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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临渊听心腹汇报完几句话，对随州城的兴趣更深了。
心腹点点头，继续说道：“城门高三丈，宽三丈，用厚两尺的铁木打制。属下瞧着，四周起码包了半寸厚、五寸宽的铁边。”
“铁木？”何临渊满心赞叹道，“我云州城门，也不过只用铁木做了门轴。这遮明山中虽说有铁木，可也藏在深山老林，等闲难以搜罗得到，这随州城的人确实有几下子。”
铁木质地极其坚硬，且生长缓慢，想要找到能做整扇门的铁木何其难。
就算找到，凭人力将其伐下，运出山再切割，是何等浩大的工程？
老侯爷周侯也说过云州城的铁木门轴，为了制作那一根门轴，用坏了不知道多少把刨子。
何临渊只是这么一想，心里便有了谱：这随州城怕是有什么更好的炼铁法子。
“城中房屋，属下瞧着没怎么变。百姓嘛，依旧穿着补丁叠补丁的衣服。”
“嗯，这一点不重要。”何临渊点了点属下画的城墙说道，“修建这么浩大的工程，百姓还能活着就不错了。”
没想到属下却摇了摇头：“随州城百姓衣着虽寒酸，可属下瞧着，人倒是壮硕了不少。”
“什么？”何临渊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属下见到的百姓并非瘦骨嶙峋，他们只是穿着寒酸，可我瞧着体格却是健壮的。就像咱们军中士兵吃饱了饭，外加训练才会有的体格。”
何临渊急忙问道：“那城中这样的人是一两个还是全部？”
“大多数吧，有些老人家还是瘦骨嶙峋的。不过属下瞧着街上跑的孩童，竟都是身体强壮，满面红光。”
“那城中人口可多？”何临渊语速越发急促，“以我们得到的消息，随州城中应该有两万来人才对。”
“这个属下估不出来，城中人口看着并不多，但房屋似乎都有人住。他们开了几座荒山，我瞧着那些荒山上人影绰绰，想来是劳作的人。并且属下听城中人说，赵娘子带人进山了，我估摸还带了不少壮劳力走。”
“城中房屋街道虽破旧却干净，走在街上的百姓似乎都格外和气，邻里之间的关系似乎都不错。”
汇报到这儿，属下回想他看到的场景，努力在脑子中寻找合适的词语来形容。
何临渊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留在城中的人已是红光满面、身体康健，那带走的壮劳力得有多壮？
两万人，他们是怎么养活的？
就算是去年冬日在云州大肆购买过一次粮食，也不可能养活那么多人啊！
还有就是街道干净整齐，可他印象中的随州天地与百姓都是灰蒙蒙的，说是人间地狱也不为过的样子。
何临渊不知道的是，这些成年百姓在赵暖以现代人的眼光看来依旧是瘦的，虽然精神头都不错，可皮下脂肪太少，皮肤褶皱非常明显。
奈何这些人是幼年亏了身子，现在无论怎么补也难以改变。
何临渊看着心腹，问了他一句：“你觉得如何？”
若是外人听到这句话，就有些没头没脑。
心腹之所以是心腹，其中最重要的一条就是能读懂言外之意。
何临渊的心腹慎重点头：“属下觉得可。”
赵暖和周家到随州城已经十一年了，特别是前八年，在外人看来，他们好似什么都没有做。
先前何临渊也是这样觉得的，可今天属下的汇报让他大受震动——他们前八年并非什么都没有做，而是在默默积累。
他们将随州城的民心归拢到一处，后面的事情做起来便事半功倍。
赵暖见到雷子平，已是七八日之后。
“辛苦了。”
雷子平摇摇头：“不辛苦，就是慢了些。”
“我知道，山中虽还未落大雪，可露水会结成冰，湿滑难走。你们俩人用了七日，算是快的了。”
雷子平和跟他同行的人挽起袖子：“赵娘子，您先看信，我们俩先去帮兄弟们干会活。”
“你俩快歇会，喝口水。”
雷子平也跟着摇头：“不了不了，我们夜里并未赶路，不用休息。”
两人说着话，就拿起场地上的两个空箩筐进了山洞。
山洞里，铁钎与石头相撞的声音此起彼伏。
为了怕灰尘伤到干活人的心肺，城中妇女做了不少口罩，此时每个人都戴着呢。
石匠们只管凿石头、拓宽道路，落下来的石头自有人收拾。
雷子平排在队伍后面，跟随队伍一起将空箩筐放成一排，然后人走到另外一边继续排队。
他们放下的空箩筐，会有人依次往前推，手拿铁铲的人将碎石头铲进筐中。
装满后，旁边有人拉住箩筐往前一送。
这边空着手的人，也按顺序背起装满了背篓或挑起箩筐就走。
这样一番流程下来，山洞中十分有序，一边进一边出，干重活的人也能趁着排队歇歇脚。
“雷大哥。”
雷子平听到叫喊，转头一看。
无数火把把山洞照得亮如白昼，他看到了火娃。
“火娃，你也来了。”
“可不是，我早就跟沈大哥一起上山来了。倒是你雷大哥，你怎么来了？”
雷子平笑道：“白小将军不放心，非要让我来看看这山上的矿场是个何等模样，这不我就来了。”
火娃没有多想，这的确是白昭野能做出来的事儿。
不管她多厉害，终究也还是个孩子，于是两人便走到一边闲聊起来。
当雷子平听到外面的两座矿场足足有二十亩地，震惊得无以复加。
火娃得意地笑笑：“这还只是外面呢，山体里面咱们也有两座三四亩大的场地，一边是堆积挖出来的原煤煤场，一边是铁矿石场。”
雷子平拉了拉火娃：“煤，就是赵娘子说的可以烧的那个煤？”
“对。”火娃点点头，“您是不是还没见过？等会下工了，您来北边的营房找我，我带你去瞧瞧。”
“可以吗？”雷子平有些担忧，“这算是机密吧？”
“放心吧，不可以的话我不会跟您说这话。”火娃拍了拍他的肩膀，“赵娘子说现在腾不开人手，等以后能腾开人手了，那煤还得运回城里给百姓们做煮饭的燃料呢。”
雷子平喃喃道：“赵娘子真舍得呀。”
“嗨，有啥不舍得的。”火娃一副跟赵暖非常亲近的样子，“赵娘子说，人才是一切的根本。百姓们过得好了，行事方便了，咱们才能有能力说其他。”
“是，是这么个理。”这点雷子平深有体会。
他是从京城来的，他见惯了京城百姓们汲汲营营，却只能堪堪换个半饱的日子。
随州城百姓现在虽不能说衣食无忧，可所有人都能看得出来，赵娘子在努力让他们过上好日子，努力让他们过得轻松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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