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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人到了，在外面。”裴特助轻声道。
“请进来。”
裴特助推开门，三人并排而立——白大褂下摆还沾着实验台的微尘，腕表指针正跳向下午三点十七分。
他们一眼认出刘文武肩上的徽章，也看见另外两位穿制服的同志，神情顿时绷紧。前阵子资料室那场突查、同事被带走时走廊里的脚步声，还在耳根底下嗡嗡作响。
孙博士喉结动了动，声音放得极轻：“老板……这次，又是哪方面要配合？”
“不是调查。”孔天成摆摆手，“是求助。几位同志遇到技术难题，点名请你们出手。”
“哎哟！”李工脱口而出，肩膀一松，“我还以为又查泄密呢——那事儿真跟我们没关系！”
“那事是意外，也是一记警钟。”孔天成目光扫过三人，“该说的话，一句不少；不该传的风，一丝不漏——这个分寸，你们心里得有杆秤。”
“明白。”三人齐声应道。
刘文武这时起身，从公文包里取出三枚金属铭牌，放在桌上：“这是临时授权证，凭它可进出联合攻关组所有区域。至于酬劳——”
“酬劳不用提。”孔天成打断他，“他们拿我的工资，干的是国家的事。该奖，我来发；该闯的关，他们往前冲。”
孙博士忽然笑了，把眼镜往上一推：“刘组长，图纸我们接了。要是连这点坎都迈不过去，这些年实验室的灯，算是白熬了。”
“好！”刘文武将文件推至桌中央，“这几项瓶颈，全靠你们了。我们的战机，得用咱们自己的手，飞上天。”
纸页翻动声响起。铅笔尖在草稿纸上沙沙游走。孔天成坐在一旁没插话，只盯着那叠文件右下角不断变换的密级水印——他知道，那不是几张纸，是悬在头顶的雷，也是压在肩上的山。
十分钟后，孙博士合上最后一份附录，转身，掌心重重拍在自己左胸位置：
“问题能解。人，随时跟您走。”
“那就拜托各位了。”刘文武郑重颔首，“外派期间薪资翻倍，任务结束另有专项奖金。公司肯放人，是格局；你们肯出征，是担当。”
窗外梧桐叶影晃动，阳光斜斜切过桌面，正落在那枚尚未启封的授权证上，泛着冷而亮的光。
“多谢孔总，我们这就整理下东西，跟几位同志走。”
孙博士话音一落，便带着几位核心学生转身离开。现场只剩孔天成与刘文武，孔天成随即开口：
“人交到你手上，就得由你来照看周全。该划的红线，一条都不能含糊——哪些能干，哪些碰都不能碰，必须当面讲透。公司那套奖惩规矩，向来是铁打的，他们本分是本分，但该提点的，一句也不能省。”
“明白，您放心。所有环节启动前，我都会让他们签好保密协议。有些底线，不是‘不该越’，而是‘绝不可越’。”
刘文武语气沉稳，孔天成微微颔首。两人又随意聊了几句，刘文武心底却愈发清楚：眼前这位商人，远不止生意做得大。
他没穿军装，却把华夏的尖端技术推到了全球第一梯队；
他不挂职衔，却实实在在为国家扛下了多少硬骨头。
临别时，刘文武主动伸出手，握得格外用力：
“这次全靠孔总鼎力相助。盼着日后还有机会再见——若能与您成为朋友，是我刘文武的荣幸。”
孔天成也笑着回握：“能结识刘文武这样的人，我也觉得踏实。哪天你得空，咱们关起门来，好好喝一杯，聊点实在的。”
“好，公务在身，我先告辞。后会有期。”
“你带去的那些同事，我会安排专人全程护送，毫发无损地送回来。”
“行，人就托付给你们了。有些事，我不说，你也懂。”
孔天成没再多言，刘文武自然心知肚明——如今多少双眼睛盯着他，视他为乱局里的变数，嫌他坏了既定的章法。
待人影彻底消失在门口，裴特助才快步走近，压低声音问：
“老板，就这么放他们走了？真不怕出岔子？”
“该叮嘱的，一句没少；该立的规矩，一分没软。若还有人拎不清，那就不是不长眼，是拿命赌气。这事儿，真要捅出去，脑袋都保不住。”
“他们不至于糊涂到这份上。该做的，不该做的，心里都得有杆秤。”
话音未落，陈天杰从廊柱后踱了出来。他一直没露面，直到刘文武的车驶出园区才现身。
“你小子躲哪儿去了？刚才怎么不见人？”
“老板，我在外头碰上几个老熟人……这种场合，实在不合适露脸。”
“哦？你和刘文武认识？”
“……算是吧。他以前，归我管。”
“战友？”
“唉，别提了。我现在这副样子，见了反倒尴尬。多年没联系，不如就当陌路人。”
孔天成略一挑眉：“他肩上的星可不轻。能在他上面压一线，你当年要是留下，前途恐怕比他更硬。”
裴特助已悄然退下，陈天杰也不再遮掩：
“还不是因为一口气没咽下去——动手打了人，直接被踢出来了。不然？他现在喊我一声‘领导’，都不算过分。”
“你啊，脾气太冲。大好前程，硬是被一拳砸碎了。”
“我是替兄弟们出的头。一起扛过枪、负过伤的人，后来在安置问题上被卡住脖子。有个和我早有过节的家伙横插一脚，言语间全是羞辱……”
“火上来，收不住手，把他肋骨打断了两根。对方背景厚，我连申辩的机会都没捞着。”
“倒霉是倒霉，不过也好——以后跟着我，没人敢动你一根指头。”
“我也图个自在。这些年，就一门心思给老弟兄们跑关系、谋出路。有些人，真不容易。”
“那你就把能拢来的都拢过来。能写方案的写方案，能跑现场的跑现场，公司缺的不是位置，是靠谱的人。”
“谢谢老板！要不是碰上您，我真不知道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您尽管开口，交代的事，我一定扛起来——您指哪儿，我打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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