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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说名字,两人都知道是指谁。
司缇心硬,嘴也硬:“关、关我屁事。他是死是活,用不着跟我汇报。”
周翡轻轻叹息,将桌上的纸条往前推了推,指尖按着纸边,推到她的手边,“这是境外的电话,有什么话想跟他说的,可以打这个。”
他又提醒道:“额……他病还没好全,你就别说那些刺激他的话了。”
司缇笑出声来,眼里都是讽刺,她压下心里的涩意,恶声恶气的:“去死!我跟他没有什么话好说!”
她抓过纸条,两把撕碎,扬在了空中,碎纸片像雪花一样飘落下来,落在她的手背上。
她才不做那个跪着的人,凭什么要她去主动打电话?她不要面子吗?!
“我才不吃回头草!”她的声音更大了,“既然当初他什么也不解释,一走了之,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女人平静了下来,语气冷淡:“就这样吧,我现在有自己的生活,没必要揪着这些旧事不放。”
她捡起笔,在纸上刷刷地写着一堆药材的名字,字迹有些潦草,有些用力。
周翡僵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他站在原地,看着女人那张冷冰冰的侧脸,又看了看地上的碎纸屑,遗憾地摇了摇头,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
他临走前,还是留下一句:“其实他也很想你啊……”
门被轻轻合上,室内静了下来,窗外的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吹得窗帘微微晃动。
司缇停下笔,看着地上的碎纸屑,她站起身走到门边,看了看那个包裹,牛皮纸包装,上面印着海外的邮戳,字迹是她熟悉的,不用想她也知道是谁寄的
她给了自己两秒犹豫的时间。
最后,她只是轻轻一笑,将东西踢到了角落。
女人脑海里突然想起一句文绉绉的话——
旧情不念,故人不见,覆水不收,破镜不圆。
不回头,不将就。
她走到窗边,窗外花园里的那片紫藤萝早已凋谢,取而代之的是成熟的荚果,荚果悬挂在藤蔓上,在风中轻轻摇晃。
她看了很久。
“咚咚——”办公室门又被敲响了。
司缇从窗边走回椅子坐下,理了理衣领,拿起笔,做出正在写东西的样子。
“进来。”门被推开,进来的人倒是熟人。
女孩穿着一件米色的套裙,领口系着一条小丝巾,头发披散着,整个人特别温柔甜美,她手里拎着一个精致的小包,步伐轻盈。
孟溪语柔声道:“司医生,我来复诊,上次你给我开的药我都吃了,你看看我的状况改善了没。”
话落,她自然地伸出手腕,放在脉枕上,手指白皙纤细,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涂着淡粉色的指甲油。
司缇有些意外,按理说,她的身体本身也没什么问题。
上次把脉,脉象平和,气血充足,根本不需要吃药,那几副药,不过是个安慰剂罢了。
她没有给女孩搭脉,而是靠在椅背上,随意道:“既然把药吃完了,那身体状况有没有改变,自己应该很了解吧。”
孟溪语脸色一窘,微微低下头,耳尖有些泛红,小声道:“其实我也不知道有没有作用,吃药就是图个心理安慰。不过好像那几天肚子确实不怎么痛了。”
司缇无奈叹息,坐直了身体,还是将手按在了她的脉搏之上,往来流利,如珠走盘,很正常的滑脉,气血充盈的那种。
“挺好的,很健康。”她敷衍道,实在想不出什么说辞了,因为她大概也明白了,这小姑娘也许就不是过来看病的。
“药就不用再开了。”她说,“平时注意保暖,少吃生冷,多喝热水。”
孟溪语点点头,“好的,谢谢司医生。”
她接过病历本,却没有起身离开,她坐在椅子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摩挲着,像是有什么话要说,又说不出口。
司缇看着她,“还有事?”
孟溪语抬起头,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她犹豫了一下,提议道:“司医生要下班了吧?长安街开了一家很不错的西点店,要不要一起去逛逛?”
怕司缇误会,她又连忙解释道:“我也没别的意思,就是推荐一下。那里的红豆面包很好吃,司医生不嫌弃的话,咱俩做个伴吧。”
司缇有些哑然,她靠在椅背上,看着面前这个脸颊微红的女孩,显然没理解她的脑回路。
她们很熟吗?不熟。
她像是需要人作伴的人吗?不像。
但看她一脸紧张的样子,手指绞着包带,像是鼓了很大的勇气才说出这句话,女人还是点了点头,“行吧,刚好顺路。”
她倒要看看,她到底想干什么。
司缇站起身,脱下白大褂挂在门后,内里是一件黑色高领针织衫,紧紧包裹着纤细的脖颈,外搭一件蓝棕格纹短款外套,剪裁利落,腰际系着金属链条腰带,掐出一把细腰,下搭黑裤,裤线笔直。
一身的贵气与冷艳,黑卷发蓬松,衬得一张小脸愈发小巧精致。眉眼清冷,红唇似火,孟溪语一时有些怔愣。
她看着女人的脸发呆,明明只是换了一身衣服,整个人的气质却像是换了一个人,从清冷疏离的医生,变成了让人不敢直视的瑰丽玉人。
直到司缇整理好外套,大步往外走,她才回过神来,笑着跟了上去。
“下班啦!司医生。”走廊里,周浔刚从病房出来,手里拿着病历本,看见她们,笑着打招呼。
司缇颔首回应,脚步没停。
周浔的目光又落在旁边的女人脸上,眼里闪过疑惑,他张了张嘴,又咽了回去,只是苦涩道:“唉,我今晚又是夜班,可怜……”
司缇轻轻一笑,没有多做回应,往医院外走去。
周浔看着她的背影,挠了挠头,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孟溪语跟上她的脚步,两人并排走在医院门口的石板路上,她侧过头,试探道:“刚刚那个男医生好像跟你很熟,他是你……”
“不熟。”司缇打断道,语气干脆,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孟溪语抿了抿唇,不再说话,一路无话。
天色还早,夕阳的余晖还没有完全散去,天边是一片渐变的橘红色,街边的店铺亮起了灯,行人不多,三三两两的,低着头匆匆走过。
两人没有坐公交车,而是隔着一段距离不紧不慢地走着。司缇走在前面,步伐轻快,孟溪语跟在她身后,落后两三步。
孟溪语的手指绞着身上的挎包,看着女人的背影,心里有艳羡,可又不知该怎样拉近两人的关系。
司缇给她的感觉实在漠然,不是那种故意冷落人,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天生的疏离。
她真的很想知道,这样一个冷清的人,是怎么能跟裴应麟相处到一块的,两人甚至还那样肆无忌惮地在车里……
孟溪语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的酸涩。
距离渐渐拉开,司缇步伐不慢,也没在意她跟没跟上,习惯了独自行走。
直到身后没了脚步声,她脚步一顿,回过头。
街边的梧桐树在风里沙沙作响,枯叶从枝头飘落,孟溪语不见了。
司缇皱了皱眉,看见了一辆白色面包车停在路边,车门大开着。
两名身形高大的壮汉,一个捂着孟溪语的嘴巴,另一个拽着她的胳膊,正把她往车上拖拽。孟溪语的眼睛通红,死死盯着司缇,拼命挣扎,脚在地上乱蹬,鞋子掉了一只。
抓她的那两个人动作粗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睛里透出凶狠的光,看着似乎是有目的的绑架。
司缇瞳孔骤缩,想也没想,弯腰抓起路边的一块砖头,她抡起手臂,朝面包车的挡风玻璃砸去。
“砰!”挡风玻璃碎裂,里面的人吓了一跳,司缇趁机冲上前,在车门关上的前一秒,用手挡了一下。
钻心的疼痛从手掌蔓延到全身,她咬着牙,闷哼一声。但她顾不得那么多,一个侧踢踹在男人胸口,那一脚用了全力,男人被踢得倒退两步,倒在车厢里,一时间爬不起来。
司缇另一只手迅速去抓孟溪语的胳膊,把她往车下拽,“你们想干什么?想要钱我可以给你……”
她的警告没有唤回那几人的理智,他们似乎铁了心要带孟溪语走,也对司缇这个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恨得牙痒痒。
一个壮汉从腰间抽出明晃晃的刀子,朝司缇挥过来,她侧身躲开,刀刃擦着她的外套划过,在布料上划出一道口子。
对方人多,女人刚躲开一刀,另一只手就伸了过来,一把白色的粉末迎面撒来,她下意识闭气,已经来不及了。
粉末钻进鼻腔,呛得她喉咙发紧,那股刺鼻的气味顺着呼吸道涌了进去,眼前开始发黑,四肢发软。
她眼睁睁看着孟溪语瘫软下去,头一歪,没了意识,她自己也在下一秒脱力,膝盖一软,摔在地上。
失去意识前,她还听到几名壮汉在商量着什么。
“这女人怎么办?丢这儿?”一个粗犷的声音问。
“杀了吧,谁让她坏事的!”另一个声音恶狠狠的。
“诶。”一个苍老的声音开口,不急不慢的,“我们的仇人只是孟家,大可不必再多惹是生非,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那这个女人就丢在大街上吗?”粗犷的声音不甘心,“马上来人了,刚刚还有一个老头看见了。”
“一起带走吧。”苍老的声音落下,“事情结束后再丢出来,免得她提前坏事。”
司缇感觉到自己被人像拖麻袋一样拖上了车,车门关上,引擎发动,面包车匆匆离开了现场。
街角的落叶被风卷起,又落下,又卷起。
刚刚那一幕被附近几家人看见了,有人从窗帘的缝隙里往外瞄了一眼,又迅速拉上了窗帘。有人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转身回了屋,把门关紧,落了锁。
没有人出来,没有人报警,他们选择了闭嘴,早早关了门,生怕有麻烦惹上自己。
路灯亮了起来,昏黄的光洒在空荡荡的人行道上,一只女鞋孤零零地躺在路边。
街上恢复了平静,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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