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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知夏把脸埋进掌心,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我的催化反应,转化率一直卡在百分之六十二,怎么都上不去。我试了十七种方案,全失败了。唉,这次……你帮不了我了。”
这种实验除了一次次的尝试外,没有第二条捷径。
林知夏愁眉不展,江挽月倒是笑容满面。
江挽月看了四周一圈,只看到了林知夏一个人,开口说道。
“知夏,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她开口,声音温和却有力,“我今天……实验有了突破性进展。”
林知夏愣了一下,抬起头。
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江挽月往下说道。
“A-45,药剂的命名,现在已经实验到了有无并发症的阶段。”江挽月的眼底有光在跳动,“如果今天终于成功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林知夏震惊于江挽月的讲述。
并不是因为实验的成功,而是江挽月为什么要把这件事情告诉她。
往日里,江挽月可是一个字都不会透露关于机密实验的内容。
现在竟然把药剂编号都说了出来。
江挽月敢说,林知夏还不敢听。
她……她整个人都要吓懵了好不好!
原本在深夜里颓废沮丧的林知夏,瞬间清醒了。
但是江挽月看起来,像是陷入在实验成功的狂喜之中,还在滔滔不绝地往下说。
窗外雨声更大了,噼里啪啦地砸在玻璃上,像无数急促的鼓点。
跟江挽月兴奋的声音形成鲜明对比。
林知夏整个人僵硬又紧张,动了动身体,想要站起来阻止江挽月。
但是江挽月突然一个俯身,靠近到林知夏跟前,朝着她眨眨眼睛,压低声音说。
“林知夏,这件事情我只告诉你一个,你可千万不能传出去。”
林知夏:……
她一点都不想知道!!!
林知夏在慌乱中,对视着江挽月过于明亮的眼神,那眼神里,缓缓退去了激动,露出沉稳和狡黠。
还在朝着她眨眼。
不对。
这不对劲。
江挽月看起来说了很多,其实好像……什么都没说。
林知夏紧紧皱眉,不知道江挽月是在演哪一出,只觉得肩膀上,被江挽月伸手,轻轻地拍了拍。
外面雨声还在哗啦啦,江挽月和林知夏之间气氛十分微妙。
就在这时候,一个声音传来。
“小江,你爱人来接你下班了。”沈清让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外,朝着里面的江挽月提醒道。
江挽月转头望去,看见傅青山站在实验室门口,一身军装被雨水打湿了大半,有水珠还在往下滴。
他手里拎着一把黑伞,伞面上的水正顺着伞骨往下淌,在脚边积成一个小小的水洼。
“青山?”江挽月又惊又喜,快步走过去,“你怎么来了?”
“雨太大,”傅青山的声音低沉,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确认她无恙后才移开,“来接你下班。”
江挽月的眼角弯了起来,连日来的疲惫像是被这一句话轻轻拂去了。
她高兴地对傅青山说,“青山,你等我一下,我马上好。”
江挽月转身回去,走向她的座位,把一直抱着的厚厚一叠实验资料,塞进柜子里,然后再上锁。
她做得跟往常一模一样。
看着上锁的柜子,安心地点点头。
江挽月忙完这一切,起身朝林知夏挥了挥手:“知夏,我先走了!明天见!”
路过门边时,也对沈清让点点头,“沈同志,明天见。”
江挽月和傅青山两人并肩走进雨幕里,黑伞在头顶撑开,雨点砸在伞面上,发出密集的鼓点声,噼里啪啦个不停。
林知夏站在窗户边,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无奈地摇摇头,又低头整理她的实验困境。
而一旁。
沈清让的眼神,慢悠悠转向了江挽月刚才锁起来的柜子。
……
稀里哗啦的大雨里,雨点砸在车顶上噼啪作响,像是无数只手在急切地拍打。
四周一片黑暗,让这个春天的雨夜显得更加阴森寒冷。
江挽月坐上车,身上还沾着实验室里特有的消毒水气味,混着雨水,冷得她微微发抖。
傅青山递过去一条干燥的毛巾和一件军绿色外套,嗓音低沉:“擦擦,把外套披上。这种天气最容易受凉。”
江挽月接过毛巾,只是随意在头发上蹭了两下,外套往肩上一搭。
她马上心急地侧过身,对傅青山追问道:“情况怎么样?”
大雨如注,车头灯劈开浓黑的夜色,傅青山先把车子缓缓开出了医学院的大门,车轮碾过积水,溅起一片水花。
傅青山神情严峻,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低沉开口:“他太心急了。”
这个“他”,指的是沈清让。
今天晚上的这场大雨,给了傅青山一个光明正大来接人的理由——丈夫接妻子下班,天经地义。
但其实,真实目的是江挽月想让傅青山来看一眼沈清让,找机会跟他接触,试探虚实。
她之前的怀疑只是感觉,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直觉,但她更相信自己的丈夫。
傅青山的专业能力,毋庸置疑。
就在不久之前,这场大雨之下,傅青山在进入医学院后,恰好就在走廊里遇到了沈清让。
沈清让遇到“陌生”的傅青山之后,起先是疑惑地询问他是谁,为什么在这里?
傅青山说,我来接人,我爱人在这里工作。
“小江啊,她现在还在实验室里,你可能要等上一会儿,我先带你过去……”
沈清让说话时,还是平日里那副温和形象,嘴角带着淡淡的笑,眼镜片后的目光温温润润,就是个帮陌生人指路的好心人。
傅青山走在他身后,却紧紧皱起了眉。
在医学院里,江挽月虽然提起过她的丈夫是一个军人,可傅青山从未在医学院出现过,也不曾拿出照片给人看。除了宋盈盈之外,没人知道傅青山的长相。
在这么一个大雨夜,只是看到一个穿着军装的男人,晦暗不明的灯光下,沈清让竟然一下子分辨出来——他是来找江挽月的。
一般情况下,难道不是应该问一句“找谁?”“什么人”吗?
沈清让能如此笃定,除非——他早早见过傅青山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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