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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林狗儿!”
“咱们青山镇的箭术教头!”
“干得好!”
看见齐恒中箭了,众人的士气,自然是再度被鼓舞。
老奎都鼓起了劲,从地上爬起来,提着刀跟齐恒拼命。
边上的逃兵见状,赶紧上去拦住,把齐恒护在中间。
齐恒一把扯下箭矢,疼的是龇牙咧嘴。
镇口的血战,已经持续了大半个时辰。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尸体,有逃兵的,也有镇兵的,还有穿着百姓衣裳的。
血把镇口那片黄土都浸透了。
老奎带来的一百多号镇兵,已经倒下了多半,剩下的人虽然还在撑着,但多数都挂了彩。
老奎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的左胳膊垂在身侧,使不上劲。
只能用右手挥刀,脸上全是血,分不清是他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老奎喘着粗气,声音都哑了:“顶住,都给我顶住!”
“咱们人多,耗也能耗死他们!”
“咱们退一步,后面的老百姓就完了!”
马小五从侧面杀过来,浑身是血,胳膊上挨了一刀,但还在撑着。
可镇兵毕竟只有一百多人,对面三四百的逃兵,再怎么拼命也挡不住。
而赶来支援的老百姓,毕竟没有受过训练,打起来差了很多。
许多逃兵趁着空隙,从侧面包抄进来,想要绕进镇子深处。
老奎回头一看,心里头一凉。
就在这时,镇子深处传来一阵喊声:“来了,乡亲们上啊!”
“跟他们拼了!”
马小五扭头一看,眼泪差点掉下来。
镇子里的青壮汉子,拿着扁担、锄头、铁锹、菜刀,乌泱泱地涌出来了。
有人赤着膀子,有人穿着单衣,一个个红着眼,脸上全是决绝。
一个个把绕进去的逃兵,全都阻在半路上。
“我们上!”
“镇子守不住,咱们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不跟他们拼命,老婆孩子怎么办!”
“干他娘的!”
“跟他们拼了!”
“咱们人多,不怕他们!”
几百个百姓一拥而上,跟那些冲进来的流民混战在一起。
扁担砸在脑袋上,锄头砍在肩膀上,菜刀捅进肚皮里,惨叫声此起彼伏。
这些百姓虽然不会打仗,但他们不怕死。
他们知道,身后就是自己的家,自己的老婆孩子,退了就什么都没了。
齐恒站在人群后头,看着涌出来的百姓,脸色越来越难看。
几百号人冲进镇子,一般的老百姓,早就该吓破胆了。
可这些人不仅没跑,反而拿着家伙冲上来了。
这可不在少数啊,不是刚才来的那几十的,几乎镇子上的男人都出来了!
“头儿,这些人疯了!”一个逃兵跑过来喊,“他们根本不怕死!”
齐恒咬着牙:“再冲,他们撑不了多久!”
可这话刚说出口,一支箭破空而来,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去,钉在他身后一个流民的胸口上。
齐恒猛地转头,看见街口那个白发老头还在射箭,一箭接一箭,准头又狠又毒。
这个老头倒也罢了,可他旁边的那个,能连发的神射手,实在是吓人!
齐恒还没露头呢,紧接着又是一阵箭雨,从侧面射来。
连续几支箭,射翻了两个逃兵。
箭术比那老头,更快更准。
齐恒往后退了几步,躲在人群后面,看了一眼四周的局面,心里头越来越沉。
就在这时候,镇子后山的方向,忽然传来一阵震天的喊杀声。
抬头看去,只见后山坡上黑压压一片人正冲下来,少说也有二百多号人。
跑在最前头的那个壮汉五大三粗,一脸横肉,手里举着一把大刀,嘴里喊着:“冲啊,杀光这帮狗日的!”
最起码的正是薛欢。
那天被赛貂蝉抽了二十鞭子以后,薛欢老实了好一阵子,天天闷头操练,心里憋着一股火。
今天听卫寒说青山镇被偷袭了,他第一个就站了出来:“这次让我冲前头,我丢的面子,今天自己找回来!”
卫寒也没拦:“行,你打头阵。”
卫寒带着二百多号山贼,从后山冲下来,直奔镇口。
薛欢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
这些人在山上操练了一个多月,虽然比不上正规镇兵,但好在都是山贼,本身就有些底子,手里也有正经家伙,此时战力也不弱了。
从山下跑下来,一冲进人群,就跟砍瓜切菜似的,三下五除二就把那些流民冲得七零八落。
“援兵到了,援兵到了!”
老奎扯着嗓子喊,声音里带着一股死里逃生的狂喜。
镇上的百姓看见后山冲下来的人,一个个也都来了精神:“杀啊,把他们赶出去!”
齐恒看着从后山冲下来的那二百多人,脸色彻底白了。
他算来算去,把许长年手里的兵算了个清清楚楚,四百来号镇兵,走了三百,剩下一百多,全在镇口挡着他。
可这二百多人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md!”
“这许长年,还在山上养了一拨人!”
齐恒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现在哪怕是啥子,也能看明白,许长年手底下不至于那些镇兵,山上还有一波人手!
这是齐恒料不到的!
“头儿,头儿,后山又来人了!”
“二百多号人,都有家伙,兄弟们顶不住了!”
齐恒一把揪住他的衣领:“你看清楚了?真有二百多人?”
“看清楚了,领头的是个大块头,一冲进来就砍翻了好几个弟兄!”
齐恒松开手,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
心里已经明白,知道自己完了,镇子的百姓和镇兵,就已经够他喝一壶了。
又加上山上冲下来的援兵,这可如何拿下青山镇?
怕是不可能了!
齐恒心里已然有了退意,可回头一看周家镇的方向,许长年随时可能带人回来堵他。
一个手下凑过来:“头儿,现在怎么办?”
齐恒咬着牙沉默了片刻,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现在往外跑,沿大路的话肯定会撞上许长年,被前后夹击就彻底完了。
齐恒只得看了一眼旁边那片密林,忽然有了主意。
“听我说!”
“咱们分两路走!”
“你带一半人沿大路跑,假装往周家镇方向逃!”
“剩下的人跟我走小路,钻进林子里!”
那手下一愣:“头儿,往大路跑那不是送死吗?”
齐恒瞪了他一眼:“你以为我让你去送死?你带着人跑一阵就散开!;
“钻进路边的庄稼地里,别让人追上!”
“我和剩下的人从小路走,这样他们追谁都不知道!”
那手下虽然心里害怕,但也没别的办法,咬了咬牙:“行!”
齐恒扯着嗓子喊了一声:“撤,往大路撤!”
那些逃兵和流民,心里早就绝望了。
齐恒的话音刚落,就有人扔了刀转身就跑。
一时间人群乱成一团,有的往北边的大路跑,有的往旁边的庄稼地里钻,有的连方向都分不清了,四处乱窜。
齐恒带着自己的大部分亲信,趁乱钻进了一旁的密林里。
临消失之前,回头看了一眼青山镇的方向,心里头又恨又怕。
这个青山镇,实在是难啃!
肩头上的箭伤还在疼,血滴滴答答地往下淌,他也顾不上包扎了,只是埋头往前跑。
跑了好一阵子,身后的喊杀声渐渐远了,齐恒才停下来靠在树干上喘气。
他看了一眼身边跟着的人,不到五十个,其他的全散了。
“头儿,咱们……咱们去哪儿?”
有人气喘吁吁地问。
齐恒沉默了一会儿,抬头看向远方,声音又哑又沉:“先找个地方躲起来再说。”
“想办法离开安平县,这个地方咱们待不了了,那个许长年一定会跟我死磕到底!”
“咱们去万年县,听说那边被反贼占据了,咱们去投靠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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