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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晨光熹微,龚宅内已是一片静谧的忙碌。
龚志豪站在玄关的穿衣镜前,身姿笔挺,由太太仔细为他抚平高级警官制服上最後一丝褶皱,又正了正金光熠熠的肩章。
「平日都不见你这麽早就去上班,今天怎麽这麽早就去呢?」
龚志豪的太太一边整理,一边疑问地问道。
「今日有重要公务,要早到警局处置!」
龚志豪平静的说到,像他这个级别的珑海警界高官,的确不需要那麽早去警局。
他平时都是将近十点才到警局,但昨日和今日事情不一样,所以他必须早点去。
还要准备一下,今日要给珑海警局的局长当面汇报。
「早些回来。」太太温言叮嘱,「昨晚你也没睡好,一晚翻来覆去,我晚上煲点安神滋补的汤给你补补!」
龚志豪「嗯」了一声,昨日一切效果如何,今日就可见分晓。
虽说昨日他已经处理得滴水不漏,但这事影响干系太大,涉及到军方,而且胡光伟那个杂碎已经造成了一些後果,所以他也难免有些忐忑。
司机驾驶着小车驶出公馆,汇入珑海清晨渐次苏醒的脉搏。
街面活泛,早点摊子蒸腾着白气,菜贩的吆喝、三轮黄包车的铃铛、蒸汽公交车的眶当,交织成喧闹的都市晨曲。
卖报童稚嫩却嘹亮的叫卖,敲击着这层喧嚣:
「看报!帝国海军再下海新舰,今年海军下海吨位突破二十一万吨!」
「普兰加王国与大夏帝国正式签署港口通商协议」
「华阳镇血案又有新发现,杀人魔卖肉让人毛骨悚然!」
「《万象报》头版!警界蠹役慾壑难填,南城分局整肃纪纲!」
最後一声吆喝,让龚志豪心头一畅。
他轻轻擡手示意,司机立刻将车靠向路边。
车窗摇下,他买了一份新鲜出炉的《万象报》。
待车窗升起,隔绝嘈杂,他才不疾不徐地展开报纸。
目光迅速锁定头版那篇由「火木」署名的报导。
他仔细读着,文中不仅将他「雷厉风行」、「亲擒蠹役」的举动描绘得淋漓尽致。
更将此事拔高到「维护军心」、「整肃纪纲」的高度。
尤其是那评论,虽也提及警界弊端,但矛头清晰指向普遍现象与制度疏漏。
反而将他龚志豪塑造成了勇於「刮骨疗毒」的正面典型,与那些「蠹役」彻底划清了界限。好!
这篇文章,不仅将他心底最大的隐患消弭於无形,更为他赢得了赫赫声名与官场资本!
他靠在椅背上,长长舒了一口气,从昨日一直到今日一直紧绷的神经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通泰舒坦。
这林灿,笔力千钧,心思缜密,做事更是滴水不漏。
此人不仅智计超群,更难得的是懂得如何将事情办得漂亮,办得让人舒服。
一股由衷的感激在龚志豪心中涌动,这年轻人,两次帮他化险为夷,当真是他命中的贵人!窗外,珑海的市声依旧鼎沸,而此刻听在龚志豪耳中,却如同为他奏响的一曲凯歌。
他小心折好报纸,脸上露出了这些时日以来最从容、也最满意的一个笑容。
之前他还筹划着名这事过了,要请林灿吃一顿饭,好好联络一下感情。
现在他却觉得,到外面吃饭好像有点体现不出自己的诚意,有点见外了。
就找时间让太太在家里准备一桌饭,请林灿来参加家宴,这样更好。
林灿是被床头柜上那台老式电话急促的铃声吵醒的。
这是他入住饭店以来,第一次在睡觉的时候被电话打扰。
他睁开眼,房间里还拉着厚重的窗帘,只有几缕顽强的光线从缝隙中钻进来。
铃声在静谧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先侧过身,伸手拿过放在枕边的银壳怀表,「啪」地按开表盖一一时针指向9点39分。
定了定神,他才掀开柔软的羽绒被,穿着丝质睡衣下床,赤脚踩在厚实的地毯上,走到了电话机旁。「喂?」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
「林老弟,你还真在房间啊!我刚刚打电话到你们报馆,他们说你今天没去,我就试着打到酒店来了!」
电话那头传来孙益德熟悉的大嗓门,透着股热络劲儿。
「我昨晚来酒店找了你两趟,你都不在,也没见你去赌场玩几手?」
「哦,益德兄啊,」
林灿揉了揉眉心。
昨晚的酒精早已经在体内消失无踪,几乎是坐上欧锦飞的车的时候他就完全清醒了过来。
只是那种欢聚的感觉还萦绕心头,让林灿感觉自己好像第一次真正融入到了这个世界之中。「昨天和几个朋友小聚,多喝了几杯,回来得晚了些。找我有事?」
孙益德在电话里的声音压低了些,显得神神秘秘,但热情不减:
「你在酒店就好!我十点半准时到楼下接你,带你去个地方,保证是好事!」
「去哪里?」
林灿下意识地问了一句,同时目光扫过房间,确认一切如常。
「去了你就知道了,难道还怕老哥我把你卖了不成?」
孙益德在电话那头哈哈一笑。
「好吧,」林灿也笑了笑。
「那我就看看益德兄你今天这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麽药。」
「绝对是上好的「补药』,包你满意!哈哈哈!」
孙益德大笑着挂了电话。
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忙音,林灿缓缓放下听筒,长长地伸了个懒腰,感觉全身的筋骨都舒展开来。昨晚他确实回来得晚,抵达酒店时已近深夜十一点。
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後第一次饮酒,而且量不算小,昨晚既定的素描练习也搁置了。
他想起酒店保安之前的通报,说赵明程倒是提前到了,在大厅里老老实实地等到了十点一刻才离开。走进浴室,他用冷水仔细洗了把脸,冰凉的感觉瞬间驱散了最後一丝睡意。
洗了一个热水澡後,他看着镜中那张年轻却眼神沉稳的面孔,用酒店提供的上好剃须膏和剃刀,手法熟练地清理了下巴上新冒出的胡茬。
穿上雪白的衬衣,换上一套熨烫平整的定制的浅灰色西装,没打领带,镜子中的林灿显得潇洒不羁。然後,他开始了每日例行的准备。
黑虎手枪检查了弹膛,稳妥地插入腋下枪套;
几样关键的法器一一白泽护身符,赤霄雷珏和望子归,还有证件,被分门别类地放入西装内袋和特制的暗格中。
所有这些动作流畅而自然,已成为一种深入骨髓的习惯。
他打电话叫来楼层经理,吩咐打扫房间,并将换下的衣物送去浆洗。
随後,他下楼到餐厅,简单地用了一份中式早餐,喝了一点小米粥,吃了一点馒头。
用完早餐,他并未直接下楼,而是习惯性地先回到房间。
他看似随意地在门把手上缠绕了一根细不可察的发丝,又将一张薄纸片夹在衣柜门的缝隙里一一这些都是他检查房间是否被人动过的小手段。
确认一切布置妥当後,他才再次出门。
来到酒店大堂时,墙上的挂锺指针刚好指向十点二十五分。
透过旋转的玻璃门,他已经看到孙益德那辆熟悉的黑色公爵轿车,正稳稳地停在饭店门口的门廊下。孙益德本人则靠在车旁,嘴里叼着雪茄,正笑眯眯地朝他挥手。
林灿走了过去,也没多说什麽,直接就和孙益德一起上了车,司机开着车就离开了酒店。
「益德兄,现在去哪里,该说了吧!」
上了车,林灿开口。
「哈哈,你去了就知道了!」孙益德还在卖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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