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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姑，您肯定想不到我们刚来随州的时候，随州是什么样子的 。”
“那你给姑姑说说呗。”
周宁安边削土豆皮，边跟周清辞说话。
妍儿、小三、小四他们在一边儿安静听着。
“你看我们今天出去买的菜，土豆、菘菜、萝卜、整鸡、猪蹄、酱菜、豆芽、蒜黄、菠菜，还有妍儿在剥的秋豌豆。”
周清辞看看眼前寻常的菜：“嗯，怎么了。”
“除了前三种，其他都没有。”
“都没有？”月白看了看手里的小菠菜，疑惑。
“月白姑姑，那菠菜根别扔，甜的好吃。”
“哦。”月白把菠菜叶放进菜篮里。
她听妍儿的话，把菠菜根捡起来捋掉泥巴。
“别说没菜了，连菜市场都没有的。”周宁安边回忆边说，“那时候想买菜得等夏秋，还得是早上在一条巷子里才有人摆摊。一般都是买豆腐的、豆芽的，要么就是瘦小难吃的野菜野果。”
妍儿也叹气说道：“想买猪肉得看运气，随州就一个屠夫，他得去外面买一头猪赶回来杀了卖肉。所以一个月都未必能买到一次猪肉。”
“还好我们冬天不下山。”
周清辞看向小四：“为什么？”
“路边全是冻死的人。”
月白头皮发麻，她愣愣的看着手里的菠菜根：“这些都是赵姐姐来了后才有的东西？”
赵暖笑道：“我又不是神仙。差不多过了四五年吧，百姓能混个水饱不会被饿死后，就自发的开始琢磨其他了。
托商队从外面带些种子啊，有时间开一块荒地啊，慢慢地就丰富起来。”
赵暖边说话，边把锅里蒸熟的干面粉倒出来打散晾凉。
普通白面筋性强，不用酵母很难涨发。
上锅隔水蒸个一刻钟，破坏筋性，就由中筋粉变成做蛋糕的低筋粉了。
“李奎，李奎。”
“你喊他干啥啊。”沈明清放下水桶。
“挤奶，你会啊？”
“啊？”白昭野跳起来，“赵姨……”
“哎哎哎，闭嘴，闭嘴！”赵暖用沾满面粉的手指着白昭野，“挤羊奶！”
“哦。”白昭野吐了吐舌头，在自己娘的瞪视中乖乖继续打发蛋清。
自从赵暖找卖牲畜的买过几次奶羊后，人家就时刻准备着呢。
再加上最近两年随州百姓生活逐渐好起来，有些人家没钱买整头奶羊，偶尔会买羊奶回去给孩子补补。
于是卖牲畜的骡子李、牛倌儿干脆合伙养了一群羊。
柳黄一到，碗娘就去牵来了两头产奶的母羊，生怕孩子不够吃。
没想到柳黄身体好，受了那么大惊吓，奶依然是足够的。
于是这两头羊的奶就便宜白昭野，还有对门的廖庭了。
孩子没吃到羊奶，孩子爹倒学会了挤羊奶，所以赵暖才喊李奎的。
柳黄在屋里听着外面的声音，心中就像猫抓似的。
听到赵暖喊丈夫，她赶紧催促：“赵姐姐在喊你，你快答应一声啊。”
李奎看看刚睡着的女儿，小心翼翼跑出门，低低“哎”了一声。
“帮我把羊奶都挤了吧，等会儿给柳黄少吃两个红糖鸡蛋，等晚上吃好吃的。”
她话音刚落，屋里就传来柳黄的声音：“哎，好。”
“哇哇哇。”
“哎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柳黄赶紧拍拍被吵醒的女儿，。
外面的人都笑起来，说话的声音都下意识变小了些。
没有厨房秤，赵暖就估算着来。
三十个蛋黄打散，加入大概一斤蒸过的面粉。
“一勺、两勺、三勺……啧啧”肖三碗不忍心看赵暖加糖了，默默走开。
把蛋黄、面粉、糖全部拌匀后，白昭野那边传来惊呼声。
“哇，娘你快看啊。我弄出来了云朵。”
“老天，真的啊。”
“这是怎么做到的？”
大家都站起来，发出惊呼。
妍儿、周宁安，还有周清辞跟在白昭野后面，好奇的跟着一直走进厨房。
赵暖对白昭野竖起大拇指：“饭没白吃，往后这个活儿赵姨全都交给你了。”
白昭野放下盆后，神气极了：“赵姨放心吧，我肯定能做好的。”
三十个蛋清打发成满满一大盆，看起来的确像云朵。
赵暖心里想着，可惜她做不出来棉花糖，不然高低要给孩子们一个惊喜。
蛋清蛋黄切拌均匀，细密的竹蒸笼铺上三层垫布，把蛋糕浆倒进去。
锅里的水已经滚开，先里面放上一个盆隔水，再把蛋糕蒸笼放进去。最后拿出一张被油浸过的宣纸盖在上面，防止蒸汽水滴进去。
“就这样？”
周清辞围着转了一圈。
“就这样。”
“三十个鸡蛋，用那么大个蒸笼啊？”
赵暖对她挑眉：“等着被惊掉下巴吧。”
等到天完全黑下来，随州四处都传来饭菜香。
周文轩领着火娃、邓军，以及上了年纪的旧部，还有李绢一家人穿过街巷。
街道两边关着的屋子里没什么烛光，但从墙缝门窗透出来的煮饭火光让黑夜都变温暖。
若是以往，大家为了节省烛火，会在太阳未落前就吃晚饭。
甚至早早睡下，省下一顿粮食。
可现在全城都动起来了，一部分男人们跟着聂松加固城墙；
一部分老人们烧砖烧炭；
一部分女人在葛根榨坊里，跟着雪芽日夜不停地处理葛根。
做成葛根粉实在是太慢了，赵暖就教她们把葛根先切片晒干，这样有利于保存。
等春夏没有鲜葛根采收时，再来碾粉、浸泡、过滤、沉淀。
还有些人在山上挖葛根，开荒种地，都舍不得浪费时间。
所以这吃饭时间啊，就都等到了天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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