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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那是活的。”
赤晶战灵的声音低沉而沙哑。
话音未落,异变突生。
没有任何预兆,也没有任何魔法波动的闪光。
那座黑色的神庙突然发出一声类似野兽吞咽的怪响。
轰隆隆!
原本坚硬笔直的街道地面,突然像是一张被人猛地抽动的地毯,剧烈地起伏波浪。
数以百计的尖锐石刺,带着暗红色的血丝,从地下毫无征兆地暴刺而出。
噗嗤!噗嗤!噗嗤!
哪怕是反应最快的赤晶战灵,在这样密集的地面突袭下也吃了大亏。
十几名走在最前列的战灵瞬间被石刺贯穿了脚掌和大腿,赤红色的晶体碎片伴随着岩浆般的血液四处飞溅。
但这仅仅是开始。
街道两侧,那些原本沉默矗立的高大建筑,在这一刻仿佛彻底活了过来。
墙壁开始蠕动,坚硬的黑曜石表面浮现出无数张痛苦扭曲的人脸——
那是数万年来死在圣都建设中的奴隶冤魂。它们张开大嘴,发出一阵阵足以刺破耳膜的尖啸。
“啊————!!!”
这种尖啸并非物理声波,而是直击灵魂的精神污染。
龟甲阵后方,数百名人类士兵痛苦地捂住耳朵,鲜血顺着指缝流出。
他们的眼神在瞬间变得涣散,San值狂掉。
有人开始疯狂地抓挠自己的脸皮,有人举起火枪对着身边的战友扣动了扳机,嘴里喊着“墙在吃人!墙在吃人!”
混乱,在这个狭窄的死胡同里瞬间爆发。
更恐怖的是,那些建筑竟然真的开始“捕食”了。
一堵墙壁突然裂开一道巨大的裂缝,里面布满了倒刺般的獠牙和粘稠的唾液。
几条粗大的、由岩浆和肌腱构成的触手从墙里射出,瞬间卷住了几名正在惨叫的人类士兵。
“救命!救......唔!”
求救声戛然而止。
那几名活生生的士兵被直接拖进了墙壁的裂缝中。
紧接着便是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和骨骼碎裂声。
咕咚。
墙壁合拢,恢复如初,只是那黑色的石皮表面,渗出了一层鲜红的血迹。
整条街道都在进食。
地面会裂开大嘴,屋顶会滴落强酸般的消化液,就连路边的路灯柱都会突然弯曲下来,像是一条毒蛇般咬断士兵的脖子。
这就是萨格拉斯的神国防御——【活体魔像迷宫】。
在这座圣都里,每一块砖、每一片瓦,都浸透了神力与冤魂。它们不需要军队驻守,因为这座城市本身,就是一头巨大的、饥饿的怪兽。
“稳住!都给我稳住!”
“这是幻觉!不......这是敌袭!向墙壁开火!!”
各级军官嘶吼着,但在这种超越了认知的恐怖场景下,人类那脆弱的神经防线正在迅速崩溃。
面对真刀真枪的恶魔,他们敢于拼刺刀。但面对这种会吃人的房子、会尖叫的街道,那种源自本能的恐惧根本无法压制。
龟甲阵开始散乱,原本严丝合缝的防线露出了致命的破绽。
眼看着整支先锋部队就要被这条诡异的街道彻底吞噬。
一道清亮、威严且带着某种奇异韵律的诵读声,突然在混乱的战场上空响起。
“《深渊法典》第一章,第三条!”
“凡晨星所属,目光所及,皆为王土!”
“恐惧即是背叛!混乱即是死罪!”
伴随着这声音,一道银白色的秩序光环,如同灯塔般在人群中央亮起。
维罗妮卡一身银甲,手持那本厚重的黑金法典,大步走到了队伍的最前方。她的身后,跟随着一百名身穿黑色制服、面容冷峻的“政委团”成员。
这些人是陆承洲特意挑选出来的意志最坚定者,他们不负责杀敌,只负责在任何时候维护军队的绝对纪律。
“所有人,跟我念!”
维罗妮卡手中的长剑猛地刺入地面,剑身上的秩序符文爆发出刺目的白光,竟然硬生生地逼退了周围那些试图靠近的建筑触手。
“吾心如铁,秩序永恒!”
“吾心如铁,秩序永恒!!”
政委团的成员齐声高呼,他们的声音通过扩音魔法,压过了那满城的冤魂尖啸。
这种整齐划一的声浪,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魔力。
那是“秩序”的力量。
在混乱的深渊,秩序本身就是一种强大的法则。当数万人同时在心中构建起同一个信念时,这种信念就会化作实质的精神屏障。
那些原本已经陷入疯狂、正准备自相残杀的士兵们,在这洪亮的诵读声中,眼中的红光逐渐退去。他们看着前方那个银色的背影,本能地找回了属于军人的纪律。
“列队!举枪!”
维罗妮卡剑锋指向那堵刚刚吞噬了士兵的墙壁。
“目标,正前方血肉魔墙,齐射!!”
“砰砰砰砰砰——”
枪声再次响起,这一次不再凌乱,而是充满了复仇的怒火。
无数符文弹丸打在那蠕动的墙壁上,炸出一团团血肉模糊的碎屑。虽然无法彻底摧毁这庞大的活体建筑,但那种整齐的节奏感,让恐惧彻底消散。
既然是怪物,那就把它打烂!
只要能流血,就能被杀!
军心,稳住了。
但这并没有解决根本问题。
这片迷宫是活的,它在不断地变换地形。原本直通神殿的道路,此刻已经被无数移动的建筑封死,变成了一个个死循环。
如果不找到正确的路径,他们就算把弹药打光,也会被困死在这里。
“苏樱!”
陆承洲站在队伍中央,他没有出手去清理那些杂兵,他的目光一直盯着这片不断扭曲的空间。
“在,主人。”
一袭青衣的苏樱飘然而至。在这血腥污秽的战场上,她依然保持着那份独特的出尘之气。
“这地方不仅是活体魔像,还叠加了高阶的空间折叠幻术。”
陆承洲沉声道,“萨格拉斯想让我们在这里绕圈子,直到累死。”
“你能找到真路吗?”
苏樱微微一笑,那双桃花眼中闪过一丝妖异的紫芒。
“主人,在青丘狐族面前玩迷宫和幻术,这神......未免太小看人了。”
她轻轻展开手中的折扇,九条虚幻的狐尾在身后骤然绽放。
“天狐秘术·真实界瞳!”
嗡——
一股无形的精神波动以苏樱为中心,向着四周的建筑群扩散而去。
在苏樱的视野中,原本恐怖狰狞的活体街道瞬间变了模样。那些扭曲的人脸、那些挥舞的触手,其实都是由无数根深埋地下的暗红色血管在供能。
而这些血管的流动方向,最终都汇聚向一个点。
“找到了。”
苏樱猛地合上折扇,指向左前方一条看似是死胡同的窄巷。
“那里是假的死路!那堵墙背后,就是通往第二层城区的主动脉节点!”
“其他的路都在不断移动,只有那里是恒定的!”
陆承洲闻言,眼中杀机暴涨。
“好。”
“既然找到了节点,那就没必要跟这些石头疙瘩纠缠了。”
他猛地提起手中的灭世者之枪,身形如电,瞬间越过了前方的盾墙防线。
“都闪开!”
陆承洲一声低喝,周围的士兵立刻如潮水般向两侧分开。
他独自一人,面对着那个看起来坚不可摧、表面长满了尖刺和眼球的死胡同墙壁。
那堵墙似乎也感受到了陆承洲身上那股足以毁灭一切的气息。它发出一声恐惧的尖叫,墙体上的血肉疯狂蠕动,无数层黑曜石装甲在表面叠加,试图阻挡即将到来的打击。
“挡路者,死。”
陆承洲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
他只是将体内的混沌神力毫无保留地灌注进枪身,那截萨格拉斯的断指骨骼在枪尖处发出了兴奋的嗡鸣。
同源相斥,神骨破神骨。
“灭世·崩山!!”
长枪刺出。
这一枪,没有光芒,没有声音。
仿佛连光线和声音都被那枪尖上的一点“寂灭”所吞噬。
噗。
就像是热刀切过黄油。
那堵汇聚了无数冤魂和神力加持的活体魔墙,在枪尖触碰的一瞬间,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轰隆——————!!!
一股恐怖的震荡波从接触点爆发。
整堵厚达数十米的墙壁,连同它背后的三座建筑,在瞬间化作了漫天齑粉。
那不是被炸碎的,而是被一种更高级的法则直接分解成了最原始的粒子。
一条宽阔、笔直、通透的大道,硬生生地在这迷宫中被轰了出来。
在那废墟的尽头,可以看到更深处的城区,以及那个正在疯狂搏动的巨大血管节点。
“路通了。”
陆承洲收枪而立,冷冷地看着那些因为节点受损而开始剧烈抽搐、枯萎的周围建筑。
“继续推进。”
“不管前面是什么东西拦路,只要它是活的,我就能杀。”
“只要它是死的,我就能碎。”
黑金军团看着自家主宰那如神魔般的背影,士气瞬间攀升到了顶峰。
“杀!!!”
震天的喊杀声再次响起。
钢铁洪流顺着陆承洲轰出的缺口,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入。
维罗妮卡依然高举着法典,她的声音在废墟中回荡:
“前进!不惜一切代价!”
“为了新世界!碾碎这个旧地狱!!”
这一刻,圣都的活体迷宫不再是吞噬生命的怪兽,而是变成了一块正在被疯狂切割的蛋糕。
陆承洲就是那把最锋利的刀。
他带着他的军团,踩着神国的血肉,一步步向着那个至高无上的王座逼近。
而在那神殿的最深处,那个一直冷眼旁观的意志,终于产生了一丝真正的动摇。
这座城,困不住他。
这神国,挡不住他。
巷战还在继续,但迷宫的恐惧已经被粉碎。剩下的,只有最纯粹的、关于征服与毁灭的暴力推进。
......
陆承洲手中的灭世者之枪虽然锋利无双,每一次刺出都能在那些疯狂蠕动的活体建筑群中轰出一条笔直的缺口,但这座圣都的生命力顽强得令人绝望。
这里毕竟是真神经营了数万年的神国。
就在黑金军团刚刚在那条被轰出的通道中站稳脚跟,准备向第二层防御圈推进时,周围那些倒塌的废墟竟然在一种暗红色神力的滋养下开始急速再生。破碎的黑曜石自动愈合,断裂的血管重新连接,无数新的熔岩傀儡从地底像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
这种感觉就像是陷进了一个巨大的沼泽,无论你多么用力地挥拳,周围的泥浆总会在下一秒重新将你包裹。
每前进一步,黑金军团都要付出数十名战士的生命。街道上已经铺满了厚厚的一层尸体,鲜血和岩浆混合在一起,发出刺鼻的焦臭味。
必须破局。
如果继续这样单纯地拼消耗,哪怕陆承洲把带来的弹药全部打光,恐怕也难以在萨格拉斯彻底苏醒前攻入神殿。
陆承洲站在一座刚刚攻下的钟楼废墟上,金色的瞳孔微微收缩,目光穿透了那漫天的硝烟,看向了脚下。
既然正面是铜墙铁壁,那就攻它的下三路。
这座庞大的活体城市,维持它这般恐怖再生能力的能量,绝不可能凭空而来。它一定有一个庞大的地下循环系统,在源源不断地输送着地热与魔力。
一抹冷冽的笑意爬上了陆承洲的嘴角。
他没有忘记,在这座看似铁板一块的圣都里,他还埋下了一枚足以致命的棋子。
那个曾经高高在上、如今却只能卑微求生的魅魔主母。
陆承洲缓缓闭上双眼,调动起识海深处那一枚暗红色的“血魂主从印”。
......
圣都地下,三百米深处。
这里是一个与地表战火纷飞截然不同的世界。
没有光,只有墙壁上偶尔生长的发光苔藓散发出幽幽的绿芒。巨大的排污管道如同这座城市的肠道,错综复杂地交织在一起。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恶臭,那是数万年来圣都居民产生的生活秽物与冷却后的废弃岩浆混合发出的味道。
“滴答。滴答。”
粘稠的污水顺着管壁滴落。
在一条废弃的支线管道阴影里,一个身穿脏兮兮灰色斗篷的身影正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是莉莉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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