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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老祖古天荒。
终于来了！
他现在的身躯看起来干枯、瘦削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地步，犹如一截在极度干燥的沙漠里被狂风烈日风化了上千年的朽木。
他身上那件早已看不出原本颜色的古老道袍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
他裸露在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毫无生命光泽的灰褐色，犹如干裂的老树皮一般，紧紧地、甚至有些畸形地贴在骨骼上，完全看不到任何饱满的肌肉纤维和脂肪层。
然而，就是这样一具在生物学上看来早该入土为安、看似行将就木的残破躯体里，却蕴含着一股狂暴、混乱，足以让星辰战栗的恐怖爆炸性力量。
随着古天荒的缓缓升空，他体内那无法完全收敛的高维能量开始向外溢出。
他周围的空间，仿佛承受不住这种不讲道理的能量和质量挤压，开始发出一阵阵宛如厚重钢化玻璃即将碎裂般的刺耳悲鸣。
“咔嚓……咔嚓……”
一道道纯黑色、边缘闪烁着幽蓝色电弧的虚空裂缝，以他的身体为中心，像不规则的蜘蛛网一样向着四面八方蔓延开来。
那些裂缝深邃而危险，透着吞噬一切光线与物质的寂灭气息，仿佛这片天地的底层物理法则都在他的脚下被迫臣服、痛苦弯曲。
……
“蝼蚁。”
古天荒缓缓开口了。
他的声音并没有经过任何扩音设备的放大，甚至没有引起空气明显的震动，却带着一种沙哑的、仿佛两块粗糙岩石在深海中相互剧烈摩擦的诡异质感。
这声音无视了真理前哨站那完美的物理隔音层，直接化作一股强悍的精神力波段，在控制室内所有人的脑海深处轰然炸响。
“本座沉睡万载，历经岁月洗礼，早已超越了尔等肉体凡胎的寿命桎梏，将这方天地最纯粹的万兽本源彻底熔炼于这一具不灭法身之中。”
“本座，即是这片宇宙唯一的真神，即是天道意志的化身。”
古天荒那根干枯得如同枯枝般的手指微微抬起，指向下方那座散发着冰冷金属光泽的银色堡垒，指尖周围的黑色空间裂缝随之疯狂舞动。
“你们这些卑贱、无知的虫子。不仅毁我万兽宗万年基业，坏我宗门灵脉，更妄图用那些荒谬绝伦、奇技淫巧的凡人把戏，来颠覆我修仙界至高无上的天道伦常！”
古天荒的暗金色双眸中杀机毕露，周围的温度再次直线飙升。
“今日，本座便亲自动手，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是真正的造物主之怒！”
“本座要让你们形神俱灭，连一丝残魂都留不下，统统化作这方天地干涸灵脉的养料！”
这番气势磅礴的复仇发言，配上他周围那不断生灭、看起来骇人听闻的黑色虚空裂缝，将一个修仙世界最终终极反派的压迫感和逼格，彻底拉到了顶峰。
然而。
站在明亮落地窗前的叶白，面对这位自诩真神、随时准备毁天灭地的万年老祖，脸上却看不到半点大敌当前该有的紧迫感。
他没有掐动任何防御法诀，没有开启圣殿的高能粒子护盾，他甚至连挂在腰间、平时用来执行物理强拆的那把“分子热运动抑制器”都没有抽出来的打算。
叶白只是微微皱着眉头，抬起手，非常嫌弃地在自己高挺的鼻子前方扇了扇。
“真是吵死了。谁允许你直接往我的控制室里发送未加密的精神垃圾邮件的？”
叶白转过身，直接将毫无防备的后背留给了窗外那位不可一世的“真神”。
他看向站在一旁、刚刚把高纯度电池护好的林晓晓，语气中透着一股浓浓的、属于星际环保主义者的嫌弃与抱怨。
“老婆，你看看外面。”
“这老家伙刚才破土而出的时候，仗着自己皮糙肉厚，完全不做任何地质勘探和粉尘控制，硬生生地把地壳底下的那些硅酸盐粉尘、硫化物毒气全给带到平流层上来了。”
叶白指着窗外那灰蒙蒙、能见度极低的天空，用一种工程师评估恶劣施工环境的专业口吻吐槽道。
“现在的局部空域PM2.5指数肯定严重爆表了。”
“空气里全是大颗粒悬浮物和有毒杂质，光线的瑞利散射效应变得一塌糊涂，把我们外部的光学观测视线和高精度激光雷达的穿透率给挡得严严实实。连看清他身上的毛孔都费劲。”
林晓晓正麻利地将几个装满电池的高维保鲜盒重新塞回她那个粉色的战术背包里。听到叶白的抱怨，这位默契十足的星际后勤主管立刻心领神会，一秒切换进入了工业质检模式。
“明白老公！”
“既然外部粉尘太大，光学观测受阻，那咱们就不看表面，直接上声波穿透扫描，看看这老骨头里面到底卖的什么药！”
林晓晓蹲下身子，一把拉开脚边那个一直放着备用仪器的银色高维折叠工具箱。
她在里面“叮铃咣啷”地扒拉了一阵，伴随着一阵沉闷且充满机械质感的金属碰撞声，她从箱子最底层，掏出了一台造型充满重工业硬核风格、体积足有微波炉大小的精密仪器。
这台仪器通体呈现出深空灰色，外壳包裹着厚重、耐高温抗摔打的军工级工程塑料。
仪器正面镶嵌着一块高分辨率、防眩光的液晶显示屏，侧面则连接着一根粗壮的黑色电磁屏蔽线缆。
线缆的尽头，是一个散发着幽蓝色冷光、内部集成了上千个压电陶瓷晶片的重型金属探头。
这正是银河系重工业制造领域的顶尖检修设备——【多频段工业级超声波无损探伤仪】。
“老公，给！”
林晓晓双手抱着这台沉甸甸、造价昂贵的仪器，一把塞进了叶白的怀里，脸上洋溢着对自家科技产品的绝对自信。
“这可是上个月刚出厂的最新型号，采用了量子级降噪技术，穿透力强得离谱，抗电磁干扰能力一流。”
“这玩意平时在空间站里，可是专门用来检测那些厚度达到十米的航天级抗压合金内部有没有微观瑕疵的。”
“拿它来扫个生物老头，绝对是大材小用，连他骨髓里有几个气泡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叶白稳稳地接住这台沉重的探伤仪。
他动作熟练、犹如肌肉记忆般地按下了仪器侧面那个带有安全锁扣的红色物理电源开关。
“滴——嗡——！”
探伤仪的高清液晶屏幕瞬间亮起，机身内部的冷却风扇发出了一阵低频而有力的设备预热声。
在这个仪器启动的瞬间，叶白身上的气场完全变了。
他不再是那个冷酷无情、动辄抹平山脉的宇宙终焉创世引擎宿主。
此刻的他，完美地化身成了一个来到乱象丛生的建筑工地、面对一堆毫无合格证的劣质建材时，那个挑剔、严苛、只相信客观数据的工程质检员。
在叶白那充满理性的物理学视野里，外面那个悬浮在空中、活了万年的老祖，根本不是什么不可战胜的远古神明。
那不过是一件存放时间严重超标、经历了漫长岁月的风化和氧化、内部结构可能早已千疮百孔，现在正急需进行一次全方位物理无损质检的“过期老化材料”。
至于那些环绕在他周围、吓尿了拓跋准的所谓“纯黑色虚空裂缝”？
在叶白看来，那不过是因为目标体内聚集了过高密度的无序能量，导致局部引力场发生畸变，从而产生了引力透镜效应，将周围的光线强行弯曲、吞噬。
再加上高温电离了空气产生的等离子暗区，在土著眼里就成了撕裂空间的裂缝。这种劣质的能量外泄现象，在工业安全标准里，叫做非常危险的“反应堆外壳泄露前期征兆”。
叶白转过身，重新面对那扇巨大的防爆落地窗。
他单手举起那个连接着粗壮屏蔽线的重金属探头，隔着防爆玻璃，毫不客气地、如同扫描超市条形码一样，对准了半空中那个正准备释放毁天灭地法术的古天荒。
“超声波压电脉冲发射。中心频率锁定十兆赫兹。高维回波接收阵列开启。滤波降噪程序启动。”
叶白一边口中精准地报着各项物理测试参数，一边大拇指在仪器的操作面板上飞快地调节着声波增益旋钮和深度补偿曲线。
“嗡——！”
一股肉眼绝对无法看见、但却携带着惊人穿透力的高频超声波束，瞬间从金属探头中喷薄而出。
这股声波毫无阻碍地穿透了坚硬的星际防爆玻璃。
也完全无视了古天荒周围那些看似恐怖、实则只是光学扭曲的“虚空裂缝”，直接以极高的声速，狠狠地打在了他那干枯的躯体上。
这并非宏观意义上的能量攻击，这是纯粹的物理学探测波。
在这个宇宙中，任何玄学防御阵法、任何所谓的“神光护体”和灵气护盾，由于缺乏相应的声阻抗物理特性，对这种高频机械振动声波都毫无拦截和过滤作用。
高频超声波长驱直入。
在遇到古天荒体内不同密度的骨骼、干瘪的内脏器官、以及那些强行压缩的能量结晶等不同介质的交界面时，迅速遵循声学定律，产生了大量的反射回波。
“滴滴滴滴——！”
探伤仪的液晶屏幕上，立刻跳出了一排排非常复杂、剧烈跳动着的波形图。红绿相间的线条在屏幕上快速勾勒出了一幅堪称灾难级别的内部结构剖面图。
叶白低下头，眯着眼睛看着屏幕上反馈回来的海量数据，他原本严肃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充满职业嘲讽与工程师不屑的冷笑。
“万年老祖？与星球同寿的真神？”
叶白的声音，通过刚才已经接入全球广播系统的圣殿扩音矩阵，经过放大后，不仅直接传到了外面的半空中，更是传遍了下方的每一座城邦。
他的语气中，满是打假专家在揭穿伪劣商品时的无情与鄙夷。
“别在半空中吹牛了，赶紧下来吧。”
叶白的声音在这片满是硝烟的天地间回荡，带着科学的降维碾压。
“就你这种长期处于重度脱水状态、全靠外力强行拼凑的干瘪碳基结构，真以为在地底下多埋了几年，活得久一点，就能改变生物大分子链断裂和材料老化的基本物理定数吗？”
叶白伸出修长的手指。
用力地敲打着探伤仪那坚硬的屏幕，发出“梆梆”的声响，像是在给一具棺材钉上最后的钉子。
“老家伙，闭上你的嘴，收起你那套骗人的神明语录。”
“让我先用这台仪器好好扫一扫，看看你这把风化、氧化了一万年的破败老骨头里，到底藏了多少因为严重骨质疏松而产生的空洞气孔！”
“又掩盖了多少因为常年强行承载违规高压能量，而导致内部骨架不堪重负所产生的金属疲劳与应力裂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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