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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仇之巢】系统深处，死寂笼罩。冥月的虚影比昨日更加透明，如同风中残烛，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溃散。暗红锁链不再剧烈收缩，只是如同冰冷的蛇，静静缠绕着她近乎虚无的魂体，持续不断地汲取着所剩无几的本源。她那曾映照诸天、令神魔颤栗的血瞳，此刻空洞地睁着，里面没有了愤怒，没有了屈辱，甚至没有了痛苦，只剩下一种万念俱灰的、彻骨的死寂。
尘月的意识体悬浮在她面前，周身涌动着比之前强盛数倍的力量波动。系统权限的彻底掌控、冥月本源的持续汲取，让他的魂体凝实，意识清明，甚至隐隐触摸到了此界规则更深层的脉络。他变得更强了，前所未有的强。但此刻，他脸上却没有多少喜色，反而带着一种烦躁的、近乎暴戾的情绪。
他盯着冥月那空洞的死寂，一股无名火越烧越旺。这不对！不应该是这样！他想要的，是她痛苦的挣扎，是她愤怒的嘶吼，是她悔恨的泪水！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如同一摊烂泥，一具空壳！这种死寂，让他感觉自己倾泻而出的复仇，打在了空处，毫无回响，甚至……有些可笑。
“看看你这副样子！”尘月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尖锐的讥讽和压抑不住的怒火，在这寂静的空间炸响，“冥月！高高在上的冥月娘娘！执掌因果、戏弄众生的冥月！你怎么变成这副德行了？啊？！”
冥月的虚影毫无反应，连眼睫都未曾颤动一下，仿佛已经彻底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这种无视，彻底点燃了尘月心中的邪火。他猛地靠近，几乎将意识体贴到冥月的虚影上，对着她那空洞的血瞳低吼，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毒的冰棱：
“你后悔吗？！啊？！你是不是肠子都悔青了？！后悔当初在凡间，没有直接一巴掌拍死我？后悔没有把我彻底炼成傀儡？后悔给了我喘息的机会？后悔用那些不痛不痒的鬼怪来‘磨砺’我？！后悔让我一次次在绝境中挣扎，一次次在生死边缘突破？！”
他越说越激动，属于恨天魔主的暴戾气息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冲击着冥月脆弱的魂体。
“你明明有无数种方法可以让我永世沉沦！你可以直接抽干我的魂力！你可以将我打入无间地狱！你可以用最恶毒的诅咒腐蚀我的真灵！可你偏偏选了最‘温柔’的一种！你把我丢进凡间，封印记忆，让我像个傻子一样体验悲欢离合！你像个看戏的疯子，躲在幕后，看着我痛苦，看着我绝望，看着我那点可笑的恨意滋长！”
尘月伸出手，用能量凝聚的手指，近乎粗暴地抬起冥月虚影的下巴，迫使她那空洞的视线（或许根本没有焦点）对着自己。
“是你！是你亲手把我逼成了这样！是你用万古的折磨，磨利了我的爪牙！是你用一次次的‘游戏’，教会了我如何利用规则，如何寻找漏洞！是你用那该死的系统，让我接触到了本源的力量！甚至是你残留的那点本源烙印，成了我反噬你最好的养料！”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控诉和嘲弄：
“我的强大，是你一手逼出来的！是我在你的‘精心照料’下，被你用痛苦和绝望浇灌出来的恶之花！现在，这朵花长成了参天毒株，反过来把你吞噬了！你感觉如何？嗯？冥月娘娘？！被自己亲手打造的武器反噬的滋味，爽吗？！”
冥月的虚影终于有了一丝微不可查的颤动。不是反抗，也不是回应，更像是一种源自本能的、濒临彻底湮灭前的涟漪。她那空洞的血瞳中，似乎极深处，掠过一丝难以形容的、复杂到极点的波动。那波动太快，太隐晦，夹杂着无尽的疲惫、某种尘埃落定的释然、以及一丝……仿佛早就预料到今日结局的、冰冷的嘲讽？是对尘月的嘲讽？还是对她自己的？
但这波动一闪而逝，快得让尘月以为是错觉。她的魂体再次归于死寂，甚至比之前更加透明。
尘月死死盯着她，期待着她能给出一点反应，哪怕是一丝恨意，一丝不甘。但什么都没有。只有那令人窒息的沉默和虚无。
这种彻底的、毫无反馈的“胜利”，像一盆冰水，浇熄了他心头的邪火，却留下了一种更深、更冷的空虚和茫然。
他松开了手，后退几步，看着眼前这具即将消散的、曾让他恨之入骨、也畏惧如深渊的魂影。
“怪谁呢？”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疲惫和沙哑，“要怪，就怪你自己……玩脱了。”
“你把我当棋子，当玩物，当一场漫长戏剧里的小丑。你享受着操控一切的快感，却忘了，棋子也会有自己的意志，玩物被逼急了也会咬人，小丑演久了……也会想掀翻戏台，自己当导演。”
“你给了我地狱，却忘了，我从地狱爬出来的时候，会带着整个地狱的火焰……烧向你。”
说完这些，尘月沉默了。系统空间里，只剩下锁链汲取能量时细微的滋滋声，和冥月魂体愈发微弱的波动。
复仇的快感，在对方彻底的“不抵抗”和“死寂”面前，变得索然无味，甚至有些……可笑。他赢了，赢得了力量，赢得了控制权，赢得了将她踩在脚下的资格。但他似乎……并没有得到真正想要的东西。
他想要什么？是冥月的痛哭流涕？是她的跪地求饶？还是……别的什么？
尘月不知道。他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万古的仇恨，仿佛在这一刻，失去了具体的靶子。
他最后看了一眼冥月那即将消散的虚影，意念一动，暂时减缓了力量汲取的速度，甚至分出一丝微弱的系统能量，护住了她最后一点不灭的灵光，不让她立刻彻底湮灭。
“就这么让你死了，太便宜你了。”他冷哼一声，像是在为自己这矛盾的举动找借口，“你的罪，还没赎完。”
说完，他不再停留，意识退出了系统空间。
现实中的出租屋内，尘月睁开眼，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却第一次没有感到欣喜。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霓虹闪烁的城市，第一次觉得，这凡间的喧嚣，似乎离自己很远。
囚禁了冥月，赢得了胜利，但他好像……把自己也关进了一个更大的、由仇恨和迷茫构筑的囚笼里。
而系统深处，那缕被尘月下意识保住的、冥月最后的灵光，在无尽的死寂和黑暗中，微微闪烁了一下，无人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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