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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官的目光落在欧阳燕脸上时，法庭里的呼吸都仿佛静了半拍。欧阳燕深吸了口气，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西装袖口——那是张倩昨天特意给她熨平的，说“赢官司就得有赢官司的样子”。她抬起头，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法官大人，我没有额外诉求，只希望被告未来探望孩子时，能提前沟通，别再像以前那样，突然出现又肆意消失，伤害朵朵的感情。”
这话一出，旁听席上有人轻轻“哇”了一声。连苏哲的律师都愣了愣——他以为欧阳燕会趁机提出禁止探望，毕竟苏哲之前的所作所为实在过分。王桂芬更是猛地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欧阳燕，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法官点了点头，在笔录上快速记下：“原告诉求合理，本庭予以支持。现当庭宣判——”他拿起法槌，目光扫过庄严的国徽，“一、准予原告欧阳燕与被告苏哲离婚；二、婚生女苏朵朵由原告欧阳燕直接抚养，被告苏哲自本判决生效次月起，每月10日前支付抚养费三千元，直至苏朵朵年满十八周岁，探望权行使需提前三日与原告协商一致；三、被告苏哲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婚内被转移财产一百零九万元，其中八十万拆迁补偿款由苏明、周雅琪连带返还；四、夫妻共同财产中，XX小区房产及屋内家具归原告所有，原告无需向被告支付折价补偿；五、被告苏哲于十日内支付原告精神损害赔偿金八万元；六、本案查明的苏哲涉嫌非法集资共犯、违规占用防疫物资线索，移送公安机关及纪委处理。”
法槌“咚”地落下，震得人心头一颤。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张倩，她一把抱住欧阳燕，哭得比自己赢了钱还激动：“燕子！赢了！咱们真的赢了！”眼泪蹭在欧阳燕的西装上，洇出一小片湿痕。
欧阳燕的眼泪也终于忍不住，顺着脸颊往下掉，却笑着拍了拍张倩的背：“哭什么，该笑才对。”她看向旁听席，老杨正朝她竖大拇指，眼底的欣慰藏都藏不住。几个曾经帮她作证的邻居阿姨，也冲她比了个“OK”的手势。
王桂芬慢慢走到她面前，从布包里掏出一个红布包着的东西，递了过去：“燕燕，这是我攒的养老钱，一共八万，先替哲哲把精神损害赔偿给你。剩下的钱，我让苏明卖了他那辆二手车凑，肯定按时还上。”红布掀开，里面是一沓沓码得整齐的现金，大多是一百和五十的零钱，看得出来是一点点攒的。
欧阳燕没接，摇了摇头：“钱按判决来就行，您留着养老。朵朵那边，您随时可以来看她，提前跟我说一声就好。”
“哎！哎！”王桂芬连连点头，眼泪又掉下来，“我以后一定好好带朵朵，绝不再帮哲哲做糊涂事。”她转身看向法警，“法官大人，我还有苏哲帮周雅琪拉投资的聊天记录，我现在就交出来！”
走出法庭时，走廊里传来苏哲的嘶吼声，大概是听到了判决结果。“欧阳燕！你给我等着！我不会就这么算了！”声音越来越远，被法警的呵斥声盖过。欧阳燕脚步没停，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洒在她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那些曾经的委屈和恐惧，好像都被这阳光晒化了。
“快看！是妈妈！”法院门口，一个小小的身影朝她扑过来，扎进她怀里。朵朵穿着粉色的小裙子，手里举着一朵皱巴巴的向日葵，花瓣都有点蔫了，显然是等了很久。“妈妈，这是幼儿园老师奖励我的，我留着给你当礼物。”
欧阳燕蹲下身，把女儿紧紧抱在怀里，向日葵的香气混着女儿身上的奶香味，让她瞬间红了眼眶。“谢谢朵朵，这是妈妈收到过最好的礼物。”
“妈妈，老师说你是英雄！”朵朵搂着她的脖子，在她脸上亲了一口，“以后再也没有坏人欺负我们了对不对？”
“对，再也没有了。”欧阳燕擦干眼泪，牵着女儿的手，看向站在一旁的老杨和张倩。老杨手里提着一个蛋糕盒，笑着递过来：“我问过朵朵了，她最爱的草莓慕斯，庆祝你们开启新生活。”
张倩则晃了晃手机：“赵律师刚发来消息，执行局那边已经盯上苏哲和周雅琪的账户了，那笔一百零九万跑不了。还有，苏哲单位纪委刚才打电话给我，说要通报他的违纪行为，让全单位都学学‘反面教材’。”
“真是大快人心！”老杨笑着说，“走，去旁边的咖啡馆坐坐，我已经订好位置了，咱们好好聊聊以后的打算。”
咖啡馆里阳光正好，落地窗外的玉兰花正开得热闹。朵朵趴在桌子上吃蛋糕，小嘴上沾得全是奶油。欧阳燕看着女儿的模样，心里一片柔软。老杨把一杯热拿铁推到她面前：“燕子，我跟几个朋友合伙开了家文化传媒公司，知道你之前做项目策划很厉害，有没有兴趣来当合伙人？”
欧阳燕愣了愣：“我……我没开过公司，怕做不好。”
“你怎么没能力？”张倩抢过话头，“之前那个百万合作项目，不是你通宵三个月谈下来的？苏哲把你的客户资料藏起来，你不照样凭着记忆重新对接？你的能力我们都看在眼里，别因为那渣男否定自己。”
老杨点了点头：“我已经帮你看过了，你之前在公司的劳动合同还没到期，苏哲那边无权辞退你。但那家公司风气不好，不如出来自己干，我们都支持你。”他拿出一份项目计划书，“这是初步的想法，你看看，有什么意见随时提。”
欧阳燕翻开计划书，里面的项目方向正好是她一直想做的亲子文化领域，每页都用红笔标注着重点，看得出来很用心。她抬头看向老杨，眼眶有点发热：“杨叔，谢谢你，还有张倩，这段时间要是没有你们，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跟我们客气什么？”张倩拍了拍她的手，“当初我创业失败，是谁陪我在出租屋里吃泡面，帮我重新找项目的？朋友不就是互相帮衬的吗？”
正说着，欧阳燕的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接通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燕燕，我是周雅琪的律师。我当事人愿意全额返还苏哲转给她的钱款，希望能获得你的谅解，减轻刑罚。”
欧阳燕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我可以出具谅解书，但有两个条件：第一，钱款必须在三日内足额打到法院指定账户；第二，如实供述苏哲的所有犯罪行为，包括他利用职务之便帮你非法集资的细节。”
“没问题！我马上让当事人落实！”对方的声音很急切。
挂了电话，张倩兴奋地拍了下桌子：“你看！现在连周雅琪都怕了！这就叫墙倒众人推，恶有恶报！”
朵朵抬起头，嘴里塞满了蛋糕：“妈妈，坏人是不是都要去坐牢呀？”
欧阳燕摸了摸女儿的头，温柔地说：“对，做了坏事的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但朵朵要记住，我们不能学坏人，要做善良、勇敢的人。”
下午三点，欧阳燕带着朵朵回到小区。刚走到楼下，就看到邻居们站在单元门口，手里拿着鲜花和水果。“欧阳，恭喜你呀！”王奶奶第一个迎上来，把一束康乃馨塞到她手里，“我们都听说了，法院判得好！那渣男就该有这下场！”
“是啊，以后有什么事尽管开口，我们都帮你。”
“朵朵，这是阿姨给你买的棒棒糖，甜甜蜜蜜开启新生活！”
欧阳燕看着眼前热情的邻居，心里暖得发颤。以前苏哲总说“邻里之间少来往，麻烦”，所以她一直独来独往，没想到在她最难的时候，是这些“麻烦”的邻居给了她温暖。她抱着朵朵，深深鞠了一躬：“谢谢大家，这段时间麻烦你们了。”
回到家，欧阳燕第一件事就是把苏哲的东西收拾出来，装了满满两大箱。曾经，这些东西摆在屋里，总让她觉得压抑；现在打包起来，却只觉得轻松。张倩帮她把箱子搬到楼下，交给废品回收站的人：“这些破东西，扔了都嫌占地方，卖了换点钱，晚上请你吃火锅。”
晚上，欧阳燕给朵朵洗完澡，陪她躺在床上讲故事。朵朵抱着她的胳膊，小声说：“妈妈，爸爸还会来看我吗？”
欧阳燕愣了一下，随即温柔地说：“爸爸做错了事，需要去改正错误。等他变成一个合格的爸爸，就可以来看你了。如果朵朵不想见他，妈妈也会保护你。”
“我想让爸爸变好。”朵朵眨了眨眼睛，“就像《小猪佩奇》里的乔治一样，犯了错改正了还是好孩子。”
欧阳燕笑了，在女儿额头亲了一口：“朵朵真善良。睡吧，明天妈妈带你去公园放风筝。”
等朵朵睡熟后，欧阳燕走到阳台，看着楼下的万家灯火。手机响了，是赵律师发来的消息：“欧阳女士，苏哲的非法所得已经全部冻结，周雅琪的钱款也已到账。另外，纪委那边传来消息，苏哲因严重违纪违法，已被开除公职，相关犯罪线索已移交检察院，不日将提起公诉。”
她回了句“谢谢”，放下手机，深吸了一口气。晚风带着玉兰花的香气吹过来，很舒服。她想起三个月前，封城的第一天，苏哲以“加班”为由出门，其实是去陪周雅琪；想起自己抱着发烧的朵朵，在寒风里拦不到出租车，苏哲却不接电话；想起打开电脑，看到那些转账记录时的崩溃……
那些黑暗的日子，好像还在昨天，却又已经离她很远了。现在的她，有女儿的陪伴，有朋友的支持，有属于自己的房子和事业，还有即将到来的新生活。
手机又响了，是老杨发来的：“项目场地我看好了，就在咱们小区附近，离朵朵的幼儿园也近，明天带你去看看。”后面还附了个定位。
欧阳燕笑着回复“好”，转身走进客厅，把苏哲的照片从相册里抽出来，放进了抽屉最底层。不是恨，而是释然——她不需要再通过憎恨来提醒自己过去的伤害，因为未来的美好，已经足够照亮前行的路。
第二天一早，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朵朵在身边睡得正香。欧阳燕起床洗漱，给自己化了个淡妆，换上了一条新买的连衣裙。镜子里的女人，眼神明亮，嘴角带着笑，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憔悴和隐忍。
“妈妈，你今天真漂亮！”朵朵醒来看到她，眼睛亮晶晶的。
“我们朵朵也很漂亮。”欧阳燕帮女儿穿上粉色的小裙子，“走，我们先去吃早餐，然后去看妈妈的新办公室。”
楼下的早餐店已经恢复了热闹，老板看到她们，笑着打招呼：“欧阳，今天气色真好！还是老样子，两碗豆浆，一笼小笼包？”
“对，再加一个茶叶蛋，给我女儿的。”欧阳燕笑着回应。
吃早餐的时候，张倩和老杨也赶来了。张倩手里拿着一份租赁合同：“场地我已经跟房东谈好了，租金很划算，签了三年的合同。”
老杨则递给她一把钥匙：“这是办公室的钥匙，咱们今天就可以开始布置了。”
欧阳燕接过钥匙，沉甸甸的，却让她觉得无比踏实。她看着身边的朋友和女儿，突然想起封城最艰难的时候，她曾在日记里写“不知道明天会不会好起来”。现在她终于明白，只要勇敢地站起来，反击那些伤害自己的人，明天就一定会越来越好。
走出早餐店，阳光正好，朵朵牵着她的手，蹦蹦跳跳地往前走，嘴里哼着幼儿园教的儿歌。张倩和老杨跟在后面，讨论着办公室的装修风格。远处的公园里，有人在放风筝，风筝飞得很高，像要冲向云端。
欧阳燕停下脚步，看着那只高飞的风筝，嘴角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她知道，属于她和朵朵的新生活，已经正式开启了。那些曾经的伤痛，都将变成成长的勋章，照亮她们未来的每一段路。而那些作恶的人，也终将在法律的制裁下，为自己的行为付出沉重的代价。这世间最公平的事，莫过于此——正义或许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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