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badaoge.org
杨家村的那十几个后生顿时炸了窝,窃窃私语声响成一片。
“队长,我觉得沈厂长说得在理啊,这炸石头可不是闹着玩的。”
“是啊,咱们还是听专家的吧,命是自己的。”
“杨叔,你就别瞎指挥了,咱们来都来了,听人家沈厂长安排就是。”
众人看着杨友得的眼神都变了,毕竟比起虚无缥缈的工分,还是自个儿的小命更紧要。
况且沈家俊那套词儿一套一套的,听着就专业,比只会指挥的杨友得靠谱多了。
杨友得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在杨家村那是说一不二的主,积威甚重,平日里谁敢这么跟他顶嘴?
可眼下这局面,确实有些骑虎难下。
真要是硬要把人带回去,那炸山的技术学不到不说,还得落个不识好歹的名声。
可要是留下来干苦力,他又觉得哪里不对劲。
僵持间,沈家俊适时地递了个台阶过去。
“杨叔,其实我这也是一片苦心。”
“你想啊,就算你们光学会了怎么打炮眼、怎么埋雷管,后面这石子怎么分拣、怎么粉碎、规格怎么定,你们还是一窍不通。”
“到时候炸下来一堆废石头卖不出去,还得再跑一趟来学,那是浪费时间,更是浪费钱。”
他走近一步,压低声音,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样。
“咱们既然是兄弟村,我也就不藏着掖着。”
“倒不如趁这个机会,让这些兄弟在我们这儿把全套流程都摸熟了。”
“这就是所谓的磨刀不误砍柴工,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杨友得的眼珠子骨碌碌转了几圈,心里那把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这话说得通透啊!
要是只学个半吊子回去,到时候还得求爷爷告奶奶。
现在沈家俊愿意把整套技术倾囊相授,虽然累点,但这可是实打实的真传。
这小子,讲义气!
“家俊啊,还是你眼光长远!你看我这脑子,差点就因小失大了!”
杨友得一拍大腿,脸上的笑容要多真诚有多真诚,紧紧握住沈家俊的手使劲摇晃。
“行!那就全听你安排!我代表杨家村全体村民,感谢沈厂长的大公无私!”
周围的清水沟村民一个个憋得脸红脖子粗,有的甚至掐着自个儿大腿,生怕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也太绝了!
明明是被人卖了当苦力,还得帮着数钱,临了还得磕头谢恩。
这杨友得平日里精得跟猴似的,碰上家俊哥,硬是被忽悠瘸了。
这以后谁要是敢跟沈家俊作对,怕是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大河,还愣着干啥?赶紧带兄弟们去上课!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学习机会!”
沈家俊一声令下,嘴角那抹笑意终于忍不住稍稍扩散开来。
“好勒!杨家村的兄弟们,跟我走!咱们去接受特训!”
有了这十几个身强力壮的生力军加入,石子厂的效率那是坐着火箭往上窜。
原本最耗费体力的搬运、清理工作,全被这群为了学技术而卖命的杨家村人包圆了。
清水沟的工人们腾出手来,专门负责操作机器和技术环节,流水线转得飞起。
没过两天,赵振国背着手来了,看着那堆积如山的成品石料,乐得合不拢嘴。
二话不说,直接把后山另外几座石头山的承包合同拍在了沈家俊的办公桌上。
沈家俊也没闲着,拿着这份沉甸甸的成绩单,转身就去了趟县交通局。
凭着三寸不烂之舌,愣是从局里又批下来几台淘汰下来的旧卡车和破碎机。
虽然是旧设备,但在沈家俊手里那就是宝贝。
稍微一捯饬,机器轰鸣声立刻响彻了另外几座山头。
基本每天规划好的生产任务,不到下午三点就能提前完成。
这两天,杨友得也没少往这边跑。
他背着手在工地上转悠,看着自家村民一个个灰头土脸、汗流浃背地在那砸石头,心里多少有点犯嘀咕。
这都干了三天了,怎么还没摸到炸药包呢?
他逮住一个正推着独轮车的自家后生,想问问情况。
“二狗子,这……这就光学搬石头了?没教点别的?”
那二狗子累得跟孙子似的,满脸泥灰,看都不看杨友得一眼,脚下步子飞快。
“哎呀队长你别挡道!”
“张工长说了,这是在锻炼我们的臂力和耐力,说是以后把控钻机手不能抖!”
“这是基本功中的基本功!我不跟你说了,今天的定额还没完成呢,完不成要扣……”
“哦不对,是要挨批评的!”
几天之后,县里来人了。
马建军夹着个黑皮公文包,迈着四方步跨进了杨家村的村委大院。
杨友得一看来人,哪怕心里再怎么肉疼,还是咬着牙把那是压箱底、平日里连自个儿都舍不得喝的高碎茉莉花茶给翻了出来,抓了满满一大把扔进搪瓷缸子里。
滚水一冲,香气还没飘出来,杨友得那张满是褶子的脸先笑成了菊花。
“马同志,您大驾光临,真是让我们这蓬荜生辉啊!快,趁热喝口水,润润嗓子。”
马建军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没接那缸子,只把公文包往桌上一搁,屁股才沾了板凳边。
“老杨啊,咱们现在是在谈工作,讲究个正规化。”
“这同志那是革命战友的称呼,但在企业管理上,咱们得按职务来。”
杨友得一愣,手里端着缸子僵在半空,脑门上的汗瞬间就下来了。
“是是是,您看我这觉悟,就是跟不上形势。那该叫……”
“叫马厂长。”
马建军理了理领口,下巴微微扬起,眼神里透着股子城里干部的优越感。
“哎哟,您看我这猪脑子!”
杨友得赶紧点头哈腰,双手把搪瓷缸子递到了马建军跟前,态度恭敬。
“马厂长喝茶!这可是我特意托人从县供销社搞来的好东西,平时都舍不得拿出来,专程留着招待贵客的。”
马建军这才哼了一声,接过缸子抿了一小口。
茶汤苦涩,满嘴茶叶沫子。
但他还是勉强咽了下去,把缸子放下,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味道还行,有心了。”
杨友得心里一块大石落了地,赔着笑脸站在一旁候着。
“这次下来,主要是通知你个事。”
http://www.badaoge.org/book/151102/56210965.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badaoge.org。笔尖中文手机版阅读网址:m.badaoge.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