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鲸湾港的硝烟味仿佛还黏在鼻腔里,海风卷着余烬,把天边那抹残阳染红。
返航的军用运输机机舱内,气氛有些沉闷,但更多的是一种大战之后的松弛。
“我说键盘,你小子是不是又胖了?”
高建军一屁股坐在徐天龙旁边,那庞大的身躯让整个机舱的地板都跟着颤了颤。他一边从战术背包里掏出一块干得能当板砖使的压缩饼干,一边用嫌弃的眼神上下打量着徐天龙。
“你看看你这小脸,又白又圆。我们在前头跟那帮孙子玩命,你在后方指挥部里吹着空调喝着咖啡,是不是特滋润?”
徐天龙正聚精会神地盯着面前的战术平板,闻言头也不抬。
“公牛,你这种纯粹由肌肉构成的单细胞生物,是无法理解信息战的艺术性的。
”徐天龙的声音带着一丝技术宅特有的骄傲与疲惫,“没有我提前黑掉他们的指挥系统,给你们规划出那条唯一的安全路线,你们四个现在已经被炸成鲸湾港天边最绚烂的烟花了。”
“嘿!你小子……”高建军作势就要去锁他的喉。
坐在对面的李斯,正用一块医用酒精棉,一丝不苟地擦拭着他那把刚见了血、此刻却寒光闪闪的手术刀。听到两人的斗嘴,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淡淡地补充了一句。
“根据战后数据分析,键盘在此次行动中的贡献率占比为百分之三十七点六,仅次于老大。高建军,你的个人贡献率是百分之十五点二,主要体现在正面火力压制和……吸引仇恨。”
“噗……”
正在闭目养神的林枫,差点没把嘴里的水喷出来。
他睁开眼,看着这几个活宝,那双总是深邃冷冽的眸子里,难得地带上了一丝笑意。
是的,这次鲸湾港的撤侨任务,是“天刃”小队全员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满编行动。
林枫、高建军、李斯、陈默四人组成前线突击组,负责深入战区,执行最危险的渗透和救援任务。
而徐天龙,则坐镇于后方千里之外的临时指挥中心——那架盘旋在公海上空的预警机里,作为整个行动的“大脑”和“天眼”,为他们提供着无所不在的技术支持。
“行了,都少说两句。”林枫靠在椅背上,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这次任务,每个人都是关键。没有谁比谁更高贵。”
他的目光转向一直沉默不语,在角落里擦拭着那把宝贝狙击枪的陈默。
“幽瞳,这次辛苦了。连续三十六个小时不间断的远程警戒和精准狙杀,换了别人,早就废了。”
陈默抬起头,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憨厚的笑容。他没说话,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对了,老大。”高建军终于找到了一个能插上嘴的话题,他凑过来,一脸好奇地问道,“暴君最后发来的那条消息,说鲸湾港底下有个什么神秘基地,咱就真这么不管了?那里面说不定藏着什么好宝贝呢!”
林枫看了他一眼,像是看一个没长大的孩子。
“公牛,你什么时候能学会用脑子思考?”林枫淡淡地说道,“那个基地既然能让西方都惦记,还能让当地政府军和叛军打得头破血流,就说明它的价值和危险程度,已经远远超出了我们一个小队能处理的范畴。”
“我们是刀,是用来精准切除肿瘤的。挖矿、考古这种需要重型设备和大规模人力的活儿,那是工程兵和正规集团军的事。”
林枫的眼神变得深邃:“我已经把坐标和所有情报,都移交给了海军陆战队。接下来,那里会成为大国博弈的棋盘。而我们,只需要在棋盘之外,看着就行了。”
“也就是说……”徐天龙的眼睛亮了,“咱们的活儿干完了?能休假了?”
“没错。”林枫点了点头,在接到新命令之前,我们是自由的。”
“哦耶!”徐天龙兴奋地一拍大腿,“我要回我的‘蜂巢’!我要打游戏!我要看番!我要把这欠下的新番全都补回来!”
“没出息!”高建军一脸鄙夷,“回去第一件事,当然是去搓一顿!吃肉!大口吃肉,大碗喝酒!老子要吃涮羊肉、烤全羊、猪肉炖粉条、铁锅炖大鹅……老子要把这一个月在非洲啃的压缩饼干全都给补回来!”
“高热量,高脂肪,极不健康。”李斯冷静地评价道,“我建议进行为期一周的流食调理,清理肠道,恢复消化系统功能。”
“滚!”
“行了,别吵了。”林枫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浑身的骨节像爆豆子一样噼啪作响。
“这次,咱们不去京城,也不回基地。”他看着几个兄弟,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键盘不是在临海市有套房子吗?我们就去那儿。找个最热闹的夜市,不醉不归。”
“好嘞!”高建军第一个响应,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足以把人的生物钟搅得稀碎。
当飞机轮胎摩擦地面,发出“滋啦”一声刺耳的尖叫时,林枫睁开了眼。
舷窗外,不再是那个战火纷飞、人命如草芥的非洲港口,而是一片灰蒙蒙的、带着点雾霾却让人无比心安的天空。
这是华夏腹地,某座并不算太一线,但生活气息极浓的省会城市——临海市。
舱门打开,一股混合着汽车尾气、尘土和早点摊油条味的空气涌了进来。
这味道不清新,甚至有点呛人。
但高建军贪婪地猛吸了一大口,脸上露出了陶醉的表情:“哎呀妈呀……就是这个味儿!这是活人的味儿!”
五个人换上便装,没有黑西装墨镜的保镖接机,也没有豪车车队。他们就像五个刚打完工回乡的民工,或者是刚通宵打完游戏的大学生,混在熙熙攘攘的出站人群里,毫不起眼。
“走走走,我叫了车!”徐天龙兴奋地在前面带路,那瘦小的身板在一群壮汉中间显得格外滑稽。
很快,一辆看起来马上就要报废的银色面包车停在了他们面前。司机探出个脑袋,露出一口大黄牙:“是叫车的吗?去西关夜市?”
“对对对,就是我们!”徐天龙拉开车门。
高建军一看见那车,脸就垮了:“键盘,你小子在临海混了这么久,就混了个这?这也太寒碜了吧!”
“你懂个屁!”徐天龙白了他一眼,“这叫低调!我们这种身份,开个豪车在街上晃,生怕别人不知道我们回来了吗?再说了,这车空间大,正好装得下你这头熊!”
高建军第一个钻进车里,那庞大的身躯让面包车猛地往下一沉,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李斯看了一眼车座上那些不明成分的油渍和散乱的数据线,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从兜里掏出一块手帕垫在座位上,这才坐了进去。
陈默则像个影子一样,甚至没人看清他怎么动作的,就已经坐在了最后一排的角落里,顺手拉上了窗帘。
面包车晃晃悠悠地启动了。
车窗外,城市的霓虹灯飞速倒退。高楼大厦,车水马龙,广告牌上是当红明星搔首弄姿的笑脸,路边的情侣旁若无人地拥吻……
这一切,与鲸湾港的断壁残垣、难民们绝望麻木的眼神,形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高建军看着窗外,脸上的嬉笑慢慢消失了。他那双总是闪烁着憨直光芒的眼睛,此刻变得有些湿润。
“真好啊……”他喃喃自语,声音很轻,“活着,真好。”
……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临海市的西关夜市,是这座城市最喧闹、最混乱,也最有生命力的地方。
整条街都被烟熏火燎的香气笼罩着。孜然、辣椒面、烤肉的油脂味,混合着廉价啤酒的麦芽香,构成了凡俗世界最诱人的迷魂汤。
人声鼎沸。划拳的、骂娘的、哭穷的、吹牛的,各种声音汇聚成一股巨大的声浪。
林枫五人坐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桌子是折叠的塑料桌,有些摇晃;凳子是红色的塑料凳,坐上去吱吱响。
但此时此刻,哪怕给他们换金銮殿的龙椅,他们也不换。
“老板!先来两百串羊肉!一百串板筋!五十个鸡翅!两件啤酒!要冰的!”
高建军扯着嗓子吼道,那架势不像是来吃饭的,倒像是来砸场子的。他面前的桌子上,已经堆了一座小山似的签子。这家伙吃起东西来简直像台粉碎机,连骨头都嚼碎了咽下去。
“好嘞!马上!”老板是个光着膀子的中年胖子,忙得满头大汗,那一声吆喝透着股子爽利劲。
“我说公牛,你慢点吃。”徐天龙手里拿着串烤韭菜,推了推眼镜,“根据我的计算,你现在的摄入热量已经超过了你基础代谢的三倍。再这么吃下去,你的体脂率要超标了,到时候大队长还得罚你跑圈。”
“去球!”高建军灌了一大口啤酒,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冲进胃里,激得他打了个激灵,“在那鸟不拉屎的地方啃了一个星期的压缩饼干,嘴里淡出个鸟来!现在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能拦着老子吃肉!”
林枫手里捏着一串烤鸡翅,慢条斯理地吃着。他的目光看似随意地落在桌上的酒杯上,实则余光一直在扫描着周围的环境。
这不是紧张,这是本能。
是在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练出来的、刻进DNA里的生存本能。
他注意到,李斯在吃东西前,会下意识地用纸巾把筷子擦三遍,并且总是避开那些看起来没有烤熟的部分。
陈默虽然在吃,但身体始终保持着一种微微紧绷的姿态,背靠着墙壁,那个位置是全场的视线死角,也是最好的反击点。他的右手始终垂在桌下,离他大腿外侧那个并不存在的枪套只有几厘米。
“都放松点。”
林枫拿起酒杯,在桌上轻轻磕了一下。
“这里是国内,不是战场。没人会在那边的楼顶架狙击枪,也没有人在你们的凳子底下贴C4。”
林枫看着几个兄弟,嘴角带着笑意。
“看看周围。”
他指了指隔壁桌。
那一桌是几个刚下班的年轻白领,正解开领带,满脸通红地吐槽着老板的刻薄和甲方的变态。
再远一点,一对小情侣正在分吃一碗麻辣烫,男孩小心翼翼地帮女孩擦去嘴角的红油,女孩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还有一个送外卖的小哥,趁着接单的间隙,匆匆扒拉着两口炒饭,脸上带着疲惫却满足的神情。
“这就是我们拼命的原因。”林枫的声音很轻,却很重,“让这些人能坐在这儿吹牛、抱怨、谈恋爱,不用担心下一秒头顶会落下炸弹。”
几人听了,动作都顿了一下。
高建军抹了一把嘴上的油,也不嬉皮笑脸了,端起酒杯,神色郑重:“老大说得对。为了这口烟火气,干了!”
“干了!”
五个装满啤酒的玻璃杯重重地撞在一起,琥珀色的酒液飞溅出来,洒在粗糙的水泥地上。
这一刻,所有的疲惫、血腥和杀戮,仿佛都随着这杯酒,融化在了这喧嚣的夜色里。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就在几人喝得正酣的时候,一阵刺耳的酒瓶碎裂声打破了和谐。
“啪!”
紧接着是女人的惊呼声和男人的喝骂声。
“臭娘们!给脸不要脸是吧?让你陪哥几个喝杯酒怎么了?装什么清高!”
隔着两张桌子,四个流里流气的社会青年围住了一个穿着校服的女孩。那女孩看起来也就十七八岁,正帮着摊主收拾盘子,显然是这家的女儿或帮工。
为首的一个黄毛,手里抓着那个女孩的手腕,满脸通红,酒气熏天,另一只手正往女孩脸上摸去。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女孩吓得脸色煞白,拼命挣扎,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那个正在烤肉的胖老板见状,把手里的扇子一扔,操着一把切肉刀就冲了过来:“干什么!放开我闺女!”
“哎哟?老东西想动手?”
黄毛旁边的一个纹身男一脚踹在胖老板肚子上。胖老板虽然壮,但毕竟上了年纪,被这一脚踹得倒退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手里的刀也掉了。
“爸!”女孩尖叫一声。
“草!给脸不要脸!今天这酒你喝也得喝,不喝也得喝!”黄毛更加嚣张,抓起一瓶啤酒就要往女孩嘴里灌。
周围的食客大多敢怒不敢言,纷纷避让,生怕惹火上身。
这一幕,落在天刃小队的眼里。
“咔嚓。”
高建军手里的玻璃酒杯,被他生生捏碎了。
玻璃渣子刺进他那满是老茧的手掌,他却像是没感觉一样。那张憨厚的脸上,此刻浮现出一层让人心悸的黑气。
“妈了个巴子的……”高建军缓缓站起身,那差不多两米的铁塔身躯一旦站直,立刻投下一片巨大的阴影,“在老子的地盘欺负老百姓?这帮杂碎是活腻歪了?”
李斯也放下了筷子,他没有动怒,只是眼神变得像手术刀一样冰冷,手指习惯性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似乎在计算人体最脆弱的解剖结构。
“颈动脉窦、太阳穴、迷走神经。”李斯淡淡地吐出几个词,“这种级别的对手,解决只需1.5秒。”
陈默更是直接,手已经摸到了桌上一根一次性筷子上。在他手里,这根竹筷子比匕首还要致命。
“坐下。”
林枫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可违抗的命令。
高建军身形一滞,回头看向林枫:“老大!这能忍?!”
“谁让你忍了?”林枫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站起身来。
他看着那几个还在嚣张的混混,眼神平静得像是在看几只嗡嗡乱叫的苍蝇。
“我是说,别弄出人命。这里是国内,不是国外。打死了还得写检查,麻烦。”
林枫理了理衣领,向那边走去。
“交给我。你们继续吃。”
高建军咧嘴一笑,重新坐下:“得嘞!既然老大出手,那这几个孙子算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此时,黄毛正要把酒瓶塞进女孩嘴里。
突然,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轻轻搭在了他的手腕上。
那只手看起来白皙修长,甚至有些书卷气,就像个大学生的手。
“哥们儿,差不多行了。”
林枫的声音温和,甚至带着几分笑意。
“人家姑娘不愿意,何必强求呢?这酒,要不我替她喝?”
黄毛愣了一下,扭头看见林枫那张笑眯眯的脸,顿时火冒三丈。
“你他妈谁啊?少管闲事!信不信老子连你一块儿开瓢?!”黄毛骂骂咧咧地想要甩开林枫的手。
然而,他甩了一下。
没甩动。
那只看起来毫无力气的手,就像是一把液压钳,死死地箍在他的手腕上,纹丝不动。
“嗯?”黄毛脸色变了。他又使劲拽了一下,还是不动。
一种名为恐惧的感觉,顺着手腕上的剧痛爬上心头。
“我刚才的话,你可能没听清。”林枫脸上的笑容不变,但眼神里的温度却瞬间降到了绝对零度。
那种眼神,是黄毛这辈子从未见过的。
那不是在看一个人。
而是在看一具尸体,或者说,一块毫无生命的烂肉。
林枫的手指微微用力。
“咔吧。”
一声轻微却清晰的骨裂声。
“啊——!!!”
黄毛手里的酒瓶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他整个人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膝盖一软,直接给林枫跪下了。
“松手!松手!断了!断了啊!”
旁边的三个同伙见状,立马围了上来。
“敢动我大哥!弄死他!”
纹身男抄起一个板凳就往林枫头上砸。
林枫看都没看一眼,只是稍微侧了下身。
“呼!”
板凳带着风声擦着他的鼻尖掠过。
在纹身男动作落空的瞬间,林枫抬脚,踹出。
动作快得像闪电,没人看清他是怎么出腿的。
“砰!”
纹身男像个被踢飞的沙袋,整个人向后平飞出去四五米远,最后重重砸进一堆空啤酒箱里,半天没爬起来。
剩下两个人傻眼了。这……这是练家子?
“还要继续吗?”林枫松开黄毛的手,拍了拍手。
黄毛捂着变形的手腕,痛得满地打滚,鼻涕眼泪流了一脸:“不……不敢了!大哥!爷爷!饶命啊!”
“滚。”
林枫只说了一个字。
那三个还能动的人,连滚带爬地架起黄毛和纹身男,屁滚尿流地逃走了。
夜市恢复了平静。
胖老板爬起来,拉着女儿就要给林枫下跪:“谢谢!谢谢小兄弟!要不是你,我闺女今天就……”
“大叔,千万别这样。”林枫赶紧扶住他,“举手之劳。以后遇到这种人,直接报警。我们这种‘热心市民’,毕竟不能天天在这儿守着。”
回到座位上,高建军已经干掉了半盘羊肉。
“老大,你这身手退步了啊,居然用了三秒钟。”高建军嘴里塞着肉,含糊不清地调侃道。
“对付几只苍蝇,用不着核弹。”林枫坐下,拿起一串烤翅,“不过,这事儿还没完。”
“嗯?”李斯抬起头。
“键盘。”林枫看向正在啃猪蹄的徐天龙。
“在!”徐天龙立马放下猪蹄,擦了擦手,从包里掏出一个微型笔记本电脑。
“查查这几个小混混的底。敢在这种闹市区这么嚣张,背后肯定有点不干不净的东西。顺便查查管这片儿的派出所,看看有没有猫腻。”
“明白!”徐天龙,“给我十分钟”
林枫喝了一口酒,看着远处闪烁的警灯。警察来了,应该是有人报了警。
他笑了笑,举起酒杯。
“行了,别想那些糟心事了。今晚的任务只有一个——吃饱,喝足!”
“敬我们自己。”
“也敬这盛世。”
五个杯子再次碰撞在一起。
夜风吹过,带走了白日的燥热,也吹散了林枫心头最后一丝战场的阴霾。
他知道,新的生活已经开始。
而在看不见的地方,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悄然张开。
“华盾国际”的雏形已具。
国内潜伏的那些蛀虫,那些还没来得及清理的灰产,以及海外蠢蠢欲动的势力……
“别急,一个个来。”
林枫看着杯中摇晃的倒影,眼神深邃如渊。
“新生活,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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