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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东升听他这话,惊得张大了嘴,能塞进去一个鸡蛋了。
“老表,你是不是发烧了?”他伸手去摸钱万银的额头,却被对方一把打开。
“俺好得很!鱼苗热死让俺亏了一大笔钱,娶媳妇的钱都赔进去了,让他把闺女赔给俺,都算便宜他了!”
张东升连连摇头,“不中,绝对不中。别说支书两口子不答应,周盼娣 也不会愿意,那妮子心气高得很!”
“她有哮喘病根,还有啥资格挑三拣四?”
“那也不中!你比人家大十来岁,这不是胡闹吗?这嘴俺张不开!”
张东升又拍了拍他的肩膀,“万银,你把鱼养好,不出两年就能成万元户,到时候啥样的媳妇找不到?
周盼娣身子有病,娶回家就是个累赘,还不知道能不能生养呢!俺劝你,全是为你好!”
“俺跟你说实话吧!当初俺夸口要承包河坝,就是看中周盼娣跟别的姑娘不一样,俺就是为了她才包的河坝!”
钱万银一屁股坐在草地上,梗着脖子道,“你不去说,俺自己去说!”
张东升太了解周大拿的脾气,更知道钱万银就是个火药桶,他真要上门,非出事不可。
他憋了好半天才开口,“你先回去,这事俺先去透个信,看看支书的意思。”
“中!俺看在你的面子上不逼他,给你两天时间,成不成,都给俺捎个话!”
“中,老表,你先回吧,这事交给俺!”
望着钱万银离去的背影,张东升气得直骂娘。
这事太荒唐了,他根本没法跟周大拿开口,心里只想着能拖一天是一天。
另一边,周大拿一回到家,便一屁股蹲在门槛上。
“这个钱万银,简直胡搅蛮缠!”
他点上一袋旱烟,猛吸一口骂道,“早知道他是这德行,河坝闲着烂掉,也不会包给你他!”
周盼娣刚从茅房回来,听见他骂钱万银,便上前问道,“爹,咋了?”
“没咋!”周大拿不愿多说,看着她皱起眉,“你天天窝在家里干啥?去地里帮你娘干活去!”
“俺身子不得劲,干不了活。”
自从秃头仙上门提亲,她心里就堵得慌,再也没去过地里,成天窝在床上。
越躺身子越软,连坐都懒得坐,只想躺着,更别说下地干活了,她是说啥也不肯去。
周盼娣心里早有了盘算:她可以嫁到梁家,等自己病好了,就离开梁家。
若是病好不了,她就留在梁家,但必须做少奶奶,绝不能受半点委屈。
她掀开门帘走进里屋,“噗通”一声栽倒在床上。
“睡,睡,早晚睡瘫你!”周大拿没好气地吼。
周盼娣在屋里嘟囔,“睡瘫了也不用你管!”
周大拿本就被钱万银气得一肚子火,回家又被闺女顶撞,更是火冒三丈 ,“中!俺不管你,你爱干啥干啥!”
周大拿站起身,想出门透透气,一只脚还没有跨出门槛,就看见张东升耷拉着脑袋来了。
“支书!”张东升看着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钱万银那边说啥了?”周大拿转身进屋,坐在椅子上。
张东升压低声音,“支书,他说……不承包河坝了。”
“承包费都没交,不承包正好!”
话虽这么说,周大拿心里却犯愁。
这河坝除了周志军,村里恐怕再找不到第二个人敢包了。
“就是,反正他也没交钱,直接包给别人就是。”
里间,周盼娣从枕头底下摸出那个红头花,目光死死黏在上面,心里泛起一阵说不清的涟漪。
钱万银有前科,年纪大,长相也一般,可心倒是挺细。
周大拿和张东升的对话飘进耳朵,她心里猛地一咯噔。
好好的,咋突然不包了?
难道是周志军在中间捣鬼?
“钱万银刚承包河坝没几天,咋就不想包了?”周盼娣从床上爬起来,站在里间门口问。
周大拿和张东升同时抬头看向她,谁都没吭声。
两人越是沉默,周盼娣心里越是胡思乱想。
“是周志军闹事了?”
“他不敢。”张东升冷冷吐出三个字。
周大拿心里盼着周志军能主动来找自己,接下河坝承包的事,可他不知道,周志军正在等他主动上门呢。
喝汤时,周小伟端着饭碗来串门,一看见周志军就兴冲冲地说,“二叔,钱万银的鱼苗全热死了,他还想栽赃说是你投的毒!
没栽赃成,反过来咬周大拿一口,要周大拿赔他鱼苗钱!周大拿这次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太解恨了!”
鱼苗热死,本就在周志军的意料之中;钱万银会胡搅蛮缠,他也早算到了,因此半点不惊讶。
“周大拿赔他了?”
“咋可能!周大拿那性子,咋会赔他?
不过钱万银那货赖得很,不赔钱他肯定不依,俩人真闹起来,肯定是狗咬狗一嘴毛!”
周志军没接话,端了两碗饭走进堂屋,递一碗给春桃,自己端一碗坐下。
周小伟也跟了过去,“二叔,钱万银跟周大拿闹翻了,这河坝该你包了!”
周志军依旧没应声。周大娘也端着饭碗走了过来。
“老二,那钱万银不是个好东西,居然诬陷你下毒,亏得公安火眼金睛,一查就知道鱼苗是热死的!
俺就是担心,你要是真承包河坝养鱼,钱万银背地里给你搞事!”
“没事。”周志军看了周大娘一眼,“钱万银不是能吃苦的人,就算鱼苗不死,他也干不长。”
春桃天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今天发生的事她才知道。
猛然想起周志军之前说过的话,他说周大拿会主动来找他承包河坝,如今看来,还真有这个可能。
她看向周志军,“志军哥,要是钱万银不包了,村里也就你敢接,周大拿真的会来找你?”
“等着瞧就是。”周志军嘴角微微一扬。
周小伟连忙接话,“二叔,等周大拿来找你,你可得狠狠压价,一定要把承包费压到最低!”
周大娘也附和,“村里的公款被周大拿私吞了不少,这河坝承包费,说不定还要往自己兜里揣,咱们不能多给。”
春桃默默扒着饭,听着几人说话。
直到喝完汤躺到床上,她才轻声问周志军,“志军哥,价格压得太低,周大拿会愿意?”
“他不愿意,就让河坝闲着,一分没有!”
“好了,别想那么多,该干正事了。”
周志军的手已经开始不老实起来。
他回来这几天,每晚都要馋着春桃亲热,春桃也一直顺着他。
只是她发觉,这次回来,周志军的花样比以前多了不少,技术也更好了。
春桃以前就听人说,路边那些小饭馆的女人最会勾人,出门在外的男人没几个扛得住。
她对周志军一万个放心,他瘾虽大,绝不会做对不起自己的事,可这些新鲜花样,他到底是跟谁学的?
这话她憋了好久,始终不好意思问出口。
“桃,想啥呢?”
“没想啥。”
周志军早已按捺不住,欺身压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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