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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钧一发之际,乔星月指尖早已扣住一枚随身携带的银针。
那是她常年放在袖口、用来应急的医用银针,平日里用来给乡亲们扎针治病。
此刻却成了自保的利器。
手腕轻转。
银光一闪。
指尖精准发力。
银针稳稳扎在冯桂香手臂内侧的麻穴之上。
“呃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从冯桂香口中爆发出来。
她原本伸向乔星月孕腹的手臂瞬间僵住,紧接着整条胳膊就传来一阵酸麻无力的感觉,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浑身一软,蜷缩在地,动弹不得。
那双沾满泥污的手软软垂落在身侧,再也扬不起来半分。
冯桂香疼得浑身抽搐,额头瞬间冒出冷汗,嘴里不停哀嚎,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谢中铭此刻早已魂飞魄散,哪里还顾得上围观的乡亲们,也顾不上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众人面前要体面,大步冲上前,一把将乔星月紧紧抱在怀里。
他胸膛剧烈起伏,声音都在不停发颤。
一遍又一遍地轻抚乔星月的后背。
“星月!你没事吧?有没有吓到?”
“肚子有没有不舒服?有没有哪里疼?”
这语气里满是后怕与担忧。
他抱得紧,生怕一松手,她就会受到半点伤害。
刚才那一瞬间,他几乎以为自己要失去她和肚子里的孩子,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比当年在战场上面对枪林弹雨还要可怕。
安安看到冯桂香倒在地上动弹不得,小脸涨得通红,攥着小拳头,冲上去对着冯桂香狠狠踢了几脚。
“坏女人!不准欺负我妈妈!不准伤害我弟弟妹妹!你这个大坏蛋!”
稚嫩的奶音里满是愤怒!
致远、明远、承远、博远四个小子也被激怒了,一个个瞪着眼睛,冲上去围着冯桂香一顿猛踢,脚下毫不留情,一边踢一边咬牙切齿地骂:
“让你欺负四婶!让你想害四婶!打死你这个坏女人!”
冯桂香本就被银针扎得浑身酸麻、疼痛难忍,又被几个孩子一顿猛踢,疼得哇哇大叫,在地上打滚哀嚎,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狼狈不堪。
她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刘忠强,用尽全身力气哭喊:
“大队长!你快看啊!这群没家教的小兔崽子打我!你管不管啊!你快把他们拉开!”
刘忠强脸色冰冷,看着冯桂香这副不知悔改的模样,厉声呵斥着。
“你还有脸告状?冯桂香,你思想不纯洁,心思歹毒。”
“光天化日之下,当众冲撞身怀六甲的孕妇,意图害人性命,要不是星月懂医术、会扎针自保,现在躺在这里流血不止、危及性命的就是她和肚子里的孩子!”
“你这种心狠手辣的女人,挨打都是活该!我看没人会同情你!”
周围围观的乡亲们也纷纷附和,对着冯桂香指指点点,骂她不知廉耻、自作自受,再也没有人相信她之前的胡言乱语。
就在这时,一阵整齐而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赵军带着几名民兵连的人匆匆赶到,他扫过现场的一幕,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吵什么吵!都安静!”
赵军厉声喝止,随后对着身边的民兵下令,“把这个蓄意伤人、扰乱大队秩序的女人捆起来,带回大队部,等候公社处置!”
两名民兵立刻上前,拿出粗麻绳,不顾冯桂香的哭喊挣扎,将她死死捆住,押着往大队部走去。
冯桂香一边挣扎一边哭喊咒骂,嘴里不停喊着“冤枉”。
再也没有人理会她。
她的声音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村口的方向。
围观的乡亲们见事情已经解决,也纷纷散去,临走前还不忘安慰乔星月几句,叮嘱她好好休息,保护好自己和肚子里的孩子。
人群散去后,赵军走上前,把谢中铭拉到一旁的老槐树下,脸上依旧是那副公事公办的表情,语气却带着明显的不满和指责:
“谢中铭同志,我必须严肃跟你说一句。”
“这两天咱们团结大队接二连三出事情,桩桩件件都和你们家有关。”
“眼看年底就要评选先进大队了,咱们大队本来很有希望当选,可连着出了这么几次事,评选肯定没戏了!”
他一边说,心里一边暗暗咬牙,满心的不耐烦和怨恨。
这谢家真是一群事精,自从下放来到团结大队,就没消停过。
先是陈长青骚扰谢家媳妇,再是冯桂香闹事,现在又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害他的先进大队评选泡汤,害他没法在上级面前邀功。
这群人真是麻烦透顶,早晚要好好收拾他们,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谢中铭挺直脊背,眼神坚定,没有半分退让,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锋芒:
“赵连长,我知道你关心先进大队的评选,可这件事,我们不能忍。”
“这不是鸡毛蒜皮的小事,这关乎我媳妇、我嫂子们的名声清白,更关乎我媳妇和肚子里孩子的性命,这种事,我谢中铭忍不了,也不可能忍。”
他心里清楚,赵军这是在迁怒他们,是想把先进大队评选失败的责任推到他们家身上。
他可以在之前的野猪事件上低头,让赵军夺走功劳,也可以为了一家人的安稳隐忍度日,不与人争长短。
可谁也不能伤害他的媳妇,不能辱没谢家的名声。
这是他的底线,任何人都不能触碰。
谢中铭顿了顿,又继续说道:“赵连长,大队评不上先进大队,该怪的不是我们这些受委屈、被伤害的人,而是惹是生非的陈长青和意图害人的冯桂香。是他们破坏大队秩序,败坏大队风气,才影响了评选,你应该去责怪他们,而不是来指责我们。如果没别的事,我要先回去陪着我媳妇了,她刚才受了惊吓,我不放心。”
说完,谢中铭不再看赵军,转身就朝着牛棚的方向走去,脚步坚定,没有半分停留,也没有丝毫讨好和退让。
赵军站在原地,看着谢中铭决绝的背影,脸上的公事公办的表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阴狠和不满。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底闪过一丝寒光,低声咬牙:
好你个谢中铭,竟然敢这么顶撞我,不给我半分面子,还敢反驳我!
等着吧,咱们走着瞧,下次我一定好好收拾你,让你知道顶撞我的下场。
我倒要看看,你们谢家还能嚣张多久!
……
十余天的时间转瞬而过。
团结大队的秋收和秋播工作彻底结束。
地里的庄稼早已收割完毕,种子也已播撒到位,只等来年开春生根发芽。
寒风渐渐起,吹得树叶沙沙作响。
团结大队正式进入了冬闲时节。
乡亲们再也不用天不亮就下地挣工分,整日在家休整,要么缝补衣物,要么串门聊天,要么准备过冬的粮食和柴火。
大家伙的日子过得清闲而安稳,只等来年开春,再重新投入到地里的劳作中。
而陈长青和冯桂香的事情,也终于有了最终的判决结果。
这天上午,劳大红慢慢悠悠地来到村卫生所换药。
她之前被野猪撞伤的伤口还没完全愈合,需要定期来换药。
一进门,她就四处看了看,见没有其他乡亲,便压低声音,一脸解气地对正在整理药材的乔星月说道:
“星月,告诉你一个好消息,陈长青和冯桂香的判决下来了!都得到应有的报应了!”
乔星月手上的动作一顿,抬起头,看着劳大红。
“劳大娘,判决结果怎么样?”
“怎么样?大快人心!”
劳大红拍了拍大腿,语气里满是解气,“陈长青犯了流氓罪,证据确凿,被判了五年大牢,这辈子算是毁了,再也别想出来祸害咱们大队的人了!冯桂香诬告他人、蓄意伤害孕妇,情节也不轻,被判了半年,也得在牢里好好反省反省,好好受受教训!”
乔星月轻轻点了点头,眼底没有丝毫波澜。
“恶有恶报,这都是他们自找的。当初他们作恶多端,不知悔改,如今落到这个下场,也是活该。”
劳大红连连点头,“对对对,就是活该!要不是他们自己心术不正,也不会落得这般下场。现在好了,咱们大队终于能清净清净了。”
两人又聊了几句关于伤口恢复的话,劳大红换好药,便离开了卫生所。
日子就这样安稳平静地过了几天。
谢家一家人也渐渐放下心来,以为这样安稳的日子能一直持续到开春。
可谁也没有想到,这份平静终究还是被打破了。
一日天刚蒙蒙亮,天边还泛着鱼肚白,一个穿着破旧棉袄、身上沾满泥土的砍柴村民,连滚带爬地从后山的方向冲了下来,一边跑一边哭喊。
声音里满是恐惧和慌乱。
“野猪!后山又有野猪伤人了!”
“快!快去救人!我被野猪追着跑,差点就被它吃了!”
他的声音尖锐刺耳,瞬间传遍了整个团结大队,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乡亲们纷纷从家里跑出来,围在那个砍柴村民身边,七嘴八舌地询问情况,一个个脸色发白,满脸恐惧。
“什么?后山又有野猪了?”
“我的天,上次野猪伤人就够吓人的了,怎么又出现了?”
“这野猪也太猖獗了,再这样下去,咱们都不敢上山砍柴、采药了!”
消息很快传到了赵军耳朵里,他立刻吹起了集合哨,召集民兵连的人。
随后站在村头的晒谷场上,高声喊话:
“乡亲们!后山野猪猖獗,屡次伤人,已经严重影响了咱们的正常生活!”
“今天,我们必须进山清剿野猪,彻底解决这个隐患!自愿参加进山打猎的乡亲,等打到野猪,按功劳大小多分肉,绝不会让大家白出力!”
赵军以为,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只要许诺多分肉,肯定会有很多乡亲自愿报名。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乡亲们想起上一次野猪伤人的惨状,一个个脸色发白,纷纷往后退。
没有人敢应声,晒谷场上瞬间陷入了沉默。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露出了胆怯的神色。
上一次野猪伤人,好几名乡亲被野猪咬伤,有的断了腿,有的伤了胳膊,还有的差点丢了性命。
那种恐惧,大家至今还记忆犹新。
谁也不想再去冒险。
赵军看着眼前的一幕,脸色越来越沉,眼底闪过一丝算计和阴狠。
他心里清楚,靠这些胆小的乡亲,根本不可能进山清剿野猪。
可如果不把野猪除掉,上级追问下来,他这个民兵连连长也难辞其咎。
而且,他也想借着这次打猎的机会,好好收拾一下谢家的人,报复一下谢中铭之前的顶撞之仇。
想到这里,赵军的目光直接锁定了站在人群中的谢家众人,随后高声点名:
“谢江同志、陈胜华同志,你们两位都是当过兵、打过仗的老首长,身手好、有经验,当年在部队里都是能征善战的猛将,一个能顶俩!这次进山清剿野猪,必须得你们带头,有你们在,大家才能放心!”
“还有谢家的五个兄弟,你们也都是部队出来的,个个身手不凡,也一起跟着进山,好好发挥你们的本事!”
谢中铭一听,立刻上前一步,挡在谢江和陈胜华身前,眉头紧锁,语气坚定:
“赵连长,进山打猎太危险了,我们五兄弟去就行。”
“我爸和陈叔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如从前,禁不起山里的折腾,就让他们在家守着,我们一定会把野猪清剿干净,不会让乡亲们失望的。”
他心里清楚,赵军故意点名让他父亲和陈叔进山,就是想故意刁难他们,把他们往险境里推。
谢江和陈胜华年纪大了,虽然当过兵,可毕竟岁月不饶人。
山里地形复杂,还有凶猛的野猪,万一出点意外,后果不堪设想。
“年纪大?”
赵军皮笑肉不笑地看着谢中铭,故意拔高声音,让周围的乡亲们都能听到。
“谢中铭同志,你这话说得就不对了。听说当年谢师长可是带过万人大师的首长。”
“陈师长也是战功赫赫的猛将,他们当年在战场上出生入死,身子骨硬朗得很,怎么可能年纪大就不行了?”
“有他们在,不仅能帮我们对付野猪,还能给大家壮胆,一个能顶两个年轻人,这么好的身手,可不能浪费了!”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强硬起来,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少废话,这是命令,谢江、陈胜华,还有谢家五个兄弟,都必须去,下午准时在村头集合,一起进山!谁也不准推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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