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badaoge.org
看到林灿在认真的听着,赵明程最後总结道:「今晚的核心,便是如何用单一的炭笔,通过控制线条的轻重、疏密和色调的微妙变化————」
「让观者感觉」到玻璃的脆硬、酒液的醇厚、金属的冰冷、绒布的粗糙以及花朵的衰败。」
「这需要极高的观察力和概括能力,也是对前面课程的一次系统性的融合」
林灿静立聆听,自光随着赵明程的讲解在那组静物上缓缓移动,眼神专注,如同猎手在审视猎物的一切细节。
「我明白。」
待赵明程说完,林灿只是平静地吐出三个字。
他走到画架前,拿起炭笔,却并未立即动手。
他的目光再次沉静地笼罩住整个静物台,这一次,持续了足足五分钟。
他的视线仿佛化作了无形的刻刀,剖析着每一处光影的交界,每一点质感的转换。
然後,他动了。
炭笔落在纸上的瞬间,赵明程心中最後一点指导的念头便烟消云散了。
林灿下笔没有丝毫犹豫,精准得如同机械。
他处理玻璃瓶时,完全跳过了勾勒形体的步骤,直接通过描绘其後方扭曲的背景和那些锐利的高光,奇蹟般地「塑造」出了透明的瓶身。
黄铜菸灰缸上,他以深浅不一的灰色,精妙而概括地再现了窗户的映像。
金属的冰冷坚硬质感跃然纸上。
那支萎靡的玫瑰,在他细腻多变的笔触下,花瓣的柔软褶皱与黯淡色泽被渲染得淋漓尽致,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生命的流逝。
两个小时的时间很快过去。
整个过程,林灿几乎沉默。
他的全部精神都沉浸在这场从视觉到纸面的绝对转化中。
光影在他笔下,已不再是需要遵循的规则,而是如臂使指的仆从。
当最後一笔落下,画纸上呈现的,已非静物的简单组合,而是一个和谐、稳定、充满了静谧叙事感的完整世界。
赵明程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
他脸上早已没有了前几次的震惊,只剩下一种深沉的、近乎麻木的认可。
他彻底明白了,林灿的「学习」,绝非寻常的积累与模仿,任何讲解对他而言都只是开启某种内在容器的钥匙。
一旦听懂,他便能直接触摸物质世界的视觉本质。
「林先生————」
赵明程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乾涩与彻底的叹服。
「在素描的基础层面,您学得太快了,经过这五次课程之後,我————我已经没有什麽可以教您的了。」
「您已经完全掌握了静物素描的基础技能。甚至————远超於我。」
林灿放下炭笔,目光在自己刚刚完成的作品上停留片刻,如同审视一件与己无关的古物。
「是麽?」他语气平静无波,「看来这一阶段的学习,可以告一段落了,接下来我们要学习什麽?」
「林先生您学习得非常快,这两天我已经为您设计了一套适合您的学习方案。」
「在接下来的第六节到第二十节课程中,我将带你学习人像入门和真人肖像的素描课程。」
「第二十一到第二十九节的课程,是速写与默写,还有主题创作。」
「最後一节课,第三十节课,我想留给您,作为您的学习成果的综合展示,您看这样的安排可以吗?」
赵明程带着商量和讨教的口气问道。
「所以,总数三十节课就够了吗?」
「对别人来说不够,但对您来说,只是素描的话,这已经够了!」
「好的,那就这样安排吧,多谢赵老师!」
「不敢!」赵明程不再多言,站起躬身:「那我就先行告退,不打扰林先生休息了。」
赵明程离开房间,然後轻巧的把房门重新关上。
林灿看着赵明程离开,心中微微点头。
经过开雕像店失败的挫折和社会的毒打之後,赵明程的心性比起之前又成熟稳重了一些,也没有想着再占自己的小便宜,还算踏实。
等赵明程离开之後,林灿打开保险柜,从保险柜中拿出了一瓶青木回春丹。
他打开瓶子,就嗅到一阵浓浓的草木药味。
这一瓶里,有着三颗龙眼大小的淡绿色丹药,从丹药等级上来看,这是普通等级的丹药。
这丹药从等级和效果上来说只属於普通丹药品类中稀有的,和神道不沾边,与武技丹比更不是同一个层次的东西。
一颗这样的丹药有可能都承受不了一滴神液的提升。
不知道神液是否还可以再细分一些?
林灿想了想,心中一动,一滴神液就从他手上飞出,那滴神液在接触到瓶中丹药的瞬间一分为三,分别落到其中三颗青木回春丹上。
那三颗淡绿色的青木回春丹,几乎眨眼之间,颜色就从淡绿变成了深绿,而且绿中带上了一点淡淡的水色的光泽。
一股之前没有的让人头脑清灵的异香就从那颗丹药上散发出来。
只是眨眼之间,只是消耗一滴神液,这三颗良品等级的青木回春丹,一下子就跨越了两个等级,变成了更稀有的上品等级的青木回春丹。
宝鼎内的每一滴神液都来之不易,而对这些可以人为炼制的普通丹药,宝鼎神液的效果简直逆天。
第二天早上,林灿在早上吃完早餐之後,就出了酒店,叫了一辆三轮黄包车,说了地址「福宁里」。
他知道那地方是城西的平民区,鱼龙混杂,因此出门前特意穿上了一件长风衣,而且戴了一顶帽子,风衣的扣子扣得严实,把身上更精致奢华的衣物遮了起来,略显低调。
车夫应了一声,蹬着车穿行在珑海清晨的街道上。
越往城西,街道越是狭窄,两侧的建筑也渐渐从酒店附近的光鲜亮丽,变得灰扑扑、
拥挤不堪。
空气中弥漫着煤球炉子生火後的烟味、隔夜淋水的酸腐气,以及市井人家清晨洗漱的皂角气味。
「福宁里」是一条典型的、拥挤的里弄。
弄堂口上方是锈迹斑斑的过街楼,下方通道阴暗潮湿,两侧墙壁斑驳,贴满了各种褪色的GG和招贴。
晾衣竿从两侧窗户伸出来,挂满了各式各样、打了补丁的衣物,像万国旗般遮挡了本就有限的天空。
孩子们在弄堂里追逐打闹,女人们在水龙头前排着队,一边洗菜洗衣,一边高声谈论着家长里短。
其中夹杂着男人粗哑的咳嗽声和婴儿的啼哭,构成了一幅嘈杂而充满烟火气的市井画卷。
林灿按照门牌号,在迷宫般的里弄中穿行,最终在一扇普通的铁皮门前停下。
门牌上的字迹还算清晰。
他擡手,轻轻敲了敲门。
片刻後,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
一个头发花白、面容愁苦憔悴,但打扮乾净的老妇人探出头来。
她眼圈红肿,疑惑而警惕地看着门外衣着体面的林灿。
「你找谁?」
「请问洪师傅是住在这里吗?」林灿语气温和。
老妇人还未回答,屋里传来一个虚弱而熟悉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愕:「————林先生?」
>
http://www.badaoge.org/book/150837/56459074.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badaoge.org。笔尖中文手机版阅读网址:m.badaoge.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