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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莲殿,我闻所未闻。在玄天宗时,师父只提及过正魔两道的大宗门,从未听过这等名号。彼时我已走投无路,莲心丹带来的生机近在咫尺,哪里还顾得上多想,当即点头应下:“我答应你。”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和的暖流顺着喉咙滑入丹田,瞬间驱散了体内的寒意,经脉也变得通畅起来。那种久违的舒适感,让我忍不住落下泪来。玄幽子点了点头:“很好。从今往后,你便是黑莲殿的人,我会定期派人给你送莲心丹。记住你的承诺,黑莲殿需要你时,你必须随叫随到。”
加入黑莲殿后,我依旧留在阴魔宗内,一则是玄幽子授意,让我暗中观察宗门动向,二则此处人多眼杂,反而不易引人注目。日子久了,我才渐渐发现阴魔宗的诡异之处。有一次执行宗门任务,与一位外门师姐同行,她袖口不慎被树枝划破,我竟瞥见破损处绣着一朵极小的黑色莲花,针脚细密,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起初我只当是巧合,可后来又陆续在几位修士身上看到类似的标识,有的绣在袖口内侧,有的藏在裙边接缝处,皆是同样的黑色莲花。
我心中一动,隐约猜到这些人或许与黑莲殿有关。一次寒毒稍缓,我借着向玄幽子派来送药的人询问功法为由,旁敲侧击提起此事。那人只淡淡回应:“黑莲标识,是殿内同袍联络之用,你只需谨记自己的使命,无需效仿。”我顿时了然,原来阴魔宗宗内竟藏着这么多黑莲殿的人,他们以宗门弟子的身份为掩护,暗中执行着不为人知的任务。
自那以后,我愈发谨慎。玄幽子并未要求我绣上黑莲标识,我也乐得保持隐秘,平日里行事低调,从不与那些有标识的修士刻意接触。久而久之,除了玄幽子和送药之人,阴魔宗内几乎无人知晓我的真实身份。这种隐秘的状态让我安心,经历过玄天宗的流言与阴魔宗的暗算,我早已明白,越少人知晓自己的底细,便越安全。
在黑莲殿的日子,虽然依旧孤独,却比在玄天宗和阴魔宗安稳得多。莲心丹从未断过,我的寒毒被牢牢压制,修为也在稳步提升。我开始潜心研究师父留下的冰魄诀手稿,结合玄幽子偶尔指点的功法要义,竟然发现冰魄诀并非只能走至阴至寒之路,若能以特殊方法引动体内阴阳二气,或许能将寒毒转化为修为。
我知道,玄幽子收留我,绝非仅仅是需要一个打手那么简单。黑莲殿的势力庞大,高手如云,他为何偏偏选中我?我隐约觉得,这一切或许与冰魄诀有关,与我身上的寒毒有关。但我并不在乎,我只知道,是玄幽子给了我第二次生命,是黑莲殿给了我一个容身之地。至于未来会怎样,我无从知晓,也不想多想。
如今的我,依旧行走在正邪之间的灰色地带。玄天宗的同门或许还在唾骂我的叛逃,阴魔宗的人或许还在觊觎我的功法,可这些都已不重要。我手中的冰刃愈发锋利,心中的寒意却渐渐被莲心丹的温暖抚平。我不再是那个急于求成、懵懂无知的玄天宗弟子,也不再是那个走投无路、万念俱灰的叛逃者。我是月霓,黑莲殿的月霓,一个为了活下去,不惜与天地为敌的修士。
寒毒未除,前路未卜,可我不再畏惧。冰魄诀的寒意在体内流转,莲心丹的温暖在丹田萦绕,一阴一阳,一寒一暖,如同我的人生,在绝境中寻找平衡,在黑暗中寻找光明。或许有一天,我能彻底掌控体内的寒毒,将冰魄诀推向新的境界;或许有一天,我能找到真正属于自己的归宿,不再颠沛流离。但无论如何,我都会坚守本心,活下去,好好活下去,用手中的冰刃,劈开这天地间的不公,用自己的方式,书写属于我的传奇。
可这份从容,终究在修为停滞的焦虑中渐渐崩塌。指尖冰雾绕指三匝,终是凝不成一缕斩妄的罡气。我垂眸望着洞府中凝结的冰棱,眸底翻涌的不仅是化不开的寒,更有按捺不住的烦躁与戾气。卡在灵象境巅峰已有半载,数次冲关皆因寒毒反噬功亏一篑,丹田处的冰壳愈发厚重,连呼吸都带着刺骨的凉意,稍一运力,经脉便似被冰刃割裂般剧痛。
这些时日,我夜里常被寒毒疼醒,梦中除了玄天宗的雪、阴魔宗的乱,便是突破无望的绝望。那股无力感,比正道修士的唾骂、魔道同袍的觊觎更让我煎熬。我曾以为,投靠玄幽子,得了莲心丹,便能暂避风头,潜心修炼,可修为停滞的焦虑,终究还是压过了一切。
焦躁之下,我终是想起了玄天宗时的法子。
那时寒毒初发,师父心疼我,暗中安排体质纯阳的师兄与我“切磋功法”,借他们的阳气调和阴阳、压制寒毒。虽有违门规,却实打实能让经脉顺畅几分,修炼时也少了许多阻滞。如今走投无路,这法子竟成了我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阴魔宗虽行事张扬,却有一条铁律,禁止同门相残。起初我还顾忌几分,只敢在乱魔海边缘寻散修下手。可散修中纯阳体质本就罕见,寻到的几个要么修为低下,阳气微薄,要么心性卑劣,见我容貌清丽便想趁人之机。我懒得与他们纠缠,指尖冰刃抵在脖颈,冷声道:“渡气,否则冻裂你的经脉。”
他们吓得魂飞魄散,只能依言而行。可一次调和仅能支撑半日安宁,待阳气耗尽,寒毒反扑时反而更烈,疼得我蜷缩在洞府的寒玉台上,意识都险些模糊。久而久之,散修寻了五个,阳气依旧供不应求。我实在按捺不住,便将主意打到了宗内。
宗内纯阳体质的修士本就稀少,且大多依附于各派系,可架不住我耐心寻觅,终究还是找到了三个。我趁他们独处时出手,冰魄诀的寒雾瞬间封锁周遭,不让一丝动静外泄。“我只借你一缕阳气,不伤性命。”我冷声道,不等他们反应便强行渡气。这些同门要么修为不及我,要么猝不及防,竟无一人能挣脱。
前后算下来,宗内三人,散修五人,共八个纯阳体质的修士,被我榨干阳气后,皆形同废人。阴魔宗禁止同门相残,对散修虽无明文规定,却也容不得随意杀戮玷污宗门地界。我若放任他们离去,难免泄露行踪;若当场杀了,又怕触犯宗规被长老会问责。思索再三,我催动冰魄诀将他们通体冰封,暂时藏在冰魄洞府深处的寒玉密室中。
可八个冰封的活人挤在密室里,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洞府深处本是我修炼起居之地,终日与这些毫无生气的冰雕为伴,总让我心神不宁,且每次出入密室都需耗费灵力加固八具冰壳,灵力损耗极大,多有不便。几次之后,我便趁着夜色,分批将他们转移到了宗门后山的寒潭崖。
那里终年积雪,人迹罕至,潭水冰寒刺骨,与我冰魄诀的气息相融,将八具冰雕齐齐沉入潭底冰层中,既不易被人发现,潭水的寒气还能助我维持冰壳,无需频繁加固,省心不少。每次寒毒发作,我便去寒潭崖取一人,渡完阳气再送回潭底,循环往复,倒也勉强能压制住体内的寒意。
可这终究是权宜之计。八个人的阳气轮流使用,支撑不了多久,且他们的阳气大多驳杂,或修为低下,能真正被我吸收利用的少之又少,想要借此突破斩妄境,难如登天。我走遍了乱魔海周边的城镇与修士聚集地,再也寻不到半个纯阳体质的修士,心中的偏执与焦躁愈发浓烈,丹田处的寒毒也似察觉到我的困境,发作得愈发频繁猛烈。
就在我近乎疯狂地想要再寻纯阳修士时,轮回笺的消息,如同一道惊雷,炸响在阴魔宗内外。传闻此笺乃天衍至宝,可窥前世轮回,掌宿命轨迹,更离奇的是,持有此笺者,竟能死而复生,轮回往复。这消息起初我并未放在心上,可当我从旁人口中听闻,那持有轮回笺的修士,名为云烬,且此人不仅体质纯阳,更能在数次追杀中死里逃生,甚至有传言说他曾坠崖身死,却又莫名复生时,我周身的冰雾都险些因心绪激荡而失控。
死而复生,轮回往复。
这八个字,像一道魔咒,瞬间缠住了我的心神。
若此人真有这般特性,那他的纯阳之气,不就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药引”?即便我每次调和都需耗他元气,甚至伤他性命,他也能借着轮回笺复生。如此一来,我便能长期借助他的阳气,彻底压制寒毒,甚至一举突破斩妄境,再也不用受这天地间的不公与束缚!更无需再像现在这般,小心翼翼地隐藏冰封的修士,终日提心吊胆。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燎原之火,再也无法熄灭。我不再执着于寻找其他纯阳修士,所有的心思,都落在了云烬与轮回笺上。我隐于乱魔海的瘴气与暗影中,不再是冷眼旁观各方争夺,而是刻意打探云烬的踪迹,将他的每一次现身、每一场厮杀,都记在心上。
我得知他是独行修士,一身素衣,下手狠厉却又带着几分说不清的底线;得知他数次从阴魔宗长老手中脱身,轮回笺已认此人为主,从未被人夺走;更得知他前不久在断魂滩遇袭身死,不过数日,便又出现在乱魔海的另一处。
这些消息,让我心中的决意愈发坚定。
我要找到云烬,夺取轮回笺,更要将他留在身边,成为我调和阴阳、突破境界的“容器”。至于他会不会因此殒命,我已顾不上了。这天地间无人容我,正道弃我,魔道叛我,唯有力量,唯有活下去,才是我唯一的执念。为了这个执念,不择手段又如何?
指尖凝出三寸冰刃,冰雾在洞府中翻涌,带着几分嗜血的冷冽。我抬眸望向乱魔海的方向,眸底的寒意中,藏着一丝近乎疯狂的期待。
云烬,轮回笺。
这一次,我绝不会失手,无论这背后藏着怎样的秘密,我都要得到我想要的。毕竟,在这颠沛流离的半生里,我早已明白,想要活下去,想要掌控自己的命运,便只能靠自己,哪怕脚下是累累白骨,也只能一往无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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