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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承恩坐在台阶上，打开自己的小包数着里面的银子。
去了陕西，他只在潼关买了两个肉夹馍。
经太医检查之后，自己一个皇爷一个，总共才才花了十三文。
回到京城后，皇爷扣了王徵十两银子给了自己，皇后娘娘也给了自己和明刀营一人十两碎银。
可现在加起来，小包里的银子都不足一百两了。
你能想象一个太监，坐在台阶上嘀嘀咕咕算着自己小包里银子的模样吗？
这家伙抠抠搜搜攒点银子，最后大部分都进了张国元那狗太监的口袋里。
褚宪章很气愤。
这张国元太不是东西了，净可着王承恩一个人往死里薅，也他妈不知道给自己等人留点。
每个月都指着王承恩过日子呢，都被他薅完了自己这日子怎么过？
“王公公，忙着呢。”
褚宪章一脸笑意的在王承恩边上坐下，王承恩见状连忙将小包塞回怀里。
褚宪章直接忽略了王承恩一脸戒备的神色，看了一眼宫门的方向再次开口。
“日本使团请辞，皇爷已经同意了。”
说完这话看了一眼王承恩，见这家伙脸上还有着戒备的神色心中暗骂。
狗日的张国元，薅的太狠，都给整惊了没那么容易上道了。
“这一开始啊，我一直不明白皇爷明明已经下令进军日本，可为啥还会让他们的使团来京城呢。”
“直到昨日，我去内阁给大人们送西瓜汁的时候，听到大人们偶尔交谈方才恍然大悟。”
他说完用一本正经的神色看向王承恩，一边郑重其事的点头，一边蹦出狄胖常说的五个字。
“原来是这样。”
这五个字出口，王承恩脸上的戒备尽去，剩下的全是浓浓的求知欲。
眨动着不太精明的小眼睛看着褚宪章，一副准备专心听故事的神色。
可褚宪章说完就准备起身：“王公公先忙着，在下还有差事要做，有空再聊。”
可刚要起身，被王承恩一把抓住胳膊：“大家都是兄弟，跟我说说。”
褚宪章闻言脸上出现了为难之色。
“公公知晓我等太监不得妄议朝政，偶尔听得大人交谈已是不该，若再传他耳．．．”
说完摇头。
“不可说，不可说，这大人们的交谈内容太可怕了，在下听完晚上都做了噩梦惊醒，不可不可．．．．”
说完要再次起身，可王承恩从怀里拿出小包。
“老规矩，十两，而且保证听完绝不外传。”
见褚宪章有些犹豫，立马又加了一句：“不外传，绝不外传。”
说完从小包里拿出十两银票放在了褚宪章手里。
褚宪章看了看手里的银票，勉为其难的点点头。
“那好吧，大家都是老兄弟又都侍奉皇爷，但你要保证绝不能外传啊，那可是要掉脑袋的。”
见王承恩再次保证，褚宪章这才美美的将银票塞进袖筒里。
褚宪章在王承恩这的口碑是远胜张国元的，因为张国元拿了钱说话比拉屎都费劲。
褚宪章则要痛快的多。
褚宪章摸了摸袖筒里的银票，随后看向王承恩开口。
“其实我听到的也不多，都是些零零碎碎的话语，但我记得首辅大人问，何为不战而屈人之兵。”
“毕阁老说的是经济，韩阁老说的是工业，刘阁老说的是律法规矩，杨嗣昌大人说的是教化礼仪。”
“但首辅大人闻言后摇头，都不对，随后首辅大人给出了答案。”
“绝望，绝望才是真正的不战而屈人之兵，绝望才不会有任何胆敢反抗之举。”
王承恩听得云里雾里的，所以他看了看褚宪章的袖筒。
这钱怕不是白花了吧。
褚宪章停顿一下再次开口。
“首辅大人说，这不是他的答案，却是他最为认同的答案，因为给出这个答案的是都督秦良玉。”
褚宪章说完也是微微皱眉。
“一开始我也听不明白，但内阁其他大人们闻言后却齐齐点头，所以回去后我就去内府翻看史籍，足足耗时一夜终于被我在史籍里找到了答案。”
这话让王承恩的好奇更浓，可褚宪章说到这却停了。
叹了一口气再次开口：“公公也知道，我等身份可入内府但想整夜停留自是需要打点，但为了解心中疑惑在下也豁出去了。”
他对王承恩竖起三根手指。
“三十两，整整花了三十两，虽然花了银子但解了心中疑惑一切也都值得。”
说完又要起身，被王承恩一把拉住：“答案呢？”
褚宪章摇头。
“公公，知道太多并非好事，且此事乃在下私自而为，就算哪天皇爷怪罪下来也由我一人．．．．”
清晨的皇宫里，一处僻静的台阶上传来褚宪章一阵断断续续又饱含无奈的声音。
“嗳．．嗳嗳．．你这．．我说．．嗳嗳你这．．不是我．．你．．嗳．．”
如果张国元那些死太监在这，就会明白听这死动静一定是王承恩加钱，褚宪章收下了。
将王承恩再次塞进手里的五两银票收下，褚宪章这才缓缓开口。
“纵观华夏历史，无论秦汉还是唐宋元以及我大明，皆允许民间携带兵器行走护身，但铠甲却是严令禁止，但有私藏杀无赦。”
他看向王承恩。
“所以在世人眼里，防御远比进攻更可怕，当年吕布的陷阵营只有不足八百人却号称无坚不摧，根由便是全员身着重甲。”
看着一脸懵逼的王承恩，褚宪章微微一笑。
“世间最可怕的敌人不是攻击力够强，而是杀不死。”
他说完之后，发现王承恩还是用满是疑惑的小眼神盯着自己。
褚宪章也是在心里叹了口气，不得不感叹这哥们命好，要不是遇到皇爷。
就这智商早就被咔嚓扔出去喂狗了。
但既然收了钱就要说清楚让人家满意，毕竟满意了才有下回嘛。
所以他又举了一个例子。
“当五个工兵射光箭矢，用尽了所有手段精疲力竭也弄不死一个身着重甲之人，那他们就会绝望，会认为这是无法战胜的敌人，心里想的不是拼死而是投降。”
可说完发现王承恩还是没懂，所以褚宪章决定直接说结论。
“日本最擅海战，但皇爷打造了铁甲战舰，海上争锋被碾压就会绝望，绝望就会内部分裂，同时会放弃海战选择当年对抗元朝之法，依靠地形周旋，这就会让大明战兵登陆。”
“但咱大明的火器比他们射程远，火炮的射速威力比他们的强，他们冲就会被射杀，留在工事就会被火炮不停轰击。”
“在他们眼里，大明就是杀不死的绝望。”
“所以皇爷要的，就是让日本内部知道大明不可战胜自会分崩离析。”
说到这，一个太监的身上迸射出无边的霸气。
“进而分歼，全灭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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