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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俊身子一僵。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娇艳如花的妻子,脑海里却浮现出当初她生产时那撕心裂肺的惨叫,以及产房外那一盆盆端出来的血水。
那一刻的恐惧,至今让他心有余悸。
“不要。”
回答得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
沈家俊收紧手臂,将她勒得更紧了一些,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嗅着那熟悉的清香。
“有这一对儿女,已经是老天爷赏饭吃了。”
“生孩子那是去鬼门关走一遭,我不舍得让你再受那个罪。”
“再说了,孩子多了就是债。”
“咱们这辈子还长着呢,我只想腾出更多的时间,好好陪陪你,过过咱们的二人世界。”
“要是再生一窝小崽子,整天围着咱们转,那我还要不要活了?”
苏婉君心中一暖,眼眶有些发热。
在这个多子多福的年代,能遇到这样一个心疼自己胜过传宗接代的男人,何其有幸。
因为吴菊香要坐月子,受不得风寒颠簸,沈卫国一拍大腿,决定全家留在燕京过年。
这对老沈家来说,是破天荒的头一遭。
夜色浓重如墨,寒风呼啸着卷过光秃秃的树梢,发出凄厉的呜咽。
双骏石子厂外,两道鬼鬼祟祟的黑影在墙根底下蠕动。
马建军手里攥着一把沉重的管钳,那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掌心冒汗,眼底却闪烁着孤注一掷的疯狂。
旁边是孙大伟,此刻却抖若筛糠。
“建军……军哥,这要是被抓住了,可是要蹲号子的……”
“闭嘴!”
马建军低吼一声,面目在阴影中扭曲得狰狞可怖。
欠债、被自家叔叔骂,看着沈家俊洋洋得意的脸……这些日子的屈辱啃噬着他的心。
凭什么沈家俊一个山沟沟出来的泥腿子能风生水起?
我不痛快,谁也别想好过。
“怕个球!现在深更半夜,鬼影都没有一个。”
“咱们进去,对着那几台碎石机的核心部件,狠狠地砸!”
“只要机器废了,我看他沈家俊还怎么复工,怎么赚钱!”
马建军咬牙切齿,眼中的恨意几乎要喷涌而出。
“既然我得不到,那就毁了它!”
沉重的管钳砸在水泥地上,发出一声脆响,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孙大伟浑身一激灵,差点没吓尿了裤子,他哆哆嗦嗦地捡起管钳,两条腿肚子发软。
“建军……。”
孙大伟的声音带着哭腔。
“这……这玩意儿看着挺值钱的。要是真砸坏了,被抓住,那可是破坏生产罪,不仅要坐牢,还得赔钱啊!把我家底抄了也赔不起这铁疙瘩……”
他是想报复,是想跟着马建军混口饭吃,可没想过要把自个儿下半辈子都搭进去。
第一次做这种偷鸡摸狗还带搞破坏的勾当,心里满是恐惧。
“赔钱?坐牢?”
马建军转过头,手里的手电筒光柱直直地打在孙大伟脸上,晃得后者睁不开眼。
那张在光影交错下显得格外狰狞的脸,此刻满是鄙夷和狠厉。
“孙大伟,你是个带把的爷们儿吗?刚才在外头叫嚣得挺凶,怎么一进门就成了软脚虾?”
马建军步步紧逼,唾沫星子几乎喷到了孙大伟的鼻梁上。
“你也知道双骏厂今天下班早,这是老天爷给咱们的机会!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你要是怂了,现在滚蛋!回去继续当你的副局长,以后跟在沈家俊后面当条乖乖听话的狗!”
“我……”
孙大伟被这话激得脸红脖子粗。
男人最听不得别人说自己不行,尤其是被自己想要依附的大哥看不起。
“谁怂了!老子才没怂!”
孙大伟咬着后槽牙,眼底泛起一股子亡命徒般的凶光,双手死死攥住管钳。
“妈的,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今儿个我就把这破机器给废了,看他沈家俊明天怎么哭!”
与此同时,厂区围墙外的灌木丛里。
陈老三和孙大龙裹着破棉袄,缩头缩脑地蹲在草窝子里,两双贼溜溜的眼睛盯着路口。
寒风一下下抽在脸上,生疼。
“哎,大龙。”
陈老三吸溜了一下鼻涕,胳膊肘捅了捅身边的人,压低声音却掩饰不住那股子贪婪的兴奋。
“你说要是双骏石子厂真倒了,咱俩这算是立了大功吧?”
“到时候跟着马哥混,那是妥妥的开国功臣,还不得吃香的喝辣的,天天大白馒头夹红烧肉?”
孙大龙一听这话,口水都快流出来了,脑海里已经浮现出自己翘着二郎腿,指手画脚的模样。
他用力地点了点头,一脸的神往。
“那必须的!马哥说了,以后有了新厂子,肯定亏待不了咱们。”
“到时候,我也弄个经理当当,再不济也是个车间主任,手里管着几十号人,多威风!”
两人越想越美。
可这冬夜实在是太冷,又太静。
等的时间一长,那股子兴奋劲儿就被困意给冲淡了。
眼皮子开始打架,脑袋一点一点的。
没过多久,一阵极不和谐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响了起来。
“呼噜……呼……”
这一边睡得正香,另一边,两束昏黄的手电筒光柱正沿着厂区外围的小路缓缓移动。
老张披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军大衣,手里拎着一根粗木棍,神色警惕。
身旁跟着儿子张大河,手里也提着家伙事儿。
厂子现在已经完全步入正轨,堆积如山的石料在十里八乡那就是钱。
不少二流子眼红,总想着半夜来偷点运出去卖。
老张是个负责任的人,拿了沈家的工钱,就得给人家看好门,于是跟儿子一合计,把这夜巡的规矩给立了起来。
“大河,招子放亮点,特别是那种背风的旮旯角,那是贼娃子最爱藏的地方。”
老张低声叮嘱着。
突然,张大河脚步一顿,拉住了老张的袖子。
“爸,停!”
张大河侧着耳朵,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您听,这是啥动静?”
老张心里一惊,立刻屏住呼吸,手里的木棍握得更紧了。
莫非真有不想活的敢来偷石料?
风声呜咽,夹杂着一种奇怪的韵律。
一声高过一声,此起彼伏,中间还夹杂着几句含糊不清的梦话。
张大河脸上露出古怪的神色,挠了挠后脑勺。
“爸,这……这咋听着像是有人在打呼噜?这大冷天的,谁没事跑野地里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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