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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城解除的第三天，市法院民事审判庭的国徽在晨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欧阳燕攥着手里的粉色文件夹，指尖因为用力泛白——里面是朵朵的体检报告、幼儿园奖状，还有一沓厚厚的证据复印件。张倩坐在她身边，悄悄帮她理了理西装外套的领口：“别慌，赵律师早把攻防策略背熟了，苏哲那渣男翻不了天。”
身后传来一阵骚动，苏哲在法警的陪同下走进来，手腕上还戴着电子监控手环。他瘦了不少，眼窝深陷，看见欧阳燕时，眼神里翻涌着怨毒和慌乱。王桂芬跟在后面，穿着件不合身的深色外套，手里紧紧攥着个布包，路过欧阳燕座位时，脚步顿了顿，终究没敢抬头。
“全体起立！”法槌声落下，法官身着法袍走上审判台，“原告欧阳燕诉被告苏哲离婚纠纷、婚内财产分割案，现在开庭。”
赵律师率先起身，声音沉稳有力：“法官大人，原告欧阳燕请求判决与被告苏哲离婚，理由有三：其一，被告长期存在婚内出轨行为，与第三者周雅琪保持不正当关系，有亲密照、转账记录为证；其二，被告恶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三年间转移资金共计一百零九万，涉及工资、奖金、拆迁补偿款等，证据包括银行流水、录音、证人证言；其三，被告对婚生女苏朵朵未尽抚养义务，疫情封城期间甚至拒绝提供基本生活物资，严重损害未成年人权益。”
他话音刚落，苏哲的律师立刻跳起来：“反对！原告律师所述均为片面之词！被告与周雅琪仅为工作伙伴，所谓‘亲密照’是角度问题；至于资金流转，均为家庭正常开支及亲属间借贷，并非转移财产；被告对女儿感情深厚，封城期间未能提供物资，是因自身被隔离管控，并非主观故意。”
“是否片面之词，证据说了算。”赵律师早有准备，示意书记员播放证据PPT。大屏幕上首先出现苏哲与周雅琪的拥抱照，背景是酒店大堂，时间正是欧阳燕出差的日子。“这张照片由原告朋友于2024年5月拍摄，同日被告向周雅琪转账五万元，备注‘纪念日快乐’——请问被告律师，工作伙伴会互祝纪念日并转账五万元吗？”
苏哲的脸瞬间涨红，在被告席上动了动，想说话却被律师按住。对方律师强装镇定：“该转账为被告委托周雅琪购买办公用品的预付款，至于照片，是双方在项目成功后的正常庆祝。”
“好一个预付款。”赵律师点击鼠标，屏幕切换到周雅琪的奢侈品消费记录，“同日下午三点，周雅琪在百货公司购买价值四万八千元的项链，付款账户正是接收被告五万元转账的账户。请问哪家公司的办公用品，需要用限量版项链来充当？”
法庭内响起一阵压抑的议论声，苏哲把头埋得更低。王桂芬悄悄扯了扯儿子的袖子，脸色发白。赵律师乘胜追击，调出苏哲的工资流水：“被告2024年平均月工资八千六百元，却在一年内向周雅琪转账共计二十八万，这些钱远超其合法收入，来源均为原告的项目提成及夫妻共同存款——这难道不是恶意转移财产？”
“这些钱是被告向原告借的！”对方律师急中生智，“被告母亲患有慢性病，需要长期服药，被告工资不足以支撑，便向原告借款用于家庭开支，只是未写借条而已。”
“借款？”赵律师冷笑一声，拿出王桂芬的体检报告，“这是被告母亲2024年的完整体检记录，各项指标均正常，所谓‘慢性病’纯属无稽之谈。相反，原告提交的录音证据中，被告亲口承认‘转给周雅琪的二十万是投资款’——请问被告，向妻子‘借款’用于给第三者‘投资’，这符合常理吗？”
书记员按下播放键，苏哲在欧阳燕家嘶吼的声音响彻法庭：“那些都是周雅琪骗我的！我转给她的二十万是投资款！”声音戛然而止，全场寂静。苏哲猛地抬起头，指着欧阳燕尖叫：“是她逼我的！是她故意设套让我说这些话！”
“被告请注意法庭纪律！”法官敲下法槌，“未经允许不得擅自发言！”
苏哲的律师赶紧起身道歉，额头上已经冒出冷汗：“法官大人，被告情绪激动，并非有意违规。关于抚养权问题，被告认为原告工作繁忙，经常加班出差，无法给予孩子足够陪伴，而被告母亲退休在家，有充足时间照顾孩子，更适合获得抚养权。”
这话彻底激怒了张倩，她差点站起来反驳，被欧阳燕按住。赵律师从容不迫地拿出一本育儿日志：“这是原告记录的婚生女成长手册，三年来共计一千两百余篇，详细记录了孩子的饮食禁忌、兴趣爱好、疫苗接种时间等。原告虽工作繁忙，但每天都会抽出两小时陪伴孩子，睡前故事从未间断。反观被告，在孩子三岁生日时缺席，幼儿园家长会仅参加过一次，甚至不知道孩子对芒果过敏——这样的父亲，有资格谈抚养权吗？”
他又调出社区网格员的证言：“疫情封城期间，原告独自带孩子隔离，被告囤积大量物资却拒绝提供帮助，导致孩子险些断粮。社区工作人员可作证，原告曾多次向被告求助，均被拉黑拒绝——这样的行为，已经构成对未成年人的遗弃，被告根本不具备抚养孩子的基本道德素养。”
对方律师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翻着手里的文件，半天说不出话。苏哲急得抓耳挠腮，突然看向王桂芬：“妈，你快说！你不是说你有证据证明我对朵朵好吗？拿出来啊！”
王桂芬浑身一震，慢慢从布包里掏出一沓纸，却是苏哲转移财产的手写记录——正是老杨要求她写的那份。她的手不停发抖，抬头看向欧阳燕，眼神复杂。苏哲的律师眼睛一亮：“法官大人，被告亲属有新证据提交！”
就在王桂芬要把记录递出去时，苏哲突然喊起来：“妈，你拿错了！我让你带的是我给朵朵买玩具的发票！”他的声音尖利，暴露了内心的慌乱。王桂芬的手顿在半空，眼泪突然掉下来：“哲哲，你别再骗了……”
法庭内一片哗然，法官敲下法槌：“证人请冷静，如实陈述。”
苏哲的律师察觉到不对劲，赶紧打圆场：“证人情绪不稳定，其证言可能存在偏差，请求法庭不予采纳。”他转向法官，抛出最后的筹码，“法官大人，被告有新证据证明原告婚内出轨，与案外人杨某某关系密切，不适合抚养孩子！”
这句话像颗炸弹，炸得欧阳燕浑身发冷。张倩猛地站起来：“你胡说八道！老杨只是我们的朋友，一直在帮我们而已！”
“是否胡说，请看证据。”对方律师拿出几张照片，是老杨送物资到欧阳燕家的场景，角度刁钻，看起来像是两人在亲密交谈。“这组照片由邻居拍摄，显示案外人杨某某频繁出入原告住所，两人举止亲密，已超出普通朋友范畴。原告婚内出轨，品德败坏，不应获得孩子抚养权。”
苏哲在被告席上露出得意的笑容，挑衅地看向欧阳燕。王桂芬却突然站起来，声音带着哭腔：“这些照片是假的！杨先生是好心帮我们，每次来都带着志愿者，根本不是什么‘亲密’！我可以作证！”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苏哲。他不敢置信地看着母亲：“妈，你疯了？你帮她说话干什么？”
“我没疯！”王桂芬把手里的记录拍在证人席上，“是你疯了！你转移财产，出轨骗钱，连自己的女儿都不管，我不能再帮你撒谎了！”她指着那份记录，“这是你三年来转移财产的明细，每一笔都有日期和金额，转给我的二十四万，我全给苏明还了赌债；转给苏明的八十万拆迁款，他又转给了周雅琪——这些都是真的！”
苏哲彻底慌了，挣扎着要冲过去：“你这个老糊涂！你乱说什么！”法警立刻上前按住他，他嘶吼着，像疯了一样：“是欧阳燕收买了你！是她逼你的！”
“没人逼我。”王桂芬抹了把眼泪，“是我自己想通了，不能再跟着你犯错。杨先生说，要是我如实交代，还能减轻罪责，我不能再坐牢，我还要看着朵朵长大。”她从布包里掏出一个U盘，“这里面有你和周雅琪的通话录音，你让她帮忙转移财产的话，我都录下来了。”
法庭内一片死寂，连法官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赵律师抓住机会，立刻请求播放录音。苏哲绝望的嘶吼声响起：“雅琪，你帮我把钱转出去，等风头过了，我就跟欧阳燕离婚，咱们拿着钱去国外……”
录音播放完毕，苏哲瘫坐在被告席上，面如死灰。他的律师脸色惨白，低声对他说了句什么，便不再发言——显然，这场官司他们已经输定了。
赵律师站起身，声音铿锵有力：“法官大人，被告婚内出轨、恶意转移财产、遗弃未成年人，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原告欧阳燕品行端正，对孩子尽职尽责，且有稳定的收入和居住条件，完全具备抚养孩子的能力。恳请法庭依法判决原告与被告离婚，婚生女苏朵朵由原告抚养，被告净身出户，并承担相应的抚养费及精神损害赔偿金。”
法官点点头，看向被告席：“被告方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苏哲抬起头，眼神空洞地看着欧阳燕，突然笑起来，笑声凄厉：“我输了……我彻底输了……”他猛地扑向被告席前的栏杆，被法警死死按住，“欧阳燕，我就算是死，也不会放过你！”
“被告严重违反法庭纪律！”法官厉声呵斥，“法警，将被告带离法庭！”
苏哲被拖出去时，还在疯狂地嘶吼。王桂芬看着儿子的背影，眼泪无声地滑落，慢慢蹲下身，双手捂住了脸。法庭内的议论声越来越大，大家都在为欧阳燕感到庆幸，谴责苏哲的恶行。
欧阳燕紧紧攥着手里的育儿日志，指尖的冰凉慢慢褪去。她看向张倩，两人眼中都含着泪水，却露出了释然的笑容。老杨坐在旁听席的最后一排，对着她微微点头，眼神里满是鼓励。
法官敲下法槌：“鉴于本案案情复杂，证据较多，法庭将进行休庭评议，择日宣判。休庭！”
走出法庭时，阳光正好。张倩一把抱住欧阳燕：“燕子，赢了！咱们肯定赢了！”
“嗯，赢了。”欧阳燕的声音带着哽咽，却无比坚定。她抬头看向天空，湛蓝的天空没有一丝云彩，就像她和朵朵即将迎来的新生活，干净而明亮。
王桂芬慢慢跟在后面，走到欧阳燕身边，低声说：“燕燕，对不起……以前是我糊涂，帮着哲哲欺负你。朵朵那边，我以后还能去看看她吗？”
欧阳燕看着她憔悴的样子，心里没有恨，只有释然。她点了点头：“只要你不再帮苏哲做坏事，只要朵朵愿意，你随时可以来看她。”
王桂芬的眼泪又掉下来，连连点头：“谢谢你……谢谢你……”
老杨走过来，递给欧阳燕一杯温水：“别担心，苏哲被带走后，会被重新收监，他翻不了什么浪花。至于财产方面，我已经联系了执行局，会尽快冻结苏哲转移的资金，帮你追回来。”
欧阳燕接过水杯，温暖的触感从指尖传到心底。她看着身边的张倩和老杨，看着远处自由飞翔的小鸟，突然觉得，所有的委屈和苦难都值得了。
虽然判决还没下来，但她知道，这场持续了太久的战争，她已经赢得了胜利。她和朵朵的新生活，马上就要开始了。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是赵律师打来的：“欧阳女士，告诉你一个好消息！苏哲之前违规占用防疫物资和帮周雅琪非法集资的案子，纪委和警方已经调查清楚了，准备提起公诉。这意味着，他不仅要净身出户，还要面临牢狱之灾！”
欧阳燕停下脚步，阳光洒在她的脸上，温暖而耀眼。她对着电话那头说：“谢谢你，赵律师。也请你转告相关部门，我愿意配合一切调查，让苏哲为他的所作所为，付出最沉重的代价。”
挂了电话，她转过身，张开双臂，拥抱了身边的张倩和老杨。“走吧，我们去接朵朵放学，告诉她，妈妈赢了，以后再也没有人能欺负我们了。”
三人并肩走在阳光下，影子被拉得很长。远处的幼儿园里，传来了朵朵欢快的笑声，那笑声像一束光，照亮了欧阳燕的整个世界。这场法庭上的较量，她不仅赢得了官司，更赢得了属于自己和女儿的，崭新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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