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忻城侯在砚溪剿灭倭寇的时候,黄驷也在行动。
他豢养的一伙倭寇,已经悄然进了台州城,住进了黄家大院。
这伙倭寇百余人,名叫倭寇,实际上全是大乾的亡命之徒。为首的,正是从忻城侯手里跑掉的田中,此人本姓田,到了海上讨生活,不想辱没了祖宗,索性给自己取了个东瀛的姓,改头换面唤做田中信也。
“黄老爷。”田中信也抱着一把倭刀,皱眉分析:“攻破府衙,不是小事,为了些许意气之争,值当吗?”
黄驷摇摇头,说:“咱们的事,根本算不上秘密,若不用雷霆手段镇住那些下边的人,早晚会有人会卖了我们。而今那王干炬立足未稳,现在不下手,以后再想动手,就更麻烦了。”
田中信也低着头想了想,对于黄驷这个理由勉强接受了,而后又问道:“你能保证,事后,那位忻城侯不迁怒于你?”
“今夜我又不出面,”黄驷说:“我待会就去城外庄子。他凭什么迁怒?难道侯爷就不讲律法了?”
田中信也总觉得惴惴不安,但是决定是黄驷下的,后果也是他承担,思前想后,田中信也一咬牙,说道:“好!那今晚我就带兄弟们把那劳什子知府的脑袋砍下来。”
原本见田中信也一副推脱样子,有些不快的黄驷,也终于露出了笑容:“田中首领,事后还是老规矩,我的人送你们出城,城外小船上会备上金银。”
田中信也点点头:“都是做惯了买卖的,黄老爷一向稳妥。只是还有一事,那知府确实宿在府衙?”
“今夜值守府衙的胥吏中,有一位是我黄某人的眼线,届时,他会打开府衙侧门,引你们去后衙王干炬的房间。”
黄驷的计划完备,田中信也细细想了一遍,没有找到什么破绽,但是他心里始终有点忐忑。
在田中信也的不安中,太阳西沉入海,月亮渐渐爬到了半空。
台州府衙的一个角门,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嘎吱”声,一个穿着皂隶服饰的人探出头来,朝外紧张地张望了两下,随即对黑暗里一个角落招了招手。
田中信也深吸了一口气,有些踟蹰,但是现在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进!”田中信也压低声音,刀锋向前一挥。
百余人如同鬼魅,悄无声息地涌入角门,迅速穿过堆放杂物的小院,沿着内应指示的路径,直扑后衙王干炬起居的院落。
后衙正房窗户漆黑,门扉紧闭。
田中信也打了个手势,两名身手矫健的手下立刻上前,用匕首插入门缝,轻轻一别——门竟是从里面虚掩着的!两人对视一眼,猛地发力推开!
“砰!”
房门洞开,一股微凉的穿堂风迎面扑来。
田中信也带头闯进房间,却没有看见王干炬的身影,床榻上除了被褥,空空如也。
“不好!中计了!走!”
田中信也的反应不可谓不快,但是显然,王干炬早有准备。
一阵锣声响起,死寂的府衙瞬间“活”了过来。原本漆黑的廊下、厢房、月洞门后,骤然亮起无数火把,忻城侯留在府衙的两百锐士披坚执锐,沉默地看着田中信也一伙人。
“结阵缓进!降者不杀!”
战斗几乎不能称之为战斗,而是一场有条不紊的屠杀。侯府亲兵配合娴熟,更不要说,他们穿着铁甲,对方却只穿了一身粗布衣服,每一步推进,都伴随着田中信也手下血肉横飞,阵型被无情地撕裂、碾碎。
田中信也在府中伏兵出现的时候,就知道完全没有胜算,当即招呼着十多个心腹,往后衙的围墙退去。
府衙的院墙不算很高,到底是让田中信也翻墙逃了出去。
王干炬也不着急,藏在黄家附近的眼线回来告知黄府异动的时候,他就已经派人去了暂驻在忻城侯大营的那个百户,加上留守大营的那些人,堵住临海城四门完全不成问题。
田中信也带着几个心腹从府衙围墙狼狈不堪地跌入一条黑暗的小巷,而后头也不回地发足狂奔,身后府衙内的喊杀声、惨叫声、金铁交鸣声迅速减弱,却又如同索命的鬼啸,紧紧追在耳后。
他们发疯似地在城内街巷上穿行,依靠对城中地形的模糊记忆,朝着预定的接应城门方向玩命逃窜。
当那座熟悉的城门轮廓终于在前方黑暗中显现时,田中几乎要虚脱地跪倒在地,心中涌起一股劫后余生的狂喜。
然而,还不等他笑出声,城门洞的情况,就让他吓出一身冷汗。
一队衣甲鲜明、刀出鞘弓上弦的官兵,早已列阵等候。
最后的力气从田中体内抽空,他腿一软,倭刀“当啷”一声脱手掉在青石地上。
无穷的悔恨和求生的本能,让他猛地抬头,用尽最后的气力嘶声嚎叫:“我投降!我愿招供!是黄……”他想喊出黄驷的名字,用这个秘密换取一线生机。
就在“黄”字出口的刹那。
他忽然感到后心一凉。他愕然低下头,看到一截染血的狭长刀尖,正从自己胸前探出,在火把下反射着凄艳的光。
时间仿佛凝固了。他极其缓慢地,扭动僵硬的脖颈,回过头。
他看到的是一张熟悉的脸,此刻,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狰狞,没有愧疚,只有一片死水般的平静。
黄老爷确实是个稳妥的人。
临死前,田中信也心里闪过这个念头,而后,就是无尽的黑暗。
城里闹哄哄地吵了一晚上,黄驷清早一进城,就听说府衙遇袭,当即大喜过望,连自家宅子都不回了,就直接往府衙赶。
还没到府衙大门,就开始哭嚎:“王府尊啊!您怎么就遭此不幸,英年早逝啊!”
“谁说我英年早逝了。”王干炬黑着脸从府衙大门走出来。
看到完好无损的王干炬,黄驷的哭声一下子噎在了喉咙里,良久,他才干涩地问道:“城里不是说,府衙遇袭?”
王干炬似笑非笑地走到黄驷面前,说道:“托黄老爷的福,本府无事,只是你只怕是有事了。倭寇招供,他们可是藏在黄府的仆役中进的城,而后,又住进了黄家。”
“污蔑!”黄驷铁青着脸:“台州哪个不知道,我黄某人与倭寇不共戴天!”
黄驷心想,还好自己与田中的买卖,只有田中知道全部内情,其他人,再怎么攀咬,也没有实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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