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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市，纪委。
三楼尽头那间独立办公室的门被敲响，助理小贺站在门外，手里还拿着一份待签的文件，屏息等着里面的回应。
“进来。”低沉的声音从门后传来。
小贺推门而入，在离桌子还有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来，态度恭敬：“孟书记，外面有人找您，是…孟主任。”
孟柯手里的钢笔顿了一下，他抬起头，眉间带着几分困惑：“哪个主任？”
这话有些烫嘴，小贺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谨慎道：“中央办公厅……副主任。”
话音刚落，身后的门直接被人推开。
孟父走了进来，带着久居上位的从容，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目光淡漠地扫过办公室里的两人，走到沙发旁坐下。
孟柯回过神来，他看了小贺一眼，使了个眼色，小贺识趣地退了出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父子两人，孟柯从橱柜里拿出一盒好茶，走到茶几旁，熟练地泡了一壶热茶。
他双手捧着一杯，递到父亲面前，“爸，今天怎么过来了？”
按理说，孟父没事是不会来他这的，父子俩虽然都在体制内，但各有各的办公地点，平时有事也是打电话，或者回家说。
今天突然亲自跑一趟……孟柯按捺下不安，面上不动声色。
孟父没有接那杯茶，目光落在儿子脸上，男人长得就是一副周正谦卑的模样，年过半百，那股气质依旧温润儒雅，只是能坐上办公厅这把椅子的人，也绝不可能是白纸一张。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封信，扔在了桌子上，像是狠狠地甩了孟柯一巴掌，声音森冷：“你要知道，我们孟家三代从政，在军中并无任何势力，更是没有选择站队。你这样做，对我们孟家有什么好处？”
孟柯脸色一白，颤抖着手拿起那封信，抽出里面的信纸展开。
里面的内容不仅举报他滥用职权，甚至还说他将那些证据提交到了上面。字迹是打印的，看不出是谁写的，但那些事实，每一个字都是真的，他让人跟踪拍摄裴应麟和那个女人，他利用职务之便调取了司家的信息，可他并没有……
孟柯咽了咽口水，艰难道：“这…我没有泄露任何，这件事没有其他人知道的。那照片、照片……”
他脑中有一段短暂的空白，不明白是哪里出了问题。
那照片确实是他滥用职权拍摄的，可他并没有泄露出去，也没有向上面举报，他看过之后，连底片都收好了，没有给任何人看过。
那这封举报信，是谁写的？
孟父眯了眯眼睛，眸底闪过一抹冷光，沉声道：“行了，这件事我暂时压了下来，希望你不要再做任何蠢事。我们孟家不比之前，你知道现在有多少双眼睛盯着我们吗？”
孟父是怎么一步步爬上那个位置的，没有人比孟柯更清楚，不仅是他的选择正确，更是在该狠心的地方选择割舍。那些曾经挡在路上的人，现在没有一个还在原来的位置上。
如今中央办公厅主任的退休在即，底下不知道多少人盯着那个位置呢，孟父是断不能再出任何意外了。
孟柯久久沉默。
他垂着头，目光落在茶几上那封举报信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孟父端起那杯热茶抿了一口，给出他最后的忠告：“你知道的，把孟家视为仇人的有哪些，我不希望再跟裴家和司家结下什么梁子。”
“至于溪语……”他声音多了几分无奈，“你这个做哥哥的自然要好好开解，不能让她固执在一个男人身上。”
孟柯点点头，眼里闪过一抹复杂：“知道了。”
孟父见此也不再多说，站起身大步走向门口，门开了，又关上。
孟柯坐在沙发上，看着那封举报信，思考了良久。
他走到自己的公文包旁边，拉开拉链，打开里面的夹层，伸手进去摸了摸，里面那份文件夹里的东西，好像真的被人动过了。
孟柯眸色沉了下来。
……
文工团正是午间休息的时候。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偶尔传来的说笑声和水龙头的哗哗声，宿舍的门大多开着，有人趴在桌上打盹，有人坐在床边织毛衣，有人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聊天。
司晴打了午饭就躲到了宿舍吃。
她的床位在靠窗的位置，采光最好，离门口最远，桌子上铺着一块碎花桌布，是她自己从家里带的。
同宿舍的舍友早就对她指指点点了，她不仅不帮忙收拾宿舍卫生，还老是指使她们帮忙洗衣服。要不是顾及她身后的司家，其他人早就撂挑子不干了。
司晴自称是自己想要体验团体生活才搬进了宿舍，虽然也有人猜她是被司家赶出来了，可是看着领队依旧对她客气有加，众人也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文工团大都是一群经常吃素的小女孩，午饭也没有什么油水，食堂的大锅菜大多是清汤寡水的，偶尔有几块肉，价格也贵的离谱。
司晴碗里却多了几块红烧肉和酱骨，那是她让人从外面饭店带的，装在保温盒里，打开盖子的时候，肉香弥漫了整个宿舍。
同宿舍的人回来午休时，看见这一幕也有些惊讶，几个人的目光在她碗里那几块肉上停了停，极个别的开始拍马屁：“小晴，真羡慕你的好身材，怎么都吃不胖。”
司晴咽下嘴里的红烧肉，没有理会那个女人。
那人自觉没趣，撇了撇嘴，也离开了。
“咚咚咚。”宿舍门突然被敲了敲。
隔壁宿舍的人探出头来，朝里面喊了一声：“司晴，外面有人找你！”
司晴放下碗，迅速站了起来，她擦了擦嘴，从枕头底下摸出一面小镜子，照了照。女人又拿起桌上的粉蜜，在脸上和嘴上扑了扑，让唇色看起来苍白了些。
周围人好奇道：“小晴，是谁来找你了呀？这么高兴？”
司晴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把刘海拨到合适的位置，姿态高傲，“可能是我妈吧，估计是她怕我在这住得不习惯，想让我回家。”
周围人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眼神里都是艳羡，她们大多不是本地人，能进入京市文工团都已经很努力了，自然对这种家世显赫的孩子有种天生的敬畏。
司晴当然也能明白这种阶级差距带来的影响，她可以很努力，但没有司家这个背景，她的努力绝对不会被任何人看见。
所以她无论如何也不能离开司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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