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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调查的情况怎么样?火山还有新的异动吗?”
【……很奇怪,斯维尔火山还在休眠期,按理说不应该喷发才对,但它的确喷发了。】
“或许是地质天灾引起的特殊反应?”
【有这个可能,我会和艾瑞克他们继续调查,你那边怎么样?小阿黛尔有没有乖乖听话?】
“有的有的,阿黛尔有好好听话!”
女孩高举双手,蹦蹦跳跳的从母亲手中接过通讯器。
“爸爸什么时候回来?可以给我带一些火山上的石头吗?”
【哈哈,当然可以,我的小可爱。】
通讯另一头的卡提亚教授推开向电话凑来的同事,毫不理会对方“让我也听听小阿黛尔的声音!”的请求。
【这边的工作很快就能完成,等回去的时候,爸爸一定会给你选几块最漂亮的石头……别拽了!你们不会自己生一个吗!?】
“爸爸?”
【咳咳!没事没事,爸爸很快就会回来,小阿黛尔记得听妈妈的话。】
“好~~”
女孩将电话还给母亲,玛格娜女士揉了揉女儿的头,笑道:
“这下放心了吧?”
“嗯!那妈妈我们继续去图书馆吧,之前的学术周刊还没看完呢。”
“好~带妈妈打个车。”
牵着女儿走向站台,正准备拦下一辆汽车的玛格娜女士感到手被扯了扯。
“怎么了,小可爱?”
“妈妈,那边的大哥哥大姐姐在做什么呀?”
“唔,我看看……”
玛格娜女士扶了扶眼睛,顺着女儿指的方向看去。
公园的小树林里,走出了一支奇怪的组合。
一对卡普里尼夫妇,以及他们的三个孩子,而佩洛男性手中还牵着一根绳子,绑着一位跟在他后方的萨科塔少女。
短暂的愕然后,玛格娜女士推了推眼镜,习惯性的开始分析。
父亲低着头,姿态有些戒备。
母亲看起来很威武,脸上一副不爽的表情。
再看三个孩子。
佩洛少女看起来有点……呆萌。
黑发的卡普里尼少年很帅气,就是脸色看着有些阴沉。
白发的卡普里尼少年脸色很纠结,视线不断在萨科塔女人和“父亲”的身上来回切换。
嘶——是抓奸?
可看那名萨科塔小姐脸上的笑容又不太像。
难不成是……
在这瞬间,玛格娜女士想了很多。
“妈妈?”
衣角又被扯了扯,面对女儿充满求知欲的眼神,玛格娜女士有些尴尬的岔开话题。
“可能他们在玩什么游戏吧,咳咳,看来这里很难搭车,咱们去另一边怎么样?”
“唔,好的。”
望见那对仓皇离开的母女,感受着周围指指点点的眼神,格雷戈无奈换了个位置,挡住后方的身影。
阿尔图罗·吉亚洛,拉特兰在逃通缉犯。
和通缉令上一模一样,对方也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但老实说,一点反抗都没有,难免让人起疑心。
【维恩:老大老大,我的答案你还要不要听了?】
【格雷戈:等会,你认识她吗?】
【格雷戈:图片ipg】
【维恩:坏女人!香草榜冠军!还是束缚版本!】
【维恩:老大,我这辈子没求过你什么事……CG!给我多来点CG!】
伊比利亚,黄金舰队主舰。
维恩兴奋在群中回复,脸上却看不出什么异状。
达里奥似有所感的看向王座,很快又被叽叽喳喳的小兔子们围着拥簇走。
维恩瞥了下方一眼,唤出大群开始记录。
阿尔图罗,除去那副好看的皮囊外,有着对他来说更重要的东西。
她的源石技艺。
在维恩与古司描述的计划中,冥界乐土是以一个真实存在的死后世界来让生者忌惮,以此让行恶者产生警惕心。
但这种计划有一个弊端。
既然存在惧怕死后被清算,规整言行的人。
那么也一定存在破罐子破摔,在生前大肆放纵的人。
虽然完全铺开的滞空回线可以监测这种情况,在行恶前及时阻止,但这种方法依旧处于治标不治本的状态。
比起对权威的惧怕,真正理想的情况,是人们发自内心的普遍向善。
在考虑到这个情况时,维恩第一时间想到了泰拉大地上存在的拉特兰。
那里的生活称得上真正的圣域,萨科塔们因共感的存在可以相互理解。
就像是日常的车辆刮擦,正常人会因为冲突争吵不休。
但在拉特兰,只要双方是萨科塔,共感的存在会让双方自然而然的化解矛盾,以最和谐的方式解决问题。
甚至双方一见如故,把受损的财物晾在一旁热情交谈,也是常有的情况。
虽然被制造的初衷并非如此,但PCS系统的存在的确是个参考。
维恩没打算利用那个接收指令几乎从不设防的赛博上帝,可思路是相同的。
阿尔图罗的源石技艺拥有模拟共感的功能,如果让对方加入大群,便可以建立起另一套不受约束的共感系统。
如维恩在故乡所一直遗憾的——
链接世界的网络,创造了便捷沟通的平台,却也成为有些人无成本发泄恶意的垃圾桶。
能够相互理解的同理心……
是达成【美德基石】的必要拼图。
【维恩:老大,帮我问问她有没有空,就说伊比利亚之王想请她喝茶,顺便在茶后和她谈谈理想。】
【格雷戈:……看来是认识,她是不是有什么特殊能力?危险性强不强?】
【维恩:对老大你都无所谓了,至于能力……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
【格雷戈:说人话。】
【维恩:咳咳,总之就是她的脑袋想法和正常人不太一样,加上她的源石技艺有些危险,常常造成一些无法控制的恶果。】
格雷戈若有所思,看来先前公园内的异状就是源石技艺的影响了,但他怎么没事?
【格雷戈:具体一点呢?】
【维恩:可以理解她能用音乐让人直面自我,也可以将情感链接,简称心灵放大器。】
【维恩:比如有人在街上看到人摔倒,心里有善念但碍于麻烦不敢扶,受到音乐的影响就会直接去救人。】
【格雷戈:……也就是说,那些心中有恶念但碍于法律的缘故不敢付出行动的,受到影响也会直接做恶?】
【维恩:是喽,她的通缉令大部分都是这么来的。】
难怪啊……
格雷戈将手中的绳子攥紧了些。
得尽快把这家伙送到公证所。
身后传来一阵闷哼,格雷戈脚步一顿,将步伐放慢了些。
克莱德见状松了口气,对摩擦着手腕的阿尔图罗问道。
“……老师,您真的是通缉犯吗?”
“嗯,很意外吗?”
阿尔图罗保持着无暇的微笑,完全看不出即将被送往公证所的紧张感。
“即便并非所愿,但那些纸张上的罪证并无谬误,你会讨厌我吗?”
“我……我不明白。”
克莱德低下头,他的直觉告诉他老师不是坏人,但老师自己都承认了。
“哼,用不着为了这种人伤心。”
黑键加快脚步将二人隔开,满脸不愉的看着阿尔图罗。
“这种脸上一直挂着笑的人我见多了,克莱德你应该对这种人抱有警惕,脸上表现的和心里想的可是两码事。”
“嗯,有趣的想法,你也能听到人们心中的乐声吗?”
黑键警惕的看向对方,阿尔图罗晃了晃被绑住的双手。
“你心中的音乐告诉我你在生气,是在埋怨我先前让你丢脸了吗?”
“你!”
黑键脸色一红,先前那副自怨自哀的模样让人看见,对自尊心颇强的小羊的确是强烈的打击。
但在他反驳之前,一股充满威慑力的气势让二人都闭上了嘴。
锏的脸色着实有些阴沉,对比起无人在意的黑键,她可是被所有人看见了。
出于武者的修养,她没有直接动手。
作为代价,那所谓的高科技钓竿被掰成了几节,以后大概率是没机会上场了。
有些疑惑二人为何突然安静,并无察觉的克莱德在纠结中还是问出了那个问题。
“老师,你为什么要犯罪呢?”
“是……是遇到什么难处了吗?”
真是纯粹的孩子……
阿尔图罗的笑容更真实了些,但还是摇了摇头。
“并没有,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出于我本人的意志。”
克莱德失望的低下头。
“但……因此会达成坏的结果,并非我所希望的结局。”
峰回路转,小羊抬起头,带着点希冀道:
“那老师能去改正吗?如果能改正,弥补过去的错误的话,是不是就……”
“不能哦。”
老师无情打碎了学生的幻想。
“我不会停止演奏,音乐就是的我生命,一旦停滞就会径自走向终止。”
说罢,阿尔图罗看向手中的绳索。
熟悉的样式,这样看来费德大概率也追过来了。
战斗不是她所擅长的,但她也不希望就这样回到拉特兰。
“这位先生,能允许我在临行前提一个小小的要求吗?”
“……说吧。”
格雷戈停下脚步,看在对方是真心实意教导克莱德的份上,不是太过分的要求他还是可以满足的。
“能让克莱德和那位少年给我合奏一曲吗?”
“不能。”
格雷戈回答的异常果断。
经维恩的情报所说,兄弟俩的身体中各有一半的尘世之音。
只是靠近便能产生影响,若是合奏的话,可比阿尔图罗的音乐带来的危害性更大。
真·好听到死。
要求遭到拒绝,阿尔图罗的笑容更盛。
早在先前,通过音乐的链接,她感受到了克莱德纯粹的心灵中有一抹黑。
但那黑色并非污点,而是某种存在残余的意志。
而随着黑键的靠近,那隐藏的声音愈发嘈杂,刚才一路上的安静也只是她为了更清楚的理解。
如今,通过格雷戈的反应,她彻底确定了。
虽然她能感受到那只是残渣……
但作为残渣的心灵都能如此坚定,那主人拥有的完整心灵又该何等强大?
或许,她所追寻的答案就在那里……
“如果我说,我可以帮他们将那份声音引导出来呢?”
不久后,一家人流稀少的餐厅——
阿尔图罗放下餐具,擦了擦嘴。
“多谢款待,因为某个让人头疼的家伙,这段时间我可是风餐露宿呢。”
“吃饱了?那该说正事了。”
顺手将自己面前的食物递给一旁风卷残云的饿狗,格雷戈询问道:
“你有办法解决他们身上的问题?”
“实际上,他们自己就能解决。”
“这两个孩子就像道残缺的乐章,当他们的乐声得以协调,那不和谐的【杂音】自然会被排出。”
阿尔图罗俯身,双手撑着下巴慵懒道:
“我的源石技艺可以辅助他们,让他们的乐章共感,至于共感的方式……自然是合奏了。”
【格雷戈:可行吗?】
【维恩:理论上可以,不过她没说全,排出的杂音也是需要载体的。】
【格雷戈:她在骗我?】
不,大概是想借此搞事吧。
维恩想到了对方隐瞒的可能。
抛开阿尔图罗的演奏引发的乱七八糟的后果,这个人本身算得上“好人”。
自然也不会祸害自己的学生。
那么,大概率就是察觉到尘世之音的特殊,借此想要由自己与其共鸣。
就算共鸣失败,也能主动将尘世之音引入自己的身体。
将想法告知格雷戈,维恩最终拍板道:
【维恩:可以试一试,到时候由我提供载体。】
顺便收集一下数据……
了解完实验的可能,格雷戈直言道:
“这就是你的要求?你应当知道后续还是会被送往公证所吧。”
“当然。”阿尔图罗依旧笑着,“久违的回一趟故乡也没什么不好。”
“你在拉特兰的罪状应当还不足以判处死刑,为什么偏偏要去听一场可能会要命的演奏?”
“对你来说,演奏比生命还重要?”
没有第一时间回答,阿尔图罗拿起大提琴,又在几人警惕的目光中放了下来。
但这难不倒她,即便没有乐器的伴奏,她也一样可以唱出来……
“我近乎走遍了整片大地,黄沙的萨尔贡、蒸汽的维多利亚、寒冬的乌萨斯……”
“所见的越多,我便越是能体会拉特兰的渺小。”
“萨科塔的共感能让圣城的人们相互理解,构成无瑕的天国,但这份恩赐仅限于拉特兰,太过狭隘。”
“即便是我的同胞们,也处于被律法限制的窘境。”
“我追寻着真正强大的心灵,旅途的终点,那是不被束缚,能将所有存在囊括入真正和谐的链接。”
“于此,所有人能得到真正的共感,所有人都能得到真正强大的心灵。”
带着莱塔利亚诗歌据风格的讲述完毕,无视了有些恍惚的其他客人,阿尔图罗将目光看向从未动摇的格雷戈。
克莱德的纯粹虽然罕见,但也在她的意料之中。
孩童时期的无暇者最为常见。
而面前的“佩洛”显然是大人,经过岁月洗礼的他为何对这绽放真实的音乐毫无反应?
阿尔图罗很好奇。
他……拥有自己寻找的【真正强大的心灵】吗?
良久,沉默的格雷戈发出声音。
“抱歉,你刚才说的是什么?能再说一遍吗?”
“?”
看出了阿尔图罗的疑惑,克莱德小声解释。
“老师,格雷戈先生的莱塔尼亚语还在学,对用诗歌把想说的话唱出来这种方式……不太了解。”
克莱德有些脸红,他其实有些夸大,说不太了解都是抬举了。
阿尔图罗陷入沉默,无瑕的笑容出现了一丝裂痕。
最终,还是由看不下去的黑键主动进行了简化翻译。
“我大概理解了……”格雷戈试着描述。
“也就是说,演奏对你来说只是手段。”
“你真正想做的,是让所有人释放出真实的自己,达成精神层面的共感?”
“事实上,我同样热爱着演奏。”阿尔图罗对前一句进行了反驳。
“您听说过一个故事吗?那是我小时候最喜欢听的故事……”
一位勇士因村庄遭到劫难,于是他求助于山中的巨人。
然而巨人被丝线束缚,不得行动。
但最终在勇士的帮助下,巨人破开束缚,很轻松的帮村庄解决了困难。
阿尔托罗张开手,缓缓拥抱自己。
“现实是束缚我们的锁链,所有人都是精神上的巨人。”
“当所有巨人得以挣脱束缚,那么……所有遭到劫难的村庄都能得到拯救。”
此刻,诉说完理想的阿尔图罗安静无比。
阳光自窗台斜面撒入,映照在那破碎的光环上,如今的她倒真正像是一名符合身份的虔诚信徒。
但面对这唯美的一幕,格雷戈却不由的身体后仰。
他终于明白,对方那让他浑身不适的异质感从何而来。
让人们释放出内心的想法,这一行为本身并无恶意,甚至还带着有让众人相互理解的好意。
但这种肆无忌惮的赋予称得上灾难。
可即便是他这个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都能察觉这种异样,为什么身为当事人的少女却对一切视若无睹?
看着阿尔图罗头顶破碎的光环,格雷戈突然想起先前那位人机感颇丰的萨科塔小哥。
对方的光环上有着类似天线的构造,如此看来,或许拉特兰人的光环反映着这个人的精神状态。
也就是说……
“你已经坏掉了啊。”
还在思考阿尔图罗话语的两小只疑惑抬头,阿尔图罗脸上也第一次露出微笑之外的表情。
“坏掉……您是想说我做的一切都是错的吗?”
“人们像巨人那样去面对最真实的自己,去夺回自己的自由,有什么不对?”
“有什么不对?那你又是怎样看待人的?”
“那些卑劣的,丑陋的……难道就不是人的一部分了?”
格雷戈从锏手中接过餐盘,将其递给不断伸头,几乎趴在桌子上的刻俄柏。
“决定琥珀存在价值的是那个整体,而非束缚住包裹物的那层外壳。”
“如你所说那般行动,当内部珍贵的样本在暴露在空气的瞬间,就已决定了它注定毁灭的事实。”
“你的心早就风化了……”
“不……不对!”
神情变得恍惚的阿尔图罗在一瞬间又再次变得坚定。
“人们羞耻于表达,畏惧于痛苦,因此人与人之间永远无法感同身受,隔阂一直存在。”
“所以我才要用演奏解开他们的束缚,只有直面真实,才能弥补缺憾,让心灵真正变得强大。”
“强大啊……”
看着对方那固执的样子,格雷戈
“一个很简单的道理,精神上的解放无法改变物质上的窘境。”
他揉了刻俄柏的脑袋。
“饿肚子的猎人变得开朗不会填饱肚子,他得去打猎,主动攒足能让自己过冬的粮食。”
“巨人的面对困难是因为他本身就是巨人,那束缚巨人的丝线换算到常人身上,或许就是提供保暖的布衣。”
眼看着老师的眼神变得都有些空洞,克莱德于心不忍的扯了扯格雷戈的衣角。
但格雷戈没有停止。
他不知道对方到底是因为什么变成了这副样子,但她的行为已经严重影响到其他人的生命安全了。
格雷戈甚至有些后怕。
虽然他不知道因何原因没有受到影响,但如果他真的也被迫释放了所谓的真实。
失去克制的他,会让这片大地变成怎样的样子?
不敢细想,格雷戈只知道那是一个十分糟糕的结局。
对这种家伙……必须得出重拳了!
“关于你说的那个故事,有兴趣听听另一个解读吗?”
阿尔图罗耳中,那魔鬼般的声音再次响起。
“其实巨人是虚幻的,所以是勇士从虚幻的巨人那得到了信念,自己拯救了村庄。”
“不,可是……”
阿尔图罗胡乱着挥舞双手,像是要解释什么。
“没有可是!”
“就算巨人真的存在,庞大的巨人会无法挣脱丝线的束缚吗?”
“不,是因为巨人知道自己的力量能轻而易举的带来灾难,只是行走带来的落石便能摧毁村庄。”
“真正的相互理解不应当是释放,反而是克制。”
“失去克制的人,不过是欲望的载体,直立的野兽!”
说罢,格雷戈提起放在身边的大提琴交还给对方。
“如果都说到这种程度你依旧不敢相信……演奏吧。”
”你不是能听到别人的心声吗?演奏过无数人心中乐声的你,应当演奏出你自己心中的乐声吧。”
阿尔图罗安静的看着大提琴,上面的倒影突兀的抖动起来。
不,是自己接过乐器的,双手开始抖动。
为什么?
作为一名合格的乐师,她从未在演奏前出现过这种状况。
就像是紧张,对……就是紧张!
可我在紧张什么?
阿尔图罗竖起大提琴,僵硬的摆好位置。
优美的音乐在店中响起,但出乎意料的,所有听见乐声的客人都皱起了眉头。
愧疚。
悲哀。
失望。
勇气。
遗憾。
种种情绪掺杂在乐声中,一段接着一段,单拿出来都算得上顶级,但问题是,这并非合奏。
就上一首曲子还没唱完,就让另一人接上一样,显得如此混乱。
阿尔图罗渐渐停下了演奏。
显然她也意识到了,她所演奏的都是曾经从他人那了解的情绪,那自己的呢?
那属于阿尔图罗·吉亚洛,真正的乐声在哪?
阿尔图罗突然感觉有些冷,不知所措的抱着自己的乐器,缩在座位中。
格雷戈静静的看着对方手足无措的模样。
一个漏风的容器,即便装下再多的情感,也只能任由它流走。
但体会过情感的容器愈发确定所行的正确,便坚定的重复着所做的一切。
不断的追寻,不断失去,不断重复这个虚无的循环。
这便是名为阿尔图罗个体的真相,一个看起来华丽,但空无一物的彩色玻璃瓶。
“可悲的人偶,你把那个女孩藏到哪了?”
格雷戈站起身,俯视着那蜷缩的身影。
“让真正的阿尔图罗·吉亚洛出来!”
震慑心灵的喊声中,阿尔图罗的双眼开始失焦。
逐渐黑暗的视野里,她看见了一个女孩。
一个在雨夜中,在墓碑下,演奏的女孩。
她在哭。
因母亲的死,因父亲的恐惧,因葬礼上大家显露真实后的欢笑。
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
如果我是对的,为什么你们要愤怒?
如果我是错的,为什么你们要恐惧?
那所有人相信的共感似乎都变得虚假,唯一表里如一的弟弟,也只会一直问她为什么。
可她也不知道啊……
自此,迷茫的阿尔图罗留在了墓碑下,坏掉的天使离开了拉特兰。
她在这片大地上不断游历,试图找到真正强大的、无瑕的、真实的心灵。
渐渐的,她见识了越来越多的悲剧,也逐渐习惯了悲剧。
但她仍期待着有那么一个巨人降临到那些悲剧中,将那些讨厌的灾难砸个粉碎。
只是,她渐渐忘了,那巨人的故事终究只是一本童话书。
“巨人,不存在啊……”
叮铃——
门铃响起,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店门口。
他像是摄像头般快速扫视了店内的布置,发现目标后迈着分毫不差的规律步子走来。
手铳随着手臂一同抬起,却又在半空落下。
白发的萨科塔面无表情的看着面前的追捕对象。
如同他们走向分歧的那场葬礼,弟弟再一次走到姐姐面前,冷冰冰的问道:
“你在哭吗?”
“费德……”
眼角带着泪花,阿尔图罗呼唤着弟弟的名字,像是寻求庇护般的张开手。
没有迟疑,费德里科如小时候般毫无阻碍的抱了上去。
老实说,很不舒服。
阿尔图罗能感觉到弟弟身体的僵硬,甚至隔着衣物,她还感受到了下方绑着的一堆爆破物。
但明明冷冰冰的,却又很温暖。
阿尔图罗·吉亚洛突然想到……
如果那时,也有一个拥抱就好了。
咔嚓——
“通缉犯阿尔图罗……”
费德里科将自己与阿尔图罗的双手用手铐锁了起来。
在所有人清一色的一手扶额的动作中,举起手道:
“你被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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