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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院那天是老杨开车送的。朵朵趴在后座的儿童安全座椅上，抱着老杨送的兔子玩偶，很快就睡熟了。欧阳燕坐在副驾，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手里攥着医院的缴费单——两千三百块，几乎是她这个月仅剩的流动资金。
“房贷该交了吧？”老杨突然开口，视线从后视镜扫过她紧绷的侧脸，“我让财务把你这个季度的绩效奖金提前算了，按理说今天该到账。”
欧阳燕猛地回神，心脏跟着一跳。是啊，季度奖金！这笔钱有三万多，正好能覆盖房贷、朵朵的医药费和下个月的生活费。她赶紧摸出手机，点开银行APP，刷新了三次，余额那一栏依旧停留在“867.23”。
“没……没到账。”她的声音有些发颤，指尖冰凉地划过屏幕，点开交易明细。最近一笔收支还是上周的水电费扣款，再往前翻，除了零星的客户转账，根本没有奖金到账的记录。
“不可能。”老杨皱起眉，“我早上特意跟财务确认过，十点就打款了，备注写的是‘季度绩效’。”他靠边停车，拿出自己的手机，“我让财务把转账凭证发过来。”
微信消息很快弹出，财务发来的转账截图清晰可见：收款账户是欧阳燕的工资卡，金额32800元，交易状态显示“转账成功”。下面还附了一句：“欧阳总，我查了下，这笔钱在十一点零五分被转走了，对方账户是个私人账户，户主叫苏哲。”
苏哲！欧阳燕的脑子“嗡”的一声，像被重锤砸中。她终于想起，结婚时苏母以“夫妻财务透明”为由，逼她把工资卡绑定了苏哲的手机号，美其名曰“互相监督”。那时候她刚创业受挫，身心俱疲，没多想就答应了，后来离婚闹僵，竟忘了把这个隐患解除。
“这个混蛋！”老杨气得一拳砸在方向盘上，“他这是盗窃！我现在就报警！”
“等等。”欧阳燕按住他的手，深吸一口气，“先找他问清楚。如果他只是一时周转不开，至少要让他把钱还回来；如果他是故意的……”她的眼神冷了下来，“这笔账，我跟他好好算算。”
她拨通苏哲的电话，这一次，电话很快被接起，背景里传来麻将牌碰撞的脆响。“什么事？我正陪领导打牌呢，忙着呢。”苏哲的声音不耐烦极了。
“我的季度奖金是不是你转走了？”欧阳燕开门见山，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苏哲的轻哼：“是又怎么样？咱们还没离婚，你的钱就是我的钱，我用自己老婆的钱，天经地义。”
“那是我的工作奖金！是给朵朵交医药费、还房贷的钱！”欧阳燕的声音忍不住提高，“苏哲，你把钱还给我！”
“还？我凭什么还？”苏哲的语气变得嚣张，“这笔钱我已经给我妈了，她老人家最近腰不好，要去买个按摩椅。再说了，你不是有老杨帮衬吗？差这点钱？”
“苏哲，你要点脸！”老杨在旁边听得咬牙切齿，抢过手机吼道，“那是欧阳燕的血汗钱！你不养孩子不还房贷，现在还偷钱？信不信我马上带你去派出所！”
“老杨？”苏哲的声音瞬间弱了几分，但还是嘴硬，“这是我们的家务事，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少多管闲事！”说完“啪”地挂了电话，再打过去，直接提示“正在通话中”。
“他就是故意的！”欧阳燕攥紧手机，指节泛白，“他知道这笔钱是我的救命钱，故意转走逼我妥协！”
“别生气，我们现在就去找他。”老杨重新发动车子，“他说陪领导打牌，十有八九在他常去的那家棋牌室。我已经让安保部的人去盯着了，跑不了他。”
半小时后，“休闲棋牌室”的包厢门被推开。烟雾缭绕的房间里，苏哲正叼着烟摸牌，对面坐着两个中年男人，旁边站着端茶倒水的王桂芬。看到欧阳燕和老杨，苏哲手里的牌“啪”地掉在桌上，脸色瞬间变了。
“你……你们怎么来了？”
王桂芬倒是镇定，立刻站起来挡在儿子身前，双手往腰上一叉：“欧阳燕，你跟踪我儿子？我告诉你，我们苏家可不是好欺负的！”
“欺负？”欧阳燕冷笑一声，把手机里的转账凭证甩在桌上，“我辛辛苦苦挣的奖金，被你儿子转走给你买按摩椅，到底是谁欺负谁？苏哲，今天你必须把钱还给我，否则我们现在就去派出所！”
“什么奖金？我不知道啊！”王桂芬装傻充愣，拿起凭证扫了一眼，“这不就是夫妻间的资金往来吗？多大点事，至于闹到派出所？燕燕，你也是当妈的人了，怎么这么斤斤计较？”
“夫妻间的往来？”老杨上前一步，气场全开，“王阿姨，麻烦你看清楚，这笔钱是欧阳燕的劳动所得，而且你们正在打离婚官司，苏哲这种行为已经构成了婚内财产转移，涉嫌违法！”
对面的两个中年男人听到“违法”两个字，赶紧站起身：“苏哲，我们还有事，先走了。”他们显然不想卷入麻烦，拿起外套就溜了。
包厢里只剩下他们四个人，苏哲的底气彻底泄了。他拉了拉王桂芬的衣角：“妈，要不……我们把钱还了吧？”
“还什么还！”王桂芬狠狠瞪了他一眼，“那笔钱已经给你舅舅拿去应急了，他儿子要结婚，彩礼还差几万块！”她转头看向欧阳燕，语气软了下来，“燕燕，都是一家人，分那么清楚干什么？等你舅舅把钱还回来，我马上给你。你看你这阵子也不容易，我这有两千块，你先拿去给朵朵买吃的。”
她从钱包里掏出两张皱巴巴的百元大钞，递到欧阳燕面前，那副施舍的样子，像在打发乞丐。
欧阳燕看着那两张钱，突然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王阿姨，你是不是觉得我欧阳燕穷到要靠你的施舍过活？”她抬手打掉王桂芬的手，“我告诉你，这笔钱我今天必须要回来，一分都不能少！”
“你别给脸不要脸！”王桂芬彻底翻脸，抓起桌上的茶杯就往地上摔，“我儿子拿你点钱怎么了？你嫁给我们苏哲，你的人都是苏家的，何况是钱？想离婚可以，净身出户！否则，我就去你公司闹，去朵朵的幼儿园闹，让你们娘俩在这座城市待不下去！”
“你敢！”老杨猛地按住王桂芬的手腕，眼神冷得像冰，“你要是敢去公司或者幼儿园闹事，我立刻报警，告你寻衅滋事。另外，你儿子转走奖金的记录、你之前去公司造谣的录音，我都保存着呢，足够让苏哲丢掉他的‘铁饭碗’！”
王桂芬被老杨的气势吓得浑身发抖，手腕疼得厉害，却不敢挣扎。苏哲赶紧上前拉开老杨：“杨叔，有话好好说，别动手！”他转头对王桂芬说，“妈，你先回去，这里交给我处理。”
王桂芬狠狠瞪了欧阳燕一眼，不甘心地走了。包厢里终于安静下来，苏哲搓着手，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容：“燕燕，对不起，我知道错了。那笔钱确实是我妈让我转的，她说你现在有老杨帮忙，不缺这点钱，就先拿去给我舅舅应急了。”
“应急？”欧阳燕看着他，“我女儿生病住院，我交不起医药费，还不起房贷，这算不算应急？苏哲，你摸着自己的良心说，你转走这笔钱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和朵朵怎么活？”
苏哲的脸涨得通红，眼神躲闪：“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妈催得紧，我也是没办法。这样吧，我给我舅舅打电话，让他尽快把钱还回来，好不好？”
他当着欧阳燕的面拨通了电话，语气恭敬地说了半天，挂了电话后一脸无奈：“我舅舅说，彩礼已经给女方了，暂时拿不出来，要等他下个月发了工资才能还，大概能先还一万。”
“下个月？”欧阳燕的眼神冷了下来，“房贷后天就到期，朵朵的复查费也要交，我等得起吗？”她早就看透了苏哲的伎俩，所谓“舅舅应急”，不过是他们母子转移财产的借口。
“那……那我也没办法啊。”苏哲摊摊手，“总不能让我去抢吧？燕燕，你再跟老杨借点呗，等我舅舅把钱还回来，我马上还给他。”
“苏哲，你真是无可救药。”欧阳燕彻底心死，“我最后问你一遍，这笔钱，你今天到底还不还？”
“我真的没钱……”
“好。”欧阳燕拿出手机，点开录音功能，“苏哲，你承认这笔三万两千八百元的奖金是你转走的，并且拒绝归还，对吗？”
苏哲愣了一下，下意识点头：“是又怎么样？”
“没什么。”欧阳燕收起手机，转身就走，“我会拿着录音和转账凭证去法院起诉你，除了要求你归还奖金，我还会申请财产保全，冻结你名下所有资产。另外，你婚内转移财产、拒不履行抚养义务的行为，我会一并提交给法官，相信法官会给出公正的判决。”
“你……你别太过分！”苏哲急得跳脚，“不就是三万多块钱吗？我还你就是了！”他赶紧从钱包里掏出银行卡，“我现在就去取钱，你别起诉我，好不好？我的工作不能丢！”
看到苏哲终于松口，欧阳燕心里没有丝毫喜悦，只有满满的疲惫。她跟着苏哲去了附近的银行，看着他从ATM机里取出三万两千八百元，一张张数清楚递给她，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钱给你了，你可不能再起诉我了。”苏哲的语气带着恳求。
“我是否起诉你，取决于你后续的表现。”欧阳燕接过钱，放进包里，“苏哲，我们好聚好散。如果你再敢动我的钱，再敢骚扰我和朵朵，我会让你付出代价。”
走出银行，老杨迎上来：“怎么样？钱拿回来了吗？”
欧阳燕点点头，拿出手机给财务发消息：“帮我把工资卡的手机号解绑，换成我自己的，另外再办一张新的银行卡，以后所有奖金和工资都转进新卡。”
“做得对。”老杨松了口气，“这种人，就得用法律的武器对付他。对了，我已经让律师帮你准备财产保全的申请了，明天一早就可以提交给法院。”
“谢谢你，杨叔。”欧阳燕的声音有些沙哑，“这段时间，真的辛苦你了。”
“跟我客气什么。”老杨笑了笑，“走，先去交房贷，然后带朵朵去吃点好的。孩子刚出院，得好好补补。”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两人身上。欧阳燕握着口袋里沉甸甸的钱，心里却无比沉重。她知道，这只是苏哲母子经济控制的开始，他们不会轻易放过她。但这一次，她不会再妥协，不会再退让。
回到家，朵朵已经醒了，正坐在沙发上和林薇一起画画。看到欧阳燕回来，小家伙立刻跑过来抱住她的腿：“妈妈，你回来啦！林薇阿姨给我买了草莓蛋糕！”
“慢点跑。”欧阳燕蹲下身，摸了摸女儿的头，“妈妈把钱拿回来了，明天就去交房贷，再也不用担心我们无家可归了。”
“真的吗？”朵朵的眼睛亮了起来，“那妈妈是不是就不用哭了？”
欧阳燕的心一紧，原来女儿什么都知道。她抱紧女儿，声音坚定：“妈妈以后再也不哭了，妈妈会保护好朵朵，保护好我们的家。”
林薇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欧阳总，你放心，我们都站在你这边。对了，我今天听说，苏哲最近在跟周明轩的妹妹凑钱，好像在搞什么投资，具体是什么不清楚，但肯定没好事。”
“投资？”欧阳燕皱起眉头，“他一个公务员，哪来的钱投资？”
“谁知道呢，说不定是又在打什么歪主意。”林薇撇撇嘴，“我已经让我老公帮着查了，他在金融圈有人，一有消息就告诉你。”
欧阳燕点点头，心里的警钟再次敲响。苏哲突然急着凑钱，又和周明轩的妹妹牵扯不清，这背后一定有阴谋。她拿出手机，拨通了律师的电话：“李律师，麻烦你帮我查一下苏哲最近的资金往来，还有他和周明轩妹妹的关系……”
挂了电话，她看着窗外的夜色，眼神变得无比坚定。苏哲，王桂芬，还有周明轩的妹妹，不管你们想玩什么花样，我都奉陪到底。这一次，我不仅要赢得离婚官司，还要让你们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应有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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