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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喉的瞬间，一切声音都消失了。
明道的心跳诡异地停了半拍，紧接着，以十倍、百倍的频率，在胸腔里疯狂加速轰鸣！
“轰——！！！”
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直接从胃部爆开！
化作无数道暗金色的电流，沿着全身的经络、血管、神经纤维，以光速向四面八方蔓延。
速度实在太快了，快到明道那已被强化过无数次的神经反射速度，连发出一声惨叫的指令都来不及下达。
视野开始扭曲、崩溃。
散发着清冷光芒的月华茧、生机勃勃的世界树、海岛上空璀璨的星空……物质世界的一切画面，都在这一刻碎成了无数细小的像素点。
然后，一股不可名状的巨力降临！将这些像素点无情揉碎、搅烂，如同倒垃圾一样，将他的意识粗暴地扔进了一片无边无际、绝对黑暗的虚空之中。
物质世界的所有感官，在这一微秒内被同时切断！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秒，也许是一个世纪。
虚空的尽头传来了声音。
那是虫渊帝国覆灭前，无数子嗣留在神经网络中的最后绝响！
第一重试炼——精神海啸，降临了！
LV7母虫的残余意志，根本不屑于发动什么单一的灵魂攻击，它直接带来了超越低维生命理解的集群意识碾压。
成千上万虫体的生存本能、死亡恐惧、杀戮欲望，在兽核中积压了不知多少岁月。
此刻，宛如决堤的星河，一股脑倾泻进明道的精神海！
这相当于把整片汪洋，强行倒进一个玻璃杯。
涌入的意识碎片不是可以观看的“记忆画面”，而是比记忆更原始、更暴烈的情感与本能脉冲。
明道的精神海瞬间被淹没。
他“成为”了一只工兵虫，在被战车履带踩碎甲壳的最后一秒，那种从渗入的绝望，那种无力反抗的恐惧，深深烙印在了他的灵魂深处。
画面破碎，他又“成为”了一只飞行虫。在百米高空锁定猎物，俯冲撕咬下去的瞬间，喷薄而出的灼热杀戮快感，猎物的鲜血在触角上爆炸的腥甜气味，让他的意识极度兴奋。
再次破碎，他变成了孵化池里的千万只幼虫之一。
那是对蛋白质最原始的饥饿，盲目，疯狂，……身旁是同胞兄弟姐妹，但在饥饿驱使下，一切都是食物！吞噬！撕咬！
一波，又一波。
狂暴的本能脉冲如同十级海啸，连绵不绝地砸向意识海堤坝。每一波冲击力，都比前一波更猛烈，更歇斯底里！
普通人，哪怕是LV6级别的精神系异能者，在承受第一波冲击的瞬间，意识海就会被粉碎，变成不可逆转的白痴。
但明道绝非等闲！
不仅有逆天的精神力，还是坐拥紫色被动技能【万言】的存在。
从获取至今，他用这个技能与无数截然不同的生命体建立过深度的意识共鸣。
他体会过铁蛋纯粹的恐惧与忠诚；感受过坦克质朴到令人心碎的执着；抚平过金瞳心中滔天的仇恨与守护欲；甚至，他曾接纳万足乌贼长达两百年的孤独记忆，直面热寂文明统治者“涅”那扭曲的数字化意识。
每一次共鸣，每一次灵魂的触碰与交锋，都在无形中拓宽精神海的边界，千锤百炼意志的韧性。
他的精神海早就不是一潭死水，而是一片百川汇聚、能够吞吐天地的汪洋！
面对铺天盖地足以撕裂灵魂的虫群意志碾压，明道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没有对抗，试图用个人意志对抗一片由无数生命组成的海洋，极其愚蠢。再坚固的堤坝，在无穷无尽的浪潮拍击下，最终也只有粉碎一个下场。
明道在虚空中盘膝坐下，动用了【万言】最核心的能力——“共鸣”。
他张开意识的臂膀，像拥抱潮水一样，主动去拥抱那些碎片化的虫群本能。
“来吧……都给我进来！”
这是一场灵魂层面的肉搏战。
工兵虫盲目的服从与恐惧涌来，明道的意识迎头撞上：“盲目服从只会带来毁灭，我将你改写为——有意识的协作！”
飞行虫无差别的杀戮欲望试图同化他，明道毫不退缩：“没有方向的杀戮只是野兽的疯狂，我将你改写为——为了守护而进行的战斗！”
成千上万幼虫的畸形本能席卷而来，明道用自己的记忆作为盾牌，将大明战士们并肩作战的画面砸了过去：“依附只能诞生奴隶。我将你改写为——对同伴的主动信任与生死相托！”
这不是强行抹除，这是翻译，是霸道覆盖！
但这个过程痛苦到了极点。
每一次覆盖，都伴随着灵魂撕裂的错觉。他要在接纳这些情绪与保持自我不被同化之间走钢丝。稍有不慎，就会彻底迷失在虫族本能中。
现实世界。
树下的明道盘腿闭目，脸色惨白如纸，身体剧烈痉挛。
“滴答。”
一滴殷红的鲜血从鼻腔溢出。
紧接着，耳道、眼角、嘴角……七窍同时向外溢出刺目的鲜血，顺着冷汗密布的脸颊滑落，落在世界树翠绿色的根须上。
然而，他的决定给了他最大的助力！
世界树感知到了宿主正处于崩溃边缘。
“哗啦啦——”
半岛地下的根须暴动起来，拼命从地底深处抽取生命法则能量。
根须破土而出，一条条翠绿色的灵蛇迅速爬上明道的双腿，一圈又一圈缠绕住腰腹、胸膛。
耀眼的生命之光顺着根须，源源不断灌入明道正在崩坏的身体。
明道身体外围，那层由妲己编织的月华茧，也在此刻承受着内部冲击。
体内失控的法则波动疯狂砸在茧壁上，原本流转柔和月光的银白色茧壁，开始明灭闪烁。
“咔嚓……”
月华茧表面浮现一道裂纹，看起来就像一个即将被内部孵化物撑碎的蛋壳。
茧外，妲己死死盯着月华茧，在心中咒骂：
“这个疯子……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催动体内仅存的本源，试图维持月华茧的完整性，却杯水车薪。
精神海深处，明道依然在进行那场极限博弈。
他将上百万个虫群本能的碎片，像拼图一样，一块一块拾起，重新拼合。
每成功覆盖一个碎片，精神海就向外扩张一分，变得更加深邃浩瀚。
“我是明道……我是人……我不是虫子……”
他不断在意识深处重复这句话，用残存的理智死守最后一片阵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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