术标方案成熟,更符合大型商业综合体的操盘逻辑和长期健康发展要求。经综合评议,陆信事务所总分更高。这个结果是评审团集体、专业的判断。”
一番话,冠冕堂皇,既否定了南舟的低价是“公益”和“诚意”,将其视作为“风险”;又贬低了南舟方案的核心价值,抬高了陆信方案的“稳妥”。
这已经不是什么暗箱操作,而是明目张胆的结果篡改。
“等一下。”
一个声音,从会议室门口传来。
不高,甚至带着明显的虚弱和气短,却奇异地穿透了嘈杂,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
所有人循声望去。
会议室厚重的双开门被推开一道缝隙,正是易启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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