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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鸣珂以骨骼为筋脉，绕开了丹田，另辟蹊径。
这种修炼方式给了他远超同阶的肉身强度和骨骼韧性，但也意味着他的灵脉和骨骼绑定得太深。
第七条尾巴一断，对应的那条灵脉就等于直接废了。
尾骨可以再生，但灵脉的断裂处却极难恢复。
陈舟发现，他无论如何也抑制不住玉鸣珂的灵气外泄。
而另一边，夔牛被海量的生机冲刷，神智缓缓恢复。
他瞳孔中漆黑的颜色褪去一丝。
陈舟第一时间察觉到了这种变化，便以天医之权调控生命力，暂时放弃其他对象，把所有生机悉数渡入夔牛体内。
将葬天烙印的侵蚀一点点逼出。
同时陈舟感应到，很远的地方，数百道阴寒的气息正在急速靠近。
感知铺开，他看到了那些被他派出去寻找狐族的白骨诡仆。
散布在西境边缘，玄水流域外围的骷髅，全都放下了手头的搜索，正朝着这个方向狂奔。
它们像被某种东西召唤了一样，一具接一具，眼眶里的鬼火齐刷刷转向裂谷方向，然后迈开步子就跑。
速度比陈舟预想的还要快。
数百具骷髅几乎是在同一时刻抵达了裂谷边缘，整齐地停在陈舟身后二十丈外，眼眶中的鬼火忽明忽灭。
暗金虎和暗金鹰，被这群突然出现的骷髅分了神，动作齐齐一顿。
陈舟抓住这个空隙，右手猛地抬起，五根骨爪弹出。
一条火线从陈舟袖中蹿出，赤红色的蛇影在空中迎风暴涨，化作一条数丈长的火焰骨蛇，盘踞在陈舟身侧。
翼火蛇吐着信子，蛇身盘成防御阵型，将虚弱的玉鸣珂护在中央。
暗金虎低吼一声，似乎对火焰有些忌惮，退后半步。
暗金鹰腾空而起，在空中盘旋，寻找突破口。
就在陈舟准备继续给夔牛注入生机时，夔牛的双膝突然弯曲，重重跪在地上。
陈舟心头一凛，以为他又要发动攻击，骨爪下意识收紧。
但夔牛只是双手撑地，浑身暗金色的鳞甲还在剥落，他的身体在剧烈颤抖，眼眶里不断涌出暗金色的光芒。
夔牛断断续续的嘶吼，仿佛在和自己的身体争夺控制权：“停下……”
陈舟当然不会停手，翠绿光芒依旧笼罩着夔牛的身体。
“停下！”
夔牛猛地抬起头，漆黑与浑浊交替的双眼第一次对上了陈舟的目光。
那双眼睛里，有哀求，有痛苦，也有憎恨。
陈舟的骨爪僵在半空。
夔牛发出一声短促的嚎叫，然后剧烈痉挛，暗金色的光芒从鳞甲缝隙中疯狂涌出，与天医之权的翠绿光芒激烈碰撞。
“杀……杀了他……”
夔牛的声音断断续续，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陈舟，然后猛地转向不远处正在和翼火蛇对峙的暗金虎和暗金鹰。
很快，他似乎有了片刻的清醒。
“玉长老……？”
玉鸣珂的意识本来已经昏沉，听到这个声音，勉强睁开眼，看清了夔牛此刻的模样。
“你还记得我？”
夔牛咧开嘴，似乎是想笑，但脸上的肌肉还在抽搐。
“好久不见……玉长老。”
“你……”
玉鸣珂想说什么，但夔牛打断了他。
他跪在地上，双拳砸进泥土里，看向裂谷对面，那里是西境玄水的方向。
“当然记得。”
“你是青丘唯一一个修到七尾的雄性狐狸，我一直觉得……很了不起。”
说完，夔牛的目光又落到陈舟身上，黑沉沉的瞳孔里映出陈舟满含生机的模样。
翠绿的光雨从陈舟周身逸散出来，笼罩着整片战场。
夔牛认出了这种力量，那股纯粹到极点的生机之力，对烙印有着天然的克制。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那道被撕天爪留下的伤口。
伤口边缘，情火静静燃烧，焚灼着他的恨意与悲意，也焚灼着葬天烙印的力量。
正是这份情火，和天医之权的生机一起，暂时压制住了烙印对他的控制。
“是你……”夔牛抬起头，声音沉稳了一些，“是你救了我。”
陈舟没有回答，只是问道：“百花林发生了什么？”
夔牛的身体猛地一僵。
这个问题像一把刀，剖开了他刚刚恢复的意识。
“百花林……”
“全灭了……”
陈舟有些诧异。
“全灭？”
“走兽……灵木……”
“几乎全都被……那个青衣人……炼化了。”
“红雨落下之前……他就来了。”
夔牛断断续续地说着，九阶的理智正在和烙印争夺对语言中枢的控制。
“他自称……天女使者……”
“他手中有一枚青玉令……”
“他说……天女魃已经苏醒……要所有瑞兽……一同朝圣……”
夔牛猛地一拳砸在地上，暗金色的冲击波扩散出去，被陈舟的诡域死死挡住。
“他……用秘法……把我们……全都控制住了……”
“八阶以上……还能撑一段时间……八阶以下……当场就……”
夔牛说不下去了。
他的双眼开始剧烈闪烁，漆黑的颜色重新蔓延上来。
翠绿的光雨在他身上拼命冲刷，但葬天烙印的力量正在疯狂反扑，暗金色的纹路从他的脊椎一路攀上后颈，向头颅蔓延。
陈舟的灵力消耗越来越快，他意识到夔牛清醒的时间不多了。
“雷鸣，”陈舟的声音沉稳而快速。
“告诉我，怎么解除这个烙印？”
夔牛抬起头，直直看着陈舟，眼神里有一种奇异的平静。
他已经知道自己会有什么结局。
“解不了。”
“那个人……用秘法把我们的灵魂……分化了。”
“一半留在本体……一半被他们攥在手里。”
“只要那一半灵魂还在他们手中……我们就永远逃不掉。”
“就算你现在把烙印全部净化……一旦生机停止……我一样会被重新控制。”
夔牛的目光变得温和了一些，他看向玉鸣珂，又看向陈舟身后那片被光雨染绿的焦土。
“你是青丘请来的？”
陈舟点头。
夔牛身体不受控制地痉挛：“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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