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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光芒如此炽烈，仿佛能融化一切，仿佛能焚尽万物。
然后——天崩地裂。
巨响震天，大地颤抖，整座王宫都在摇晃，仿佛地底下有什么沉睡万年的巨兽正在苏醒，正在挣扎，正在试图破土而出。梁柱嘎嘎作响，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墙壁出现裂缝，如同蛛网般向四周蔓延；瓦片簌簌落下，在地上摔得粉碎。碎石如雨，灰尘弥漫，大殿中的一切都被震得东倒西歪，一片狼藉，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大地震。
松赞干布的金色光球，被李毅的禹王槊一击而碎。金色的光焰四散飞溅，如同烟花绽放，美丽而致命，照亮了整座大殿。那些散落的金色光焰落在地面上，将石板烧出一个个焦黑的深坑，冒着青烟，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落在柱子上，将梁柱点燃，火光冲天，火舌舔舐着木梁，发出噼啪的声响；落在窗棂上，将窗纸烧成灰烬，灰烬在热浪中飞舞。
可李毅站在那里，纹丝不动。他的银甲上溅满了金色的光焰，却没有留下一丝痕迹，仿佛那些光焰只是虚幻的泡影。他的禹王槊上，血色的光焰更加旺盛，更加炽烈，仿佛方才那一击，不但没有消耗它的力量，反而让它更强了，如同火上浇油，如同浴火重生。
松赞干布的脸色变了。那变化从脸颊蔓延到嘴唇，从嘴唇蔓延到脖颈，整个人如同被抽干了血液，惨白如纸。他本以为，这一击足以将李毅轰成齑粉，足以将这个让他恐惧的男人彻底抹去，足以让他的心腹大患从此消失。可他错了。李毅不但没有受伤，甚至连后退一步都没有。他的禹王槊，如同传说中的神器，竟然能硬接他龙脉之力的一击而不损分毫，连一丝裂纹都没有。
“不可能！”他的声音都变了调，尖锐而刺耳，如同指甲划过玻璃，如同夜枭的啼鸣，“你怎么可能挡住我的攻击？这是龙脉之力，是吐蕃千年的气运，是天意的力量！凡人怎么可能抵挡天意？怎么可能！”
李毅没有说话。他缓缓举起禹王槊，槊刃上的血色光焰，猛地暴涨，化作一团血色的光焰，将整杆禹王槊包裹其中。那光焰中，有无数面孔在浮现，有无数亡魂在呐喊，有无数怨念在翻涌。那是他在倭国屠灭的百万亡魂，那是他在吐蕃斩杀的数万敌军，那是他一路上积累的杀意和血气，那是他所有罪孽的凝聚，那是他背负的所有因果。
“天意？”他终于开口，声音冰冷如铁，没有一丝温度，如同从万年冰窖中传出，“我从来不信天意。”
他一步踏出。
那一步，看似平常，却仿佛踏碎了虚空。脚下的石板瞬间碎裂，裂纹如同蛛网般向四周蔓延，一直延伸到殿门口，延伸到台阶下。一股无形的气浪，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将那些散落的碎石和灰尘吹得四散飞扬，将那些燃烧的火焰都压得低了下去。
松赞干布后退了一步。不是他想退，而是被那股气势所迫，不得不退，双腿不由自主地往后挪。他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发紫，浑身发抖，如同筛糠。他感受到了那股杀意，那股比龙脉之力更加古老、更加磅礴、更加可怕的杀意。那杀意，不是来自天意，不是来自龙脉，而是来自一个人，一个他曾经以为可以战胜的人，一个他曾经以为不过如此的凡人。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他的声音颤抖着，眼中满是恐惧，那恐惧深入骨髓，从灵魂深处涌出来。
李毅没有回答。他再次举起禹王槊，槊刃上的血色光焰，猛地暴涨，化作一道血色的光柱，冲天而起。那光柱，比松赞干布的金色光柱更加粗壮，更加炽烈，更加可怕。它穿透了大殿的屋顶，瓦片四散飞溅；穿透了层层云层，将天空都染成了一片血红；直插云霄，仿佛要刺破苍穹，直达九天，连太阳都黯然失色。
“杀。”
一声令下，血色光柱猛地落下，向松赞干布劈去。
松赞干布拼命催动体内的龙脉之力，金色的光芒从他体内疯狂涌出，在他身前形成一道金色的屏障。那屏障厚实而坚固，仿佛能抵挡一切攻击，仿佛能阻挡千军万马。可当血色的光柱劈下时，那屏障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碎裂，化作无数金色的碎片，在空气中消散。
“啊——”
松赞干布惨叫一声，整个人被血色光柱击飞，重重地撞在墙壁上。墙壁轰然倒塌，碎石将他埋在下面，尘土飞扬。他的身上，金色的光芒开始消散，龙脉之力开始流失，如同沙漏中的沙子，一点一点地消失。他的身体，开始变回原来的样子——银白的头发变回黑色，失去了光泽；金色的眼睛变回原本的颜色，黯淡无光；鼓胀的肌肉开始萎缩，变得松弛无力。
龙脉，开始抛弃他。
因为他失败了。他没能挡住李毅的攻击，没能证明自己有资格承载龙脉之力，没能完成龙脉赋予他的使命。龙脉不会把力量浪费在一个失败者身上，不会把希望寄托在一个无能的人身上。所以，它选择了离开，选择了放弃，选择了另寻他法，去找一个更强的宿主。
“不……不要走……不要抛弃我……”松赞干布挣扎着从碎石中爬出来，伸出手，试图抓住那些正在消散的金色光芒，却什么都抓不住，手指穿过光焰，如同穿过幻影。他的脸上，满是绝望，满是恐惧，满是不甘，泪水混着灰尘从脸颊滑落。他知道，龙脉之力一旦消失，他就完了。他不再是那个无所不能的强者，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凡人，一个即将被李毅斩杀的囚徒，一个亡国之君。
可龙脉不会理会他的哀求。它没有感情，没有怜悯，只有本能，只有生存的欲望。
金色的光芒，从他体内彻底消散，化作点点金芒，消失在空气中，如同萤火虫飞入夜空。松赞干布瘫软在地上，浑身无力，面色惨白，如同一只丧家之犬，如同一具行尸走肉。他再也没有了方才的威风，再也没有了方才的自信，再也没有了方才的狂妄。他只是一个失败者，一个即将死去的人。
李毅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双眼睛，没有感情，没有温度，只有一种冰冷的平静，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你的龙脉，救不了你。”
他举起禹王槊，槊刃上的血色光焰，在月光下跳动，映红了松赞干布那张惨白的脸。
“你的天意，也救不了你。”
槊落。
血光闪过。松赞干布的头颅，滚落在地，骨碌碌滚出很远，撞在柱子上才停下。他的眼睛，依旧睁得大大的，至死都不敢相信，自己会死，会死在李毅手中，会死得这么干脆，这么彻底。他可是吐蕃的赞普，是青藏高原的主人，是龙脉选中的守护者，是天命所归的雄鹰。怎么会死？怎么能死？
他死了。
吐蕃，彻底灭亡了。再也没有人能站出来反抗，再也没有人能举起吐蕃的旗帜。这片土地，从此姓唐。
龙脉失去了宿主，无处可依。它在虚空中游荡，如同无根的浮萍，如同迷途的孤魂，找不到归宿，找不到希望，找不到可以依附的人。它不甘心，不甘心就这样消散，不甘心就这样灭亡，不甘心千年的气运就此断绝。它开始疯狂地寻找新的宿主，寻找任何可以承载它的东西，哪怕是一棵树，一块石头，一只飞鸟。可它找不到。整个逻些城中，没有人能承受它的力量，没有人能承载它的气运。那些普通百姓，一触即碎，化为血雾；那些大臣，一碰即亡，七窍流血；那些僧侣，早已被杀光，连尸骨都找不到了。
龙脉的愤怒，达到了顶点。它开始疯狂地攻击，攻击一切，毁灭一切。它要毁灭这座城，毁灭这片土地，毁灭这片土地上的一切，让所有人给它陪葬，让整个吐蕃成为它的坟墓。金色的光芒在虚空中疯狂翻涌，化作一道道闪电，劈向城中的建筑；化作一团团火球，砸向城中的街道；化作一阵阵狂风，席卷城中的每一个角落。
李毅看着虚空中那些疯狂翻涌的金色光芒，嘴角露出一丝冷笑。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轻蔑。
“来了。”
他握紧禹王槊，体内的十三太保横练神功，催动到极致。金刚之躯，金光大盛，将他的银甲映得如同黄金铸造，耀眼得让人不敢直视。他的肌肤，变成了古铜色，坚硬如铁，刀枪不入，水火不侵。他的肌肉，高高隆起，每一块都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仿佛能一拳打碎一座山。他的骨骼，嘎嘎作响，仿佛在重塑，在进化，在向着更完美的形态蜕变，变得更加坚韧，更加致密。他的眼睛，变成了金色，如同两团燃烧的火焰，在黑暗中熠熠生辉。
他一步踏出，腾空而起。
虚空中，那些金色的光芒，感应到他的存在，疯狂地向他涌来。它们要吞噬他，要毁灭他，要将他撕成碎片，要将他化为虚无。可李毅不躲不闪，不退不让。他举起禹王槊，槊刃上的血色光焰，猛地暴涨，化作一道血色的长虹，向那些金色的光芒斩去。
一剑，虚空破碎。二剑，风云变色。三剑，天地崩塌。每一次挥槊，都伴随着一阵惊天动地的巨响，震得整座城都在颤抖；每一次挥槊，都有一片虚空被撕裂，露出黑洞洞的裂缝；每一次挥槊，都有一道龙脉之力被斩断，金色的光芒在血色的长虹面前如同朽木。
那些金色的光芒，在血色的长虹面前，如同阳光下的积雪，迅速消融。它们发出凄厉的悲鸣，如同千万人在哭泣，如同万千鬼魂在呐喊，如同整个吐蕃在哀悼。它们不甘心，不甘心就这样消散，不甘心就这样被毁灭，不甘心千年的气运就此断绝。可它们无力反抗。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挣扎都是徒劳，一切反抗都是笑话。
李毅的身影，在虚空中穿梭。他如同一条血色的巨龙，在金色的光海中翻腾，所过之处，金色的光芒纷纷退避。他的每一次挥槊，都精准无比，不差毫厘；他的每一次闪避，都恰到好处，如同未卜先知。他的身上，沾满了金色的光芒，也沾满了血色的光焰。他的银甲，已经被染成了红色，分不清是敌人的血还是自己的血，在月光下泛着暗红的光泽。
不知过了多久，虚空中的金色光芒，终于消散殆尽。那些疯狂翻涌的龙脉之力，终于被彻底斩断，化作虚无。那些凄厉的悲鸣，也渐渐消失在风中，如同远山的回响，越来越弱，终于无声。
李毅从虚空中落下，单膝跪地，以槊支撑。他的身上，满是伤痕，铠甲碎裂，衣衫褴褛；他的嘴角，溢出鲜血，一滴一滴落在石板地面上，触目惊心。可他的眼睛，依旧明亮如星，如同黑夜中的灯塔。
他赢了。
他抬起头，望着远处那片苍茫的雪山，望着那轮从东方升起的朝阳，嘴角露出一丝笑意。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说不清的释然。
吐蕃的龙脉，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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