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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转眼，距离威远侯遇刺受伤，已经过去五天了。
虽然京兆府的人一直在加班加点地追查，但仲离还有那群天枢卫行事缜密，撤离得也十分及时，完全没有留下任何线索。
所以迄今为止，京兆府一无所获。
府尹也纳了闷了，他明明都已经加派人手，扩大范围，在整个京都搜查了，怎么就是连可疑人员的影子都看不见呢？
正当他愁眉苦脸，不知该如何跟侯府，还有天子储君交代的时候，底下人终于传来了令他振奋的消息。
那就是他们接到民众检举，说城东某家食肆里的人，通通都有问题。
首先是他们的言行举止，根本不像普通老百姓。
有次某个食客无意间失手摔了餐具，那个小二明明在很远的地方倒水，却能瞬间冲到桌前，稳稳接住那个盘子，可见身手敏捷得不像话。
其次，有食客多次听见他们谈及威远侯府。
还有更夫无意间撞见过，深夜之时，有好几个蒙面人从里面走出来，腰间还佩戴着刀剑。
那副打扮，一看就不是好人！
抱着宁可错杀也绝不放过的想法，经过缜密的布署之后，京兆府迅速派人查封了那间食肆。
然后把里面的人全都抓了起来，关进了天牢审问。
于是等惊蛰外出回来，看见的便是被查封的食肆。
他顿时傻眼了。
等摸清楚情况之后，他立刻就去了威远侯府，求见江明棠，诚恳且着急地向她解释，威远侯遇刺这事儿，绝对不是他们千机阁的人干的。
“江姑娘，我承认，我们是接到过刺杀侯爷的客单，但我们从来都没有执行过这个任务。”
那时候，阁主满心满眼都是江姑娘，他们又哪里敢对江姑娘的父亲动手，所以直接拒了这个客单。
而且，还反向追杀了下单的主顾。
就算现在阁主离开了东越，去了西楚，可他之前几乎是把千机阁各处产业的契书，都给了江明棠。
对于暗探们来说，她已经算是半个上峰了。
而且他们目前都在惊蛰掌控之中，没有他的命令，他们是不会随便出动的，更不可能对威远侯下手。
“江姑娘，我以性命担保，这次的事情完全是个误会。”
“你先起来吧，我相信你的话。”
惊蛰却仍然跪着，面上有些担心：“江姑娘，我那些兄弟……”
“待会儿我会让人去京兆府解释清楚，把他们接出来的。”
惊蛰这才松了口气：“多谢江姑娘！”
道谢之后，他正要离去，却被江明棠叫住了。
“你知不知道千机阁现在一共有多少人，又有多少个据点？”
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但惊蛰还是回答了。
“目前能联系上的，只有二百三十九人，据点也只剩六十八个了，而且一半都在偏远地区。”
报出这个数字以后，惊蛰脸上带了些苦意。
其实之前千机阁的规模是很庞大的，人员上千不说，据点也有两百多个，说句遍布东越的每个州府，都不为过。
只是后来阁主在京中出了事，各处州府接到朝廷的命令，纷纷开始查封据点，许多探子因此入狱。
他们手头上都或多或少带着几条人命，有些更是常年出现在通缉令上，即便惊蛰想尽办法，花了不少银子，也不能把他们全保下来。
侥幸躲过官府追查的那些人，有的出逃，有的隐居，还有一些连夜离开了东越，去别处谋求生路。
所以，千机阁现在就只剩下不到原来三分之一的人了。
而且这些人也在东躲西藏，过着朝不保夕的日子。
了解情况后，江明棠又问了几个问题，惊蛰一一作答。
“也就是说，千机阁所有的据点跟人员，这几年一直都是你在管理的，并且各处产业的出入对账，也是你在审查？”
“是的。”
江明棠沉吟片刻，抬眸看向他。
“惊蛰，你有没有兴趣带着底下的那些探子，离开千机阁，来为我做事？”
惊蛰一愣：“什么意思？”
“按你刚才所说的，千机阁现在正处于危难之际，四面八方都有风雨袭来，与其费心费力，苦苦支撑，倒不如直接放弃它，另谋出路。”
“至多等到腊八，司天院就彻底修整完毕了，到时候我们会发布文书，招揽人才。”
以她的人脉而言，给那些探子们换个身份，让他们不必再被官府通缉，以及重新开办据点，不算什么难事。
就看他们愿不愿意用这金蝉脱壳之法了。
但江明棠也有要求。
那就是他们一旦跟了她以后，就必须保持绝对的忠心，与从前的旧主划清界限。
来日哪怕慕观澜回来了，也只认她一个人，只听她的命令跟差遣。
“做不到这一点的话，刚才的话就当我没说过。”
之前师父跟她说过，除了程红缨，以及程霜之外，他手底下还有不少旧部，有的现在就在国师府里，有的则是在赶往京都。
未来的司天院，并不会缺少人手。
她这是在给他们机会。
一个改头换面，能堂堂正正行走在阳光下，不必再四处潜藏的机会。
如果他们不愿意，那她也不会勉强。
惊蛰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
跟着侯府的人去把那些被抓的探子们接出来之后，他一宿没睡，坐在食肆的阁楼里思考人生。
清晨，他给潜伏在京中尚未撤退的各个暗探，以及附近州府的据点发了一条紧急集合的密令。
千机阁里有许多人，是为了赚钱过活，亦或者寻求庇护才加入其中的。
如今千机阁陷入危机，他们有些已经跑路了，有些则是还在观望，但也做好了随时脱离千机阁的准备。
眼下有更好的出路摆在面前，惊蛰不用问也知道，他们一定会答应江明棠的要求，投靠于她。
但负责核心事务的几名探子，就不一样了。
他们跟惊蛰一样，基本全都受过慕观澜的恩惠，一直以来都把千机阁当成自己的家，所以惊蛰必须问明他们的意见。
对于这些人而言，被官府通缉才是常态，他们做梦都没想过，有朝一日竟然能加入司天院，成为正规军。
当然了，对于江明棠跟慕观澜之间的事情，他们也是有所了解的。
阁主没走的时候，就已经十分听江姑娘的话了。
以他的性子，将来回来了，肯定也会继续给江姑娘当狗。
阁主的主子，当然也是他们的主子。
所以综合考虑之后，虽然很舍不得千机阁，但考虑到当前的情况，这些长老级别的暗探们，最终还是选择应下江明棠的条件，效忠于她。
隔天，惊蛰领着十来个人，一起去了威远侯府。
见到江明棠之后，他们互相对视一眼，便跟着惊蛰一起跪下了，异口同声。
“属下拜见少卿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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